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Tumultuous Spring Semester Finally Comes to a Close

美国一些大学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以为白宫是在本着善意行事。事实并非如此。

本文即将刊登于2025 年 6 月 2 日《纽约客》杂志,印刷版标题为“Lower Education.”作者:杰拉尼·科布(Jelani Cobb) 是《纽约客》的特约撰稿人,也是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院长,与大卫·雷姆尼克 (David Remnick) 共同编辑了有关美国种族问题的选集《黑人的命也是命》。

Photo illustration by Cristiana Couceiro; Source photographs from Getty

五月的一个早晨,霍华德大学校长摩迪凯·约翰逊(Mordecai Johnson)在一个国会小组委员会面前作证,主题是他的教职员工和学生中极左思想的盛行。鉴于联邦政府历来通过年度拨款为该校提供资金支持,约翰逊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他要么为校园思想自由交流辩护(并冒着拨款被搁置的风险),要么采取更稳妥的方式,承认批评、承诺将努力确保校园思想更符合所谓的“美国价值观”。

约翰逊的困境,对于在这个令人焦虑的学年里关注美国高等教育的人来说,并不陌生。春天通常是校园里充满喜悦的时光,毕业生庆祝自己战胜了求学路上的重重挑战。而在今年五月,校方管理者和教职员工或许同样感到如释重负。事实上,从2023年12月起,这种“如释重负”的情绪就成了主流。那时,美国众议院的共和党人开始以“哈马斯10月7日袭击以色列后校园上发生针对犹太学生的骚扰,甚至人身攻击”为由,传唤大学校长到委员会作证,期间对他们进行训斥和羞辱。紧随其后的,是哈佛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和宾夕法尼亚大学三位校长(全为女性)相继辞职。

不过,约翰逊的作证并非发生在当前这波联邦政府越权行动中,而是在1935年5月,当时整个社会对学术界的“communism渗透”异常敏感。尽管这两场校长听证之间相隔近一个世纪,其本质性困境却惊人地相似。

美国的学术自由历来时常受到攻击。

今年三月,历史学家、《没有象牙塔:麦卡锡主义与大学》一书作者艾伦·施雷克(Ellen Schrecker)通过 Zoom 向哥伦比亚大学的几位院长(包括我在内)讲述了20世纪50年代大学校园内的政府打压行为。施雷克曾在哥伦比亚大学和哈佛大学任教,后来在耶希瓦大学退休。她强调当下的形势异常严峻:“我研究麦卡锡主义对高等教育的影响已经五十年了,”她说,“但现在发生的事情更糟。”部分原因在于,当今大学对联邦政府的依赖远胜以往。二战后美国高等教育爆炸式扩张,其背后正是联邦资金的强力支撑。因此,如今的国会议员们,以及特朗普总统本人,拥有过去煽动者梦寐以求的巨大影响力。

三月,特朗普政府威胁要取消哥伦比亚大学5100万美元的联邦拨款。几天后,这一数字增加到4亿美元,同时学校收到一封信,要求其对内部运作进行一系列整改,作为恢复拨款谈判的前提。哥伦比亚大学也有四名学生因其政治立场被政府点名,其中一人马哈茂德·哈利勒(Mahmoud Khalil)仍在拘押中。面对压力,学校基本选择了配合。但就在上周四,政府仍宣称哥伦比亚大学对犹太学生所受骚扰“故意漠视”,违反了民权法。

四月,一封更为严厉的信发往哈佛大学。哈佛随即提起联邦诉讼以反击这些要求。政府随之冻结了该校22亿美元拨款,随后又冻结了4.5亿美元,并威胁要撤销学校的免税地位。上周四,国土安全部罕见地撤销了哈佛招收国际学生的资格。哈佛正在起诉该部门,联邦法官已暂时叫停这一措施。

政府还宣布将对60所高校展开调查,并在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等校进行看似随意的拨款削减,后者因此失去了8亿美元。为此,“十大联盟”(Big Ten Conference)的18所大学已提议建立资源共享协定,以便在成员学校受到打击时相互支持。

政府动用两个借口为这类干预行为辩护:一是借反犹之名,对相关行动进行合法化包装——尽管这些行动往往与反犹毫无关系。被取消拨款的项目集中在气候变化研究等领域,或是在提案中使用了“多样性”这类词语。说限制大学进行癌症或阿尔茨海默症研究,是为了纠正宗教偏见,这种论点显然难以令人信服。与此同时,NPR上个月报道称,政府中有三位官员与反犹极端分子有“密切联系”。这一消息与此前一些事件相呼应,例如特朗普曾邀请知名反犹分子尼克·富恩特斯(Nick Fuentes)和坎耶·韦斯特(Kanye West)到其家中共进晚餐。

与此同时,这种干预还发生在保守派呼吁加强“观点多样性”的背景下。讽刺的是,正当此类呼声高涨之际,用以保障其他形式多样性的政策却被逐步推翻。1978年最高法院在“巴克案”(Bakke)中判决加州大学的种族配额制度违法,但维持了平权行动的合法性。专家早已指出,种族多样性有助于观点多样性的拓展。如今对哈佛免税地位的威胁,恰恰是历史的反讽——几十年前,政府曾用这一手段对付鲍勃·琼斯大学(Bob Jones University)等保守基督教学校,因为它们禁止跨种族情侣出现在校园内。

一些大学在应对白宫攻势时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天真地以为对方是在本着善意行事。事实并非如此。与其接触换来的,不是妥协和理解,而是惩罚加剧与领导层的更迭。

摩迪凯·约翰逊在种族隔离时代,身为一名黑人领导着霍华德大学。当时,一个几乎全是白人的国会问他:那些有激进倾向的教授是否应该被允许在霍华德任教?他的回答是坚定的:他宁愿关闭大学,也不愿让任何人决定学生可以学什么、不可以学什么。那个核心原则——没有自由探索,就没有大学存在的正当性——至今依然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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