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申明:本文非纪实,情节虚构处理,望理性阅读,谢谢您的支持。

1983年的冬天格外冷。

北风像一把锈刀,刮得人脸生疼,路边的杨树被冻得咔咔直响,枝头结着厚厚的霜花。

天刚蒙蒙亮,娘就把我和妹妹裹进了厚棉衣里,妹妹还在襁褓中,脸冻得通红,只露出一双扑闪的眼睛。

我牵着娘的手,鞋子已经湿透,雪水冰冷地渗进棉袜,咯得脚指头都麻了。

过小年那天,我们去大舅家借钱。爹早起砍柴去了,临走时只说了一句:“孩子他娘,有些事强求不得,去了别丢人现眼……”

娘没吭声,只用破布包了几个鸡蛋,说:“总不能让孩子过年没一口吃的吧……”

我们家住在村东头,一家四口挤在一间破瓦屋里,一到冬天四处透风。

早上起来,水缸里的水结成冰壳,屋角挂着长长的冰溜子。

我们那是山区,几乎没有什么平地,一般住房面积都很小,我们家的厨房是临时搭建的,房屋附近没有空地,只能和住屋挨在一起。

平时只要烧火做饭,浓烟就会往屋子里钻,我和妹妹就经常浓烟熏得不住流眼泪。

天气不冷还好,烧火做饭时我们可以在外面玩。但是大冬天的就没办法,只能忍受烟熏。

那时家里穷,最常见的晚饭是红薯干熬稀饭,或者玉米面窝头。

窝头一出锅,妹妹就伸手去抓,娘一边拍她的手,一边哄:“烫呢,等凉点。”

我咬着窝头,总觉得嘴里嚼不出味儿,娘常说:“有得吃的不错了,还有啥可挑的。”

爹是个庄稼汉,木讷固执,思想特别保守。

娘读过几年书,见识广一点,她主张地里种棉花,棉花地里还能套种玉米,种一亩棉花卖的钱,至少可以买两亩地的玉米,比地里只种玉米强多了。

可爹不听,说那是“瞎折腾”,种了粮食才不会饿着。

娘身子小,说话温声细语,见爹不听,她气得直跺脚却没有办法。

有一年棉花大涨价,种棉花的村民卖了个好价钱,过年吃上了香喷喷的炖肉,而我们家只能啃玉米窝头,我和妹妹馋得不行,娘亲只能不住摇头叹气。

有一年娘生病了,家里仅有的粮食换了钱给娘亲看病,我们一家人只能靠野菜充饥。

冬天没野菜吃,就将榆皮扒下来,将其砸烂成粉,然后掺到面粉里做成面,能多吃好几顿。

面发苦,很难下咽,但是为了充饥没办法。我和妹妹吃着吃着就哭,娘也哭。后来她背着我和妹妹,走十多里路去姥姥家。

姥姥家不富裕,得知我们家的情况后,姥姥当即拿出几个鸡蛋和一把面,娘亲拒绝了,但是姥姥很固执,坚持要娘亲收下。

那晚,娘亲做了香喷喷的鸡蛋饼,我和妹妹吃得肚子滚圆。

第二年开春,娘亲的病好了,父亲终于肯听从娘亲建议,把家里一部分地种上了棉花。

棉花长势喜人,娘亲很高兴,说等棉花卖上好价钱,就去买几斤肉给我们解解馋,我和妹妹听了高兴得流眼泪,眼里满是期待。

然而,快到秋天丰收季节,棉花突然遭遇严重的虫害,产量锐减,生活好不容易有了盼头,如今又被“打回原形”。

日子难熬,家里的米缸已经见底,父母整天愁眉苦脸。

终于,父亲找到了娘亲,让娘亲想想办法。

娘亲有三个哥哥,也就是我的大舅,二舅和三舅。

二舅和三舅头脑灵活,他们在部队上待过,退役后都找到了工作,如今在城里住,生活还算富裕。

不过,二舅和三舅都很小气,再说了我们家到县城还有几十里路,那个时候交通不方便,找他们去借吃的不现实。

大舅一家住在邻村,他们家有好几亩肥田,生活虽然比不上二舅和三舅,但不愁吃穿。

父亲的意思,叫娘亲去找大舅借点吃的,

一开始,娘亲抹不开脸面,但是见我和妹妹饿的脸色发白,她只得同意了。

那天娘亲带着我和妹妹出发了,走到大舅家门口时,天刚亮,大舅家还在做早饭,屋里飘出油煎馍的香味。

我闻着那味,肚子咕咕叫。娘把我拽到身后,低声说:“以后去了你舅舅家不许乱说话。”她一边说,一边敲了敲门。

大舅妈开的门,穿着一件新棉袄,袖口干净得像刚缝出来的。她见是我们,眉头皱了一下,却还是把门拉开了些许:“哎哟,咋一大早来啦?”

