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事件为真实事件稍加改编,但并非新闻,情节全来源官方媒体
为了内容通顺,部分对话是根据内容延伸,并非真实记录,请须知。
太阳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炙烤着华北平原的这片土地。
时值一九三七年,七月流火,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尚未散尽的焦糊味和一种令人不安的沉寂。
田中信,帝国陆军的一名中尉,此刻正烦躁地用马鞭抽打着路边的枯草。
他的小队刚刚清剿了一个“反抗分子”嫌疑的村落,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只有几个老人和妇孺惊恐的眼神。
无聊,且燥热。
他啐了一口唾沫,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水源紧张,连马匹的饮水都得省着用。
就在这时,墙角根有什么东西窸窣一动。
田中信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鹰。
一只通体焦黄的黄鼠狼,拖着一条蓬松的尾巴,正叼着一只不知从哪里偷来的鸡雏,贼头贼脑地想从破庙的墙洞里钻过去。
“畜生!”
田中信低骂一声,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最近诸事不顺,运输线时常被扰,上峰的斥责,还有这鬼天气,都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他几步跨过去,军靴重重地踏在地上。
那黄鼠狼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丢下鸡雏,惊惶地想逃。
但田中信动作更快,他一把抓住了黄鼠狼的尾巴,将它凌空拎了起来。
黄鼠狼在他手中剧烈地挣扎,发出“吱吱”的尖叫,四只小爪子徒劳地乱蹬。
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田中信咧开嘴,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这让他想起那些村民。
“小东西,你也知道怕?”
他另一只手卡住了黄鼠狼的脖子,那纤细的脖颈在他粗壮的手指间显得如此脆弱。
黄鼠狼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尖叫声也变成了细微的抽噎。
它的身体软了下来,只有尾巴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田中信感觉到那小小的生命在自己手中一点点流逝。
他没有松手,反而逐渐加大了力道,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畜生。
最终,黄鼠狼彻底不动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凝固了最后的惊恐。
田中信随手将尸体扔在路边的尘土里,用马鞭嫌恶地拨了拨。
“呸,晦气。”
他转身,对手下的士兵命令道:“收拾一下,准备转移驻地。”
“这鬼地方,一刻也不想多待。”
士兵们轰然应诺,开始忙碌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那只被遗弃在尘埃中的黄鼠狼,除了阳光下它那身依旧有些光泽的皮毛。
田中信甩了甩手,仿佛甩掉了什么脏东西,大步朝前走去。
他没有回头,自然也不会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那黄鼠狼圆睁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红光,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新的驻地设在一个规模稍大的村镇外围,依托着一座废弃的关帝庙。
庙宇虽破败,但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算是个易守难攻的临时据点。
田中信的独立作战小队负责这一区域的警戒与“治安维护”。
当天夜里,田中信就睡不踏实了。
他先是做梦,梦见无数双黑豆般的小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发出幽幽的光。
然后,他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呜——嗷——”
那声音尖利而凄厉,像是猪被宰杀前发出的惨嚎。
田中信猛地坐起身,背心有些发凉。
他侧耳细听,声音是从村子的方向传来的。
“八嘎,又是哪家农户在杀猪?”他嘟囔了一句,看了看腕表,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杀猪,也太扰民了。
他烦躁地躺下,试图重新入睡。
但那猪的惨叫声却一声接一声,仿佛没有尽头,而且叫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近。
不,不对。
田中信再次坐起,眉头紧锁。
这声音,不像是一头猪,倒像是……成百上千头猪同时在嚎叫,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音浪。
“怎么回事?”他披上军服,走出自己的临时房间。
月光惨淡,关帝庙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哨兵在远处警戒。
一个叫渡边健的伍长见他出来,连忙跑过来:“中尉阁下,您怎么起来了?”
“渡边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田中信问道,眼睛望向村子的方向。
渡边健一脸茫然:“声音?”
“没有啊,阁下。”
“一切正常。”
他又仔细听了听,“除了几声犬吠,村子里很安静。”
田中信一怔:“你没听到猪叫?”
