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1955年生的,属羊,老家在山东单县农村,今年整七十了。1976年当的兵,在部队待了十六年,1992年转业到镇上税务所,干到2016年退休。别人都说该享清福了,可我这人天生闲不住。
退休刚满一个月,我就跑到儿子住的小区当保安。每天早晚站在岗亭里,不出半年就把小区三百多户人家认全了。谁家老太太爱捡纸箱,谁家小孩每天四点放学,连车牌号都记得比电脑还准。有天半夜十二点,三栋的老张头慌慌张张跑来说钥匙丢了,我打着手电带他把垃圾桶翻了个遍,最后在花坛边找着了。后来物业经理说,自从我来之后,业主投诉率降了一半。
这份工干了四年,公司给我发了三次奖状。直到有天体检报告出来,经理搓着手说:"老哥,您这岁数实在不合适站岗了。"我懂他们的难处,收拾东西那天,好几个老太太拎着水果来送我。
2019年五一刚过,原来部队炊事班的老战友牵线,介绍我去建筑工地做饭。四十号人的大锅饭,月薪五千。每天凌晨四点蹬着三轮去批发市场,挑最新鲜的茄子土豆。有次台风天菜价疯涨,我硬是跟菜贩子磨了半小时,把每斤白菜砍下来两毛钱。工人们都说我炒的大锅菜有部队味儿,年底工程结束,几个小伙子非要认我当干爹,老板还多塞给我三千块红包。
前年春天,我又在徐州大学食堂找到保洁的活。早上四点半到岗,先把三十多个泔水桶刷得锃亮,接着拖八百平米的地面。有回检查卫生的领导说,我们食堂地砖缝比办公楼的还干净。可惜今年一月底,后勤处长找我谈话,说七十岁实在不符合用工规定了。
在家歇了不到二十天,另一所大学食堂的承包老板找上门。这次让我管两个档口,早上炸油条,中午打菜。干了三个月,老板把工资从三千五涨到四千二。可每天十四小时的班实在扛不住,有天下午盛汤时手直打颤,差点把热汤泼到学生身上。三天前递辞呈时,老板急得直拍大腿:"您这要走了,我上哪再找这么靠谱的人?"
这些年打工存下的工资单我都留着:保安每月两千八,工地做饭五千,保洁三千五。银行卡里攒了快二十万,倒不是缺钱,就是觉得还能动弹就别闲着。上个月儿子打电话劝我:"爸,您这把年纪该歇歇了。"我回他:"你爹在部队扛过沙袋,在税务局查过偷税,现在擦桌子扫地算什么累?"
昨天那个大学老板又来电,说只要肯回去,工资再加五百。我握着手机看窗外飘雪,想起三十年前带新兵跑五公里的日子。人活一辈子就像拉磨的驴,真停下蹄子反而不自在。只要腿脚还利索,能多干一天是一天,哪天实在干不动了,就搬个小马扎坐家门口,给邻居娃娃们讲讲当年在炊事班削土豆皮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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