娘低声说:“桂花,我想借点粮食,家里……没米下锅了。”

那一刻,大舅妈的脸立马沉了下来,话里透着冰碴子:“大姐啊,实话和你说了吧。今年虫害严重,家里的米缸也快要见底了。咱们是庄稼人,就靠地里的粮食填饱肚子,不像二弟三弟,他们拿工资……”

大舅妈说了这么多,意思很明显,叫娘亲去找二舅和三舅。

娘站着,嘴角抽了两下,没吭声,只是点点头,拉着我转身就走。

这时,大舅走了出来,他本想开口,但是大舅妈瞪了他一眼,大舅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大舅嘴唇蠕动了下,最终还是开口道:“大姐,东边小路地滑,从西边小路走。”

娘亲见大舅表情有些怪异,她神色一愣,不过还是点点头。

走西边要多绕一里地,我和妹妹早就饿的发晕,在路上一个劲抱怨。

当我们走到西边小路尽头时,发现路边有一个袋子。

娘亲走上前一看,里面竟然有十多斤红薯,还有一袋子白面。

娘亲顿时泪流不止,她告诉我们这肯定是大舅偷偷放的。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饱餐了一顿。

半个月后,娘亲去看望姥姥。路过大舅家一块自留地时,大舅又叫娘亲走西边那条小道。

我和妹妹听到这暗语,都高兴得不行。

果然,在西边小道尽头,又放着一个很大的塑料袋子,里面除了有红薯有玉米,竟然还有半斤肉!

那晚,我们家满屋子都是肉香味,总算是解馋了。

此后一段时间,靠着挖野草充饥,我们一家又硬扛了一个月。

到过小年那天,我和妹妹实在是撑不住了,娘亲决定去大舅家借钱。

爹早起砍柴去了,他好面子,临走时只说了一句:“孩子他娘,有些事强求不得,去了别丢人现眼……”

娘没吭声,用破布包了几个鸡蛋准备去大舅家换一点粮食,最好是能换一点肉,她开口道:“总不能让孩子过年了都不开荤吧……”

听到娘亲这话,我和妹妹想着有肉吃了,兴奋得手舞足蹈。

这一次去了大舅家,正好碰上大舅出门,娘亲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大舅本想答应,这时舅妈走出来,连委婉拒绝的话都省了,直接闷着脸,训斥大舅赶紧进屋待着。

我和妹妹见到舅妈发这么大的脾气,都很害怕,连忙躲到娘亲身后。

舅妈冷冷开口道:“大姐,我们家可不没有聚宝盆,没有那么多吃的白送外人,你们回去吧。”

娘亲见状,只得带我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娘亲一个劲自言自语,说前两次大舅给我们送吃的,肯定被舅妈给发现了。

我和妹妹听到这话,都哭了出来。

这时,背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嘎吱嘎吱”地踩着雪,听得人心发紧。

回头一看,竟然是是大舅,他穿着褪色的蓝棉袄,手里拎着一块裹着报纸的猪肉,脸上被冻得发红。

“大姐,等会儿。”他喘着气,“你拿着这块肉,年前杀猪剩的……春花(舅妈)就是那脾气,嘴巴不饶人,别和她一般见识。”

娘哽住了,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摇着头,一边推辞一边抹泪:“不行,俺不能让你为难。”

“姐,你啥时候为难过我?”大舅说着,把肉硬塞进娘怀里,“咱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说完,大舅又塞给娘亲一件衣服,说是给父亲准备的。

娘亲再三拒绝,但是大舅很固执,坚持让娘亲收下,还说衣服要拿好,别丢了。

母亲无奈,只得收下。

当娘亲回家后把衣服拿给父亲,父亲伸手摸了摸口袋,顿时大叫一声,我们都闻声赶来。

娘亲一看口袋里的东西,顿时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