“猪叫?”渡边健更疑惑了,“没有啊。”
“这个季节,村子里的猪应该都圈得好好的,等秋后才……”
田中信盯着渡边健,渡边健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是幻觉?
“呜——嗷——嘎嘎嘎——”
又一阵更加刺耳的叫声传来,这次不光是猪叫,还夹杂着鸡鸭被掐住脖子般的垂死挣扎声,甚至还有牛羊的悲鸣。
这些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切,仿佛就在耳边。
“你真的听不见?”田中信提高了声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渡边健被他严厉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连忙立正道:“报告阁下,卑职确实没有听到!”
“或许是阁下您太疲惫了。”
田中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独自走到院墙边,眺望着黑沉沉的村落。
牲畜的惨叫声依旧在持续,一波盖过一波,仿佛一场盛大的死亡交响。
它们在哭嚎,在求救,在控诉。
而这一切,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一种莫名的寒意从田中信的脚底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
他握紧了腰间的指挥刀刀柄,骨节微微发白。
这不可能。
他戎马多年,杀过的人,见过的死状,远比这惨烈。
区区一些牲畜的叫声,怎么可能让他心神不宁?
一定是太累了。
田中信这样告诉自己。
他转身走回房间,命令自己必须睡着。
然而,那一整夜,各种牲畜的惨叫声如同跗骨之蛆,钻进他的耳朵,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不休。
他一会儿梦见自己被无数双血红的眼睛包围,一会儿又像是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屠宰场,脚下血流成河。
第二天早上,田中信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脸色也异常难看。
“中尉阁下,您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水土不服?”早饭时,军医关切地问道。
田中信摆了摆手,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
“没事。”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些该死的叫声,直到天快亮才渐渐平息下去。
但他的耳朵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尖锐的鸣响。
“阁下,昨晚村子那边似乎有些动静,要不要派人去侦察一下?”副官小林勇建议道。
小林勇听力敏锐,昨夜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不像田中信听到的那般清晰和恐怖。
田中信放下筷子,沉吟片刻。
“也好。”
“派一个小队,进村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记住,不要扰民,只做秘密侦察。”他命令道。
“哈伊!”
小队出发后,田中信试图处理一些军务文件,但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那些牲畜的惨叫声,像是魔咒一样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不相信是幻觉。
那种真实感,那种绝望的哀鸣,不可能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难道是某种针对皇军的心理战?
用一些特殊的音响设备制造噪音?
他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
这附近都是贫瘠的村落,那些泥腿子怎么可能有这种技术和设备。
下午,侦察小队回来了。
“报告阁下!”
“村内一切平静,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村民都在正常劳作,牲畜也都安然无恙。”小队长汇报道。
“牲畜安然无恙?”田中信追问,“你们仔细看过了?”
“猪圈、牛栏、鸡窝都检查了?”
“哈伊!”
“都检查过了。”
“猪在槽里吃食,牛在树下歇息,鸡鸭也都在院里啄米。”
“没有任何被宰杀或者死亡的迹象。”
田中信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亲自饲养的军犬“疾风”,一条凶猛的狼青,此刻也烦躁不安地在院子里打转,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呜咽,警惕地望着村子的方向。
“连你也感觉到了吗,疾风?”田中信喃喃自语。
夜幕再次降临。
田中信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倒要看看,今晚又会是什么光景。
他甚至让人准备了浓茶,打算彻夜不眠。
果然,午夜刚过,那熟悉的惨叫声又准时响了起来。
“嗷——!!”
“嘎——!!”
“哞——!!”
猪、鸡、鸭、牛、羊……所有他能想象到的家畜,都在用最凄厉的声音嘶吼。
比昨晚更加响亮,更加密集,更加令人心悸。
田中信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渡边健!小林勇!集合队伍!”他大吼道。
很快,一队士兵持枪集结在院中。
他们大多睡眼惺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跟我来!”
田中信一挥手,带着队伍就朝村子冲去。
他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他就不信,这么大的动静,村子里会毫无察觉!
