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街,穿旧棉衣,手上有茧。

没人知道,她的银行账户里放着24亿人民币。

她说,这是替丈夫赎罪。

——《壹》——

街头女工,身后金山

北京,1984年初冬,风大,扫帚刮在水泥地上,发出干涩的响声,她站在东单的十字路口,戴着棉帽,身形佝偻,没人注意她。

她叫赵碧琰,清洁工,没人知道她另一个名字,耿维馥。

她扫了一条街,扫了十年,吃住都在单位工棚,每月三十块工资,一张饭票,两件旧衣服,她从不和人聊天,偶尔遇到单位的干部,她低头快步离开。

她的眼神从不空洞,更多时候,是躲闪。

她不收旧报纸,不拉家常,干完活回宿舍,把门反锁,没人知道她房间里有什么,1982年,她住进一间砖瓦平房。

她对分配的宿舍满意,说安静。

那天,她签了一张字条:“户籍信息缺失,单位承担居住责任。”档案里查不到她的原籍,她说自己是东北人,却不会说一口标准东北话。

有人背后议论,她可能是漏网的,也有人说她早年失忆。

但没人知道真相,包括居委会,街道办,甚至她所在的环卫队队长,直到那一天,一封挂号信到了环卫所,信从东京寄来。

收件人赵碧琰,信封上印着日本法院的红章。

赵碧琰看到信,手在抖,她把扫帚放在墙角,头一次请假,离开了单位整整七天。

——《贰》——

东京的遗产,伪政权的阴影

她七天没回来,环卫所没人敢问,队长拨了电话,被告知她在使馆,中国驻日本大使馆,她不是普通的扫街工,她是赵欣伯的妻子。

赵欣伯,1900年出生,辽宁人,早年留学日本。

后任伪满洲国立法院长,掌控立法系统,是日本“东亚共荣”战略的重要合作者,他不是普通的汉奸,他修改法令,合并司法机构,推动法理伪化。

日本人叫他“满洲的产婆”,他在伪政权中掌控资源配置。

大量土地、房产、金条通过他的手流向日本企业,他不只是执行者,更是推手,1937年,他在东京银座购置两幢四层洋房。

1940年,又在大阪设立个人信托基金,由日籍律师铃木弥之助管理。

他把所有海外资产,统统登记在一个名字下:赵碧琰,1945年,伪满解体,他被俘,交代供词时,他写下一句:“家事由内人全权处理。”

他进了战犯营,六年后死于肺结核,此后,赵碧琰失踪。

这是一段历史的空白,也是她消失的开始,当时没人知道她去了哪,直到1976年,日本一家电视台披露“失踪中国妇女继承战时官员遗产案”。

原告是东京一名地方议员,要求法院冻结赵碧琰名下的不动产。

理由是“战争遗产不应归于个人”,事件被称为“赵碧琰资产争议案”,东京地方法院展开调查,问题在于,她找不到自己。

档案被销毁,国籍、身份、年龄、照片,全无记录,她不存在。

直到1983年,一位退休外交官提供了线索,说她或许在北京,化名耿维馥,是环卫工,公安系统立案调查,一年走访67人,查阅35份旧档,找到一张婚照。

照片上,她穿旗袍,身形修长,低头不语。

男人身穿呢大衣,戴眼镜,眼神冷峻,赵欣伯与赵碧琰,比对成功,人证物证俱在,她是赵碧琰。

——《叁》——

审判与继承,东京法庭的较量

东京,1984年,赵碧琰第一次踏上日本土地,她走得慢,穿着黑色棉服,不说话,身边的翻译劝她换套衣服,她摇头。

她说,“我不是来认亲的,是来清账的。”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财产归还案,这是战争的延长,是伪政权遗毒的法律回响,对手是三名日本原政客的后代。

他们请了三位律师,质疑她的身份真实性,甚至要求法院调查其政治背景。

他们提出:赵碧琰没有出生证明。

伪满政权已灭,其资产不应归私,赵欣伯为战犯,其资产应视作非法所得,但赵碧琰拿出了三样东西:第一,是伪满时期的户籍卡复印件,盖有1939年奉天户政章。

第二,是1937年她在东京银座的亲笔签字文件。

购房合同,落款处是“赵碧琰(耿维馥)”,第三,是一封信,赵欣伯在1945年写的,寄往日本:“全部资产归碧琰处理,他日不归,听其所判。”

她说:“这些房子是赵欣伯挣的,但不是干净钱,我来不是拿回这些钱,是交账。”

日本法庭罕见地在判决书中写下:“本案既属私人财产纠纷,亦有历史遗留性质,被告身份属实,资产登记完整,予以归还。”

那一年,她拿回了24亿人民币资产。

——《肆》——

赎罪与拒绝,金钱的结局

她回国,悄无声息,财政部的档案记录显示,1984年8月,一位北京居民自愿捐赠巨额个人财产,用于教育与医疗建设。

数额之大,前所未有。

那是她写的条子:“赵欣伯之妻,赵碧琰,今归24亿。”她在纸上又添了一笔:“赵欣伯赚的,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我不能留下。”

有人问她,你不后悔吗?她没说话。

第二天,她回到了原来的扫街队,拿起扫帚,继续干活,环卫所的队长被吓坏了,说:“你可以不用再扫了。”她说:“这是我的命,不该换。”

她没请保姆,不买房,不换衣服。

她只换了一样东西,在原来宿舍里安了一张新床,木头的,带抽屉,抽屉里,是那张判决书,她死于1989年。

去世时,她手里攥着一张旧信纸。

上面写着两行字: “钱已还,债未清,我替他跪天,不能替他敬人。”她不是烈士,不是英雄,更不是伟人,她是战争的余烬,是尘埃中的见证人。

24亿,没能洗掉丈夫的罪,却照出了那个时代的黑影。

她没原谅赵欣伯,但她替他承担,这不是赎罪,这是清账,是一位女人,用一生去结的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