沪上浦东,有妇康颖,年三十有六,本良家子,少通文墨,工书善画。年十七归于沪商陈氏,初时家业殷实,仓廪实而府库充。
然陈氏素耽酒色,五年后染沉疴而逝,遗资百万、宅邸三进。颖初守节,未几心渐侈,好结交权贵,慕虚名而轻实务。
时有闺蜜钱氏,名婉秋,年长颖十岁,乃某礼品公司巨贾。钱氏出入商界,周旋于银行巨擘、外贸巨子之间,谈笑间百万金易手。
颖每从游,辄暗窥其术,以为商道贵在人脉,权贵提携,黄金自至,遂生僭越之心,盗用钱氏名帖,伪称"钱总特别助理",更虚构"阎公"一人,言其乃某国有银行采购总监,手握百亿订单,性孤僻而善任才。
初,颖择水产商董氏为饵。董素慕银行渠道,屡求不得。颖乃夜访董宅,衣绫罗,佩翡翠,言:"阎公与钱总隙,今独与我交。若投我,利可四成,旬日回本。"
董素信钱氏,遂倾资百万。
颖得款,即赁静安寺路豪宅,仿汇丰银行库房制,购古董字画充门面,更邀董氏共建"寰宇商贸",立契约、刻公章,俨然商界巨擘。
颖尤善分身之术,备十余手机,分饰数角:或为银行经理,声若洪钟;或作供应商,语带吴侬;或充政府要员,言必引经据典。每以不同声线、不同服饰示人,竟使百余人不疑。
尝伪造阎公视频,声若洪钟,称:"康总忠勇,本季订单已逾千万",又令同伙假扮客户,群发捷报:"今日提货三百箱,利润百万。"众人皆以为真,争相注资。
更设"私宴"之局,每逢月晦,颖必大张宴席,遍邀商贾。席间侍者皆着制服,佳肴美酒,珍馐罗列,暗中以预制菜肴充之,酒则廉价勾兑。
席毕,颖引客观"银行专车",实为租用豪车,贴伪标识,客皆叹曰:"康总果与银行交厚!"
尝有疑者问:"阎公何许人也?"颖笑曰:"此乃国家二级保密人员,非亲信不得见",又指墙上照片:"此阎公与钱总合影,见者皆荣",然照片实为PS之作,阎公面容乃拼接钱氏旧照而成。
颖深谙"传销"之道,每得新人,辄令其诱亲眷入彀。尝语某妇:"汝若拉三友入股,可享内部价",妇信之,邀姊妹共投。
颖又令同伙假扮客户,群发转账截图,称:"今日获利五万",众人见利,益发笃信。
不半载,受骗者达十六人,资财逾千万。
其间有古董商王氏,精鉴宝,素不轻信人,颖乃夜赠"元青花"一尊,言:"此阎公所赠,权当定金。"
王氏得瓷,邀专家验之,果为真品,遂倾尽家财投之,更引荐友人李氏,李氏乃沪上名医,富甲一方,颖许以"医院耗材独家代理",李氏大喜,注资三百万。
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董氏偶见供应商朋友圈尽伪作,始生疑,乃约数人核账,方知所谓订单皆伪造,阎老师实为PS画像。
报警后,警方查其流水,竟涉亿元,然赃款多耗于奢靡:购法拉利、赁思南公馆、赠少夫。更典当家传房产,以致亲儿流离。
时在乙巳年仲夏,董氏率众围堵康宅。颖犹倚妆台,对镜理鬓,闻变不惊,徐曰:"诸君且慢,阎公已调任纽约,三日后归,何不待之?"
众怒,欲破门,忽闻警笛大作,数十警员持械而入,颖方色变,弃妆奁而遁,为门卫所擒。
审讯时,颖犹狡辩:"此乃资本运作,阎公实有其人",出示伪造文件,竟有某银行公章,然经鉴定,公章乃淘宝定制,阎公电话实为声优代诵。
更查其电脑,存有"话术手册",详载应对之法:"遇问资质,则言涉密;遇催款,则称走账。"
尤骇人者,其手机存有百余人通讯录,备注皆为"猪崽"、"韭菜",更设"洗钱链条":令受害人互为转账,制造资金流水假象,单笔百万转账,三日间经十余账户流转,终入澳门赌场账户。
及案破,颖伏法于公堂,法官诘之:"汝何忍欺百余无辜?"颖泣曰:"初为慕钱总权势,后溺于虚名,遂不能自拔。"
问及少夫,颖默然。
闻其少夫年方廿六,貌美而惰,坐享其成。狱中颖常抚儿照片而恸,然钱物散尽,悔之晚矣。
狱卒言:"康氏每晨必诵《了凡四训》,称欲积德赎罪",然受害者闻之,皆冷笑:"赎罪?其财尽散赌场,何曾济困?"
妮妮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康氏之诈,非独其智,实众人贪利轻信之过也。观其手法,不过"狐假虎威"、"画饼充饥"之术,然竟令士农工商皆堕彀中,岂不痛哉!
昔管仲治齐,立"士农工商"之序;商鞅变法,重"耕战"之本,今康氏以商贾之术行欺诈,乱人心而坏纲纪,幸有天网恢恢,终正其罪。
然此事足为世鉴:凡遇"零风险高回报"者,当思《淮南子》"塞翁失马"之诫,慎之!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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