月色下,一行人杀气腾腾地摸进村子。
然而,越靠近村子,那些惨叫声反而越发缥缈起来,音量也似乎在减小。
等他们冲进村子中央的打谷场时,周围一片寂静。
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微弱的油灯光芒,还有几声被惊醒的狗吠。
“阁下?”小林勇疑惑地看向田中信。
这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田中信站在原地,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些声音……消失了?
不,它们还在。
只是变得非常微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脑子里回响。
他手下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什么也没听到。
“你们……真的什么都听不见?”田中信沙哑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
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摇了摇头。
“中尉阁下,这里……很正常啊。”一个胆大的士兵小声说道。
田中信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
他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搜!”
“给我挨家挨户地搜!”
“我就不信找不到源头!”他歇斯底里地喊道。
“阁下,这……”小林勇有些犹豫,“擅自搜查民宅,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上面知道了也……”
“执行命令!”田中信怒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士兵们不敢违抗,只好硬着头皮开始粗暴地踹开一扇扇农舍的门。
鸡飞狗跳,哭喊声,咒骂声,一时间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晃动,村民们被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被驱赶出来,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些如狼似虎的日本兵。
田中信亲自带人冲进几户养着牲畜的人家。
猪圈里,几头肥猪被惊醒,哼哼唧唧地挤作一团,眼神惊恐。
牛栏里,老黄牛茫然地看着闯入者。
鸡窝里的母鸡更是吓得咯咯乱叫,扑腾着翅膀。
一切如常。
没有屠宰,没有死亡,甚至连一根异常的毛都没发现。
那些凄厉的惨叫,仿佛真的是从虚空中传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田中信喃喃自语,手中的指挥刀垂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侵蚀。
一个头发花白的贺培义,被士兵粗暴地推搡出来,他鼓起勇气,用生硬的日语问道:“太君……我们……我们没有做坏事……你们这是……为什么啊?”
田中信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惊恐而麻木的脸。
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那些村民的脸,似乎和梦中那些黑豆般的小眼睛重叠在了一起。
“撤……撤退……”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踉跄着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接下来的几天,田中信彻底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每到午夜,那恐怖的牲畜大合唱便准时上演,声音一次比一次凄厉,一次比一次清晰,仿佛那些无形的受难者就在他的床边,在他的耳膜上尖叫。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等待着那些声音的到来,又恐惧着它们的到来。
白天,他变得沉默寡言,喜怒无常。
一点小事就能让他暴跳如雷。
他对士兵的训练要求更加严苛,稍有差池便是拳打脚踢。
连他最信任的副官小林勇,也因为一句无心之言,被他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中尉阁下最近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跟换了个人似的。”
“听说他晚上总是一个人跑到院子里,对着村子的方向发呆。”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
士兵们私下里议论纷纷,看向田中信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畏惧和疏远。
他们虽然听不到那些声音,但能明显感觉到田中信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焦躁、阴郁,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气息。
军医给他开了安神的药物,但毫无作用。
浓茶、烈酒,也都无法让他摆脱那无孔不入的噪音。
他尝试过用棉花堵住耳朵,但那些声音像是直接穿透了颅骨,在他的脑腔内回荡。
他甚至命令士兵在驻地周围燃起篝火,试图用噼啪的燃烧声和人声的嘈杂来压制那些惨叫。
然而,当午夜降临,猪的嚎叫、鸡的悲鸣、牛的嘶吼,依然能清晰地穿透一切阻碍,精准地传递到他的听觉神经中。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是不是出了问题。
可每当他看到军犬“疾风”同样在那些声音出现时,表现出焦躁不安、喉咙里发出低吼的样子,他又会推翻这个结论。
“疾风”也能感觉到!
那绝对不是幻觉!
但为什么只有自己和一条狗能听见?
这个村子,一定有问题。
或者说,这个村子里的某种东西,在针对他。
“把村子……把村子给我烧了!”一天深夜,在惨叫声的折磨下,田中信猛地从行军床上跳起来,对着惊醒的守卫嘶吼道。
守卫吓了一跳:“阁下……烧、烧村子?”
“对!”
“烧了它!”
“把那些畜生,那些村民,全都烧光!”
