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陈立吗?是我,林音。”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却略显疲惫的声音,让我一时愣住。林音,这个名字,我已经好多年没听到了。

“你……在深圳还好吗?”我下意识问。

她顿了顿,低声道:“我……离婚了,想回老家喘口气,暂时没地方住。你那儿还能借我几天?”

我瞥了一眼厨房里忙着切菜的妻子沈婷,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答应了:“好,你先过来吧,客房一直空着。”

挂断电话,我心里有点乱。林音是我大学时的同班同学,也是当年我心里那个“差一点就在一起”的人。只是后来各自工作、成家,联系也慢慢淡了。

三天后,林音拖着行李出现在我家门口,一身浅灰色风衣,气质还是那么清冷,只是眼角的疲惫掩不住。

“真打扰你们了。”她朝我笑了笑,客气中透着一丝小心。

沈婷客气地接待了她,虽然笑着,但我能看出她眼里藏着些许警惕。

晚上吃饭时,林音没怎么动筷子,我夹了块鸡肉放她碗里,她轻轻说了句:“谢谢。”

沈婷低头剥着虾,语气淡淡的:“你自己家不是在江北那边?怎么突然跑来咱这边?”

林音低头笑了笑:“前夫把房子要走了,法院也不给我多的东西,就想着离开那个地儿,换个环境。”

沈婷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淡了。

我知道,这种“老同学投奔”的事,说不清道不明,沈婷多想一点也情有可原。可林音毕竟曾是我生命中的某一段柔软。

几天下来,林音白天出去面试,晚上回来我们三人一起吃饭,说不上亲密,却有一种平静。

直到那晚,沈婷因公司加班不回家,林音刚好感冒,我熬了姜汤端进她房间。

她靠在床头,裹着毯子,脸色苍白:“你还记得大学时我发烧,是你给我送去校医室的吗?”

我一愣,笑了:“你也记得?”

“当然记得。那会儿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她低声说着,眼神却亮亮的。

那句话,让空气一下凝固。

“其实……我也是。”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也许是这些年的疲惫、错过、压抑,都让那一刻的情绪泛滥。

林音看着我,缓缓伸手握住我的指尖:“那晚之后,我一直在等你表白。”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她。

那一晚过后,世界仿佛翻了个面。

我开始偷偷关心林音的面试,买她爱吃的小零食。沈婷渐渐察觉了什么,变得沉默寡言,家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终于有天晚上,她把我叫进房间,关上门,一句废话也没说,直截了当地问:

“你和她,是不是有事?”

我沉默了几秒,点头。

她吸了口气,声音颤抖:“你是不是早就动心了?她一来,你就变了。”

“对不起……”我只能说出这句。

“我们都三十多了,过的不是激情,是责任。她能给你什么?她现在无依无靠,连房子都没有。”沈婷的眼圈红了,“我不说是因为还想给你留点面子,但你别当我瞎。”

那晚之后,林音提出要搬走,说她在江北找到了份工作,也算有了落脚地。

我去送她,她背着包,走得洒脱:“陈立,这段情来得不该,也结束得刚好。我们都不是年轻人了,再动心,也留不住日子。”

我沉默地看着她离开。阳光正好,却打在我心头一片冷。

三个月后,我和沈婷决定冷静分居。

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我则搬去住公司附近的小公寓。生活又恢复平静,但每天晚上一个人吃饭,看空荡荡的桌子,我总会想起林音低头喝姜汤的模样。

后来听说她在江北那边稳定下来,开了家小花店。

我开车路过一次,停下来看了看她的橱窗。她正站在柜台后笑着跟客人说话,眼角柔和,整个人显得格外安稳。

我没进去,只是在车里静静看了一会儿。

她走出了我的生活,却也带走了我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

有些感情,不是因为错过才遗憾,而是它来得不合时宜。

林音在我生活里只停留了短短数周,却让我重新审视了婚姻与爱情之间的距离。而沈婷,那个陪我度过十年柴米油盐的女人,也终将在这场风波后,决定自己的去留。

而我,只能一个人,继续走在这条人生的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