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在美国威斯康星州,85岁的斯维特兰娜离开了人世。在临终前,她曾对人发出这样的感叹:“我这一生太沉重了,沉重得不堪倾诉,更不堪活下去。”

作为斯大林唯一的女儿,斯维特兰娜的一生经历了怎样的遭遇,让她在临终前发出如此感叹?

1917年,斯大林从西伯利亚流放地归来后,在老朋友家见到了斯维特兰娜的亲生母亲娜迦。当时娜迦还是一个16岁的中学生,斯大林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的这位楚楚动人的少女,与14年前自己从海里救起的那个2岁小女孩联系起来。

斯大林更不会想到,这个和他相差22岁的小女孩,之后会成为他的第二任妻子。

1907年,斯大林的第一任妻子因伤寒去世,在斯大林最脆弱的时候,娜迦不顾年龄上的巨大差距,给了斯大林极大的安慰,不仅毅然嫁给了他,还跟随他一起去了最危险的南方前线。

1926年,娜迦生下了她和斯大林唯一的女儿,斯维特兰娜。6年之后,娜迦离世,斯大林将更多的父爱给予斯维特兰娜。

在家里,父女二人常扮演“女主人”和“第一秘书”的角色,斯维特兰娜直接给父亲“下命令”,而斯大林则无条件“服从”。当斯大林出差在外时,则会用工工整整的印刷体给女儿写信,还给她邮寄最爱吃的水果。

在娜迦去世后的10年里,斯维特兰娜和父亲斯大林的关系融洽而亲密。

1941年,15岁的斯维特兰娜无意中从一本外国杂志上得知了母亲死亡的真相。过去10年,所有人都告诉斯维特兰娜,她的母亲是因病而死,但实际情况是,当年斯大林在宴会上喊了娜迦一声“喂”,让娜迦感受到了羞辱,觉得自己成了斯大林的附属品,最终选择了持枪自尽。

这件事情让斯大林高大的父亲形象,瞬间在斯维特兰娜心中崩塌,再加上青春期来临,斯维特兰娜开始变得有些叛逆。

1942年,16岁的斯维特兰娜和40多岁的电影导演谈起了恋爱,斯大林得知后不断向电影导演施压,最终以“英国间谍”的罪名将其流放。而斯维特兰娜则遭到父亲严厉的训斥,盛怒之下的斯大林还狠狠打了女儿两耳光。

中学毕业之后,斯维特兰娜本有意报考莫斯科大学语文系,在斯大林坚决反对下,斯维特兰娜最终改学历史。上大学不久,斯维特兰娜和一位犹太人结了婚,斯大林虽然不满意,但他也不想和女儿闹得更僵,就不再反对,只是不允许女儿将丈夫带到家中。

这段婚姻只维持了三年便宣告结束。离婚之后的斯维特兰娜为了排解心中的烦闷,和原苏共中央书记的儿子结了婚。这段婚姻是斯大林一直所期望的,但斯维特兰娜和对方并不相爱,最终两人在1952年正式离婚。

1953年斯大林离世后,斯维特兰娜陷入了悲痛和解脱两种情绪之中,在苏联政府的照顾下,斯维特兰娜生活无忧,有更多的时间用来思考往事。而随着政治事件接二连三地发生,斯维特兰娜决定改为母姓,和父亲一边彻底决裂。

在一次住院治疗时,斯维特兰娜意外结识了一位来自印度的共产党员,两人虽然相差17岁,却很快坠入了爱河。当斯维特兰娜向当局申请结婚时,苏联当局担心她利用夫妻关系离开苏联,拒绝了她的申请。

尽管如此,斯维特兰娜还是和这位印共党员同居,甚至放弃了工作和党员身份,留在家中整日与其相守。然而这段同居关系仅仅持续了一年半,就以印共党员病逝告终,在斯维特兰娜的申请下,苏联当局准许她将丈夫骨灰送回印度安葬。

就在印度逗留期间,斯维特兰娜表示出想留在印度的愿望,丈夫的亲人纷纷为她出谋划策,让她到美国大使馆先申请避难,有了美国护照后就能长住印度。

当时苏联当局已经为斯维特兰娜定好了返程的日期,还专门设宴为她送行。斯维特兰娜先装作一心准备回国,等拿到护照之后,她立刻直奔美国大使馆,坚决要求移居美国。

美国方面最开始十分谨慎,先将她送到了中立地区,估量她的动机和计划,以防她冷静下来之后又要求重回莫斯科。在瑞士停留期间,美国方面派人与斯维特兰娜长谈,在她一再保证永不返回苏联后,安排其前往美国。

斯维特兰娜的出逃在苏联和西方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苏联方面对斯维特兰娜更多的是指责,指责她背叛了自己的父亲和祖国,而西方则利用斯维特兰娜开始发动反苏、反共的强大宣传攻势。

但在斯维特兰娜看来,自己不过是摆脱了父亲的阴影,过上了没有束缚的自由生活。

移居美国之后,斯维特兰娜相继出版了两本书,披露了很多苏联内幕,对自己的父亲和祖国极尽抨击。为此,苏联当局决定剥夺她的苏联公民权。

1978年,斯维特兰娜取得美国国籍,正式成为美国公民,并登记为美国共和党党员。对于这一结果,斯维特兰娜很是高兴,她在美国终于有了当主人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斯维特兰娜开始对美国渐渐感到失望。

8年前,斯维特兰娜嫁给了一位只认识三个星期的美国商人,然而没过多久,丈夫在生意上破产,让斯维特兰娜不得不拿出自己写书的稿费替他还债。后来,斯维特兰娜又因为不喜欢丈夫的生活方式,带着孩子离开了他,这段婚姻关系再度破裂。

到美国后生活的坎坷不平,是斯维特兰娜对美国感到失望的主要原因,过去对于美国的幻想全部破灭,她发现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居然如此相似,无论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

1982年,斯维特兰娜带着女儿移居英国,希望和两个超级大国保持距离,然而仅仅只过了两年,斯维特兰娜向苏联递交了申请书,要求带着女儿回到苏联。经苏联当局批准,斯维特兰娜兜兜转转又返回苏联。

为何斯维特兰娜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来她为了在自由世界生活,作出的牺牲已经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二来是她对西方世界已经感到失望,过去她对自由世界太过于理想化。

如愿回到苏联之后,斯维特兰娜来到父亲的故乡定居,然而只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斯维特兰娜再度前往美国,原因是她的女儿不能适应新的生活,也不能和母亲所生的其他孩子和睦共处。

经苏联当局同意,斯维特兰娜和女儿放弃苏联国籍,这也是斯维特兰娜第二次失去苏联国籍。

斯维特兰娜第二次赴美三年后,苏联宣告解体。晚年的斯维特兰娜孤身独处,默默无闻,活到85岁离开了人世。斯维特兰娜出生在狭小的上层圈子,性格和政治格格不入,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卷入政治漩涡,最终酿成了她一生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