“我看它们还怎么叫!”田中信的眼睛通红,表情狰狞,像一头困兽。
“可是……阁下,这……这不合规定,上面要是追查下来……”守卫颤抖着说。
随意焚烧村庄,屠杀平民,即便是在战场上,也是要受到军法质询的。
“八嘎!”
“我的话就是命令!”田中信一脚踹在守卫身上,“执行!”
“不然我先毙了你!”
就在这时,副官小林勇闻声赶来。
“中尉阁下!”
“请息怒!”小林勇一把拉住了情绪激动的田中信,“您冷静一点!”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我们整个小队都会上军事法庭的!”
“放开我!”田中信奋力挣扎,“我受不了了!”
“我一天都受不了了!”
“这些声音,它们要逼疯我!”
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那些惨叫声依旧清晰可辨。
小林勇看着田中信痛苦扭曲的面容,心中也升起一股寒意。
他虽然听不见那些声音,但他能感受到田中信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他开始相信,或许真的有什么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阁下,请相信我,我会想办法。”小林勇恳切地说道,“也许……也许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野兽?”
“或者……或者是村子里的巫术?”
他尽量用田中信能够接受的理由去解释。
提到巫术,田中信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他出身于一个对鬼神之说将信将疑的家庭。
对于这种超自然的力量,他本能地排斥,但此刻,在持续的折磨下,他的信念也开始动摇。
“巫术……”他喃喃道,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迷茫。
“是的,阁下。”
“支那人……他们有很多古老而邪门的东西。”小林勇顺势说道,“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查清楚。”
“在此之前,请您务必保重身体,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在小林勇的极力劝阻和安抚下,田中信暂时放弃了烧村的念头。
但他内心的狂躁和恐惧,却像野草一般疯长。
他开始变得更加孤僻,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那些声音。
但他越是想逃避,那些声音就越是如影随形。
他甚至开始出现幻视。
他会看到墙壁上渗出血迹,看到死去的黄鼠狼那双圆睁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神也变得越来越空洞和疯狂。
小队里的士兵们都开始担心,他们的长官是不是真的疯了。
如果长官疯了,他们这些人会怎么样?
一种不安的气氛在整个小队中蔓延。
小林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派出信得过的人,暗中去附近的村镇打探,看有没有什么关于这个村子的特殊传说,或者有没有什么懂得“奇门遁甲”的异人。
然而,几天过去了,派出去的人都无功而返。
这个村子,在方圆几十里内,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落,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田中信的状况越来越差。
他开始拒绝进食,拒绝与人交流。
他常常在深夜独自一人,带着那条同样焦躁不安的军犬“疾风”,在驻地周围游荡,像一头迷失方向的野兽。
他的嘴里,开始反复念叨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词句。
“畜生……都得死……”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杀了它……是我杀了它……”
小林勇听到这些只言片语,心中一动。
杀了它?
杀了什么?
他突然想起,田中阁下刚到这里不久,好像是……随手弄死过一只什么小动物。
具体是什么,他记不清了,当时也没人在意。
难道……问题出在这里?
小林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决定找田中信谈一谈。
这天傍晚,小林勇端着一碗稀粥走进田中信的房间。
房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味。
田中信蜷缩在行军床上,用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门口。
“阁下,吃点东西吧。”小林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
田中信没有反应,依旧死死地盯着他。
“阁下,”小林勇放下粥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您……是不是最近……亲手杀死过什么动物?”
听到这话,田中信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什么……动物……”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卑职只是猜测。”小林勇小心翼翼地说道,“有些……有些东西,是有灵性的。”
“如果无意中伤害了它们,可能会……招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田中信死死地盯着小林勇,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被说中了的慌乱。
“你……胡说些什么!”他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但声音却显得底气不足。
“阁下,您还记得吗?”
“我们刚到这里的那天,在那个破庙附近……”小林勇试图提醒他。
“唰!”
田中信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多日未进食的病人。
他一把抓起床边的指挥刀,指向小林勇。
“闭嘴!”
“不准再提!”他嘶吼道,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小林勇被冰冷的刀锋指着,却一步未退。
他知道,自己可能触碰到了核心。
“阁下,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件事,也许……也许还有弥补的办法。”小林勇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去祭拜一下,或者……请法师做场法事……”
“滚!”
“给我滚出去!”田中信挥舞着指挥刀,将桌上的粥碗扫落在地。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林勇看着状若疯狂的田中信,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他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的瞬间,田中信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颓然坐倒在床上。
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抱住头,痛苦地呻吟起来。
黄鼠狼。
是那只黄鼠狼。
他想起来了。
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那临死前的挣扎和抽搐。
从那天以后,那些该死的牲畜惨叫声就开始了。
真的是它在作祟?
一只小小的黄鼠狼,竟然有这么大的怨气?
田中信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这些天所经历的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唯物主义观念。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一点无聊的火气,去虐杀那么一个弱小的生命。
“不……不是我……不是我故意的……”他喃喃自语,试图为自己辩解,但声音却越来越微弱。
夜,再次降临。
田中信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他知道,那些声音很快又要来了。
他用被子死死蒙住头,堵住耳朵,但一切都是徒劳。
“呜——嗷——”
“嘎嘎嘎——”
猪、牛、羊、鸡、鸭……各种牲畜的惨叫声,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凄厉,都要绝望。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冲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月色如血。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军犬“疾风”在不安地低吼,它也听到了,它也感受到了那种恐怖。
“啊——!!!”
田中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了。
他拔出地上的指挥刀,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绝望。
他要结束这一切!
他要找到那些发出声音的东西,把它们全都杀死!
杀光!
他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间,冲向院子。
“都出来!”
“都给我出来!”
“我知道你们在哪里!”他挥舞着指挥刀,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声嘶力竭地咆哮。
“我要杀了你们!”
“杀了你们!!”
他的士兵们被惊醒,纷纷冲出营房,惊恐地看着他们的长官在月光下如同疯魔般乱舞。
“阁下!”
“阁下您怎么了!”小林勇也冲了过来,试图夺下他手中的刀。
“别碰我!”田中信一把推开小林勇,“它们来了!”
“它们就在这里!”
“我要把它们找出来!”
他冲向院子角落的柴房,一脚踹开房门。
里面空空如也。
他又冲向马厩,战马不安地嘶鸣着,踢踏着蹄子。
什么都没有。
到处都没有。
那些声音却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在他的身体里尖叫。
田中信绝望了。
他跪倒在地上,用指挥刀疯狂地劈砍着地面,泥土飞溅。
“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他哀嚎着,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
昔日那个骄横冷酷的帝国军官,此刻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他们看着自己的长官,眼神中充满了同情、恐惧,还有一丝……厌恶。
就在这时,所有的牲畜惨叫声,戛然而止。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田中信的动作也停住了,他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怎么回事?
声音……停了?
难道是它们……放过自己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涌上心头,他几乎要虚脱过去。
然而,这寂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一种新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是一种……人的声音。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无尽怨毒的女人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幽幽地在他耳边响起:
“呵呵……呵呵呵……终于……轮到你了……”
田中信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他杀死黄鼠狼的那个破庙的方向。
月光下,破庙的轮廓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紧接着,那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你的牲畜替你叫了这么多天……现在,该你自己叫了……”
田中信瞪大了眼睛,瞳孔急剧收缩。
他看见,从那破庙的阴影里,缓缓地……缓缓地爬出了一个东西。
不,那不是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
一个佝偻着腰,披头散发,穿着破烂衣衫的老妇人。
她手里拄着一根扭曲的拐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军营走来。
她的脸隐藏在阴影和散乱的头发下,看不真切。
但田中信能感觉到,有两道怨毒无比的目光,穿透了黑暗,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士兵们也发现了那个老妇人,纷纷举起了枪。
“什么人!”
“站住!”小林勇大声喝道,声音却有些颤抖。
老妇人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田中信的心尖上。
田中信想要呼喊,想要命令士兵开枪,但他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也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老妇人越走越近。
那沙哑而怨毒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邀请”:
“来吧……孩子……该上路了……”
老妇人抬起了头。
田中信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皱纹,和诡异的黄色斑点的脸。
她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闪烁着两点幽幽的红光。
像极了……像极了那只被他勒死的黄鼠狼的眼睛!
“啊——!”
田中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幻觉,不是精神错乱。
田中信那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在死寂的夜空中传出老远。
他眼睁睁看着那酷似被他勒死的黄鼠狼的老妇人,一步步逼近。
那双幽幽的红光,像两簇鬼火,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
“不!”
“不要过来!”
“怪物!”
田中信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向后退,手中的指挥刀胡乱挥舞,却更像是给自己壮胆。
小林勇和其他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顺着田中信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身材佝偻的老妇人,拄着拐杖,正从村口的方向慢慢走来。
月光下,老妇人的身影显得单薄而诡异。
“那是什么人?”一个士兵低声问道,握紧了手中的三八大盖。
“看着……像个普通的支那老太婆。”另一个士兵回答,但语气中也充满了不确定。
因为这老太婆出现得太突然,太安静了。
小林勇眉头紧锁。
他也看到了那个老妇人。
确实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妪,但不知为何,他心中也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尤其是看到中尉阁下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他更觉得事情不简单。
“站住!”
“再往前走就开枪了!”小林勇朝着老妇人厉声警告。
几个士兵也将枪口对准了老妇人。
然而,老妇人仿佛没有听到,脚步依旧不停,甚至连速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她那双在田中信看来闪着红光的眼睛,在其他士兵眼中,只是浑浊而黯淡,似乎根本没有聚焦。
“开枪!”
“快开枪打死她!”
“打死这个怪物!”田中信躲在士兵身后,指着老妇人,声嘶力竭地尖叫。
“阁下,她只是个手无寸铁的老人……”一个小队长有些犹豫。
无故射杀平民,尤其是一个看上去毫无威胁的老妇,他们也会有麻烦。
“她是怪物!”
“她不是人!”
“你们没看见吗?”
“她的眼睛!”
“她的脸!”田中信状若疯狂,“杀了她!”
“不然我们都得死!”
那沙哑的女声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戏谑和冰冷:
“是的,开枪吧……让他们看看,子弹……能不能伤到我……”
田中信一个激灵,恐惧更甚。
“快!”
“开枪!”他歇斯底里地催促。
小林勇咬了咬牙,虽然他也觉得诡异,但田中阁下的状态显然已经失控。
如果不开枪,恐怕阁下会先崩溃。
“预备!”他举起了手。
就在这时,那老妇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距离士兵们还有大约二十几米。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黄色斑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可怖。
她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士兵们紧张地盯着她,手指扣在扳机上。
然而,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噗通。”
一声轻响,老妇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像一截枯木。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田中信也愣住了,他脸上的恐惧尚未褪去,又添了几分错愕。
“死了?”一个士兵小声问。
“怎么回事?”
“自己倒下了?”
小林勇也十分不解。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个胆大的士兵上前查看。
田中信死死盯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老妇人,心脏怦怦狂跳。
死了?
就这么死了?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她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老太婆?
那之前听到的声音,看到的红光……难道都是幻觉?
不,不可能!
那感觉如此真实!
两个士兵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枪口拨了拨老妇人的身体。
“报告伍长,好像……没气了。”
“脸都青了,像是急病。”
小林勇闻言,也慢慢走了过去。
田中信也壮着胆子,跟在后面。
借着士兵手电筒的光,他们看到老妇人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
她的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根扭曲的拐杖。
军医也被叫了过来,草草检查了一下。
“猝死。”
“可能是心脏方面的问题,受到惊吓或者过度疲劳都可能诱发。”军医下了结论。
田中信怔怔地看着老妇人的尸体,脑子里一片混乱。
难道……真的是自己疯了?
这一切的恐怖,都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那持续了这么多天的牲畜惨叫,那清晰无比的女人诅咒,还有眼前这张让他联想到黄鼠狼的脸……
“把她……拖到村外埋了。”田中信声音沙哑地命令道,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不管是不是幻觉,这个老太婆的出现,都让他感到了极致的恐惧。
他不想再看到她。
士兵们领命,正要去拖拽尸体。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紧紧抓住了田中信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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