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事件为真实事件稍加改编,但并非新闻,情节全来源官方媒体
为了内容通顺,部分对话是根据内容延伸,并非真实记录,请须知。

“人都还没走远,你们就惦记上这点东西了?”

冰冷的声音在灵堂前回荡,程玉默死死盯着眼前名义上的大伯程建国。

程建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一个小辈当众下了面子,有些挂不住。

“玉默,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惦记东西?这黑怪鸟养了二十年,屁用没有!你爷爷在的时候宝贝它,我们不说话。现在人走了,它也该处理处理了!”

“处理?怎么处理?”程玉默上前一步,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瘦小的身躯挡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前,那里,是爷爷养了二十年的黑孔雀“墨影”的家。

“一个畜生,还能怎么处理?卖了,或者炖了,好歹给你爷爷补补……”二婶姚春梅尖着嗓子喊道,话没说完就被程建国瞪了一眼。

这话太难听了。

程玉默气得浑身发抖。

“它不是畜生!它是爷爷的伴儿!”

“伴儿?一个连尾巴都不会开的废物孔雀,算什么伴儿?”程建国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这事我们大人做主。”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儿子程家伟。

程家伟会意,吊儿郎当地就要绕过程玉默。

“让让,妹妹。”

“不许碰它!”

程玉默猛地推开程家伟,动作快得惊人。

“哎哟!”程家伟没防备,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程玉默!你反了天了!”姚春梅尖叫起来,冲上来就要撕打程玉默。

“都给我住手!”

一声苍老但有力的呵斥传来。

是村里的韩三公,爷爷生前的好友。

韩三公拄着拐杖,在旁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老程哥尸骨未寒,你们就这样闹腾,像什么样子!”

程建国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韩三叔,您别误会。我们就是想把这院子收拾收拾……”

“收拾?我瞧你们是想把老程哥最后一点念想都给除了!”韩三公冷哼一声,走到程玉默身边。

“玉默娃子,别怕。有三公在。”

他拍了拍程玉默的肩膀,然后转向程建国:“墨影是老程哥的心头肉,谁也别想动它。除非我死了!”

程建国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反驳。

他知道韩三公在村里的威望。

他只能狠狠瞪了程玉默一眼,带着老婆儿子悻悻然离开。

灵堂前的风吹过,挽联发出沙沙的声响。

程玉默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但眼中的悲愤与警惕丝毫未减。

她知道,这事没完。

爷爷才刚走,他们就迫不及待了。

为了爷爷,为了墨影,她必须撑下去。

程家在青溪村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家族。

程玉默的爷爷程长青,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手艺精湛,为人也正派。

后来年岁大了,腿脚不便,就在家里侍弄那一亩三分地,带着唯一的孙女程玉默。

程玉默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是爷爷一手把她拉扯大的。

记忆里,爷爷总是沉默寡言,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能做出最精致的木雕,也能为她梳起最漂亮的小辫。

墨影是二十年前来到这个家的。

那天,爷爷从镇上赶集回来,板车上多了一个大木笼,里面装着一只通体乌黑的孔雀。

村里人都稀奇,孔雀他们见过,五彩斑斓,开屏时如锦绣画卷。

但这黑孔雀,着实少见。

“爹,您弄这么个玩意儿回来干啥?不吉利!”程建国当时就皱着眉头,满脸不快。

他总觉得这黑得发亮的鸟,透着一股邪气。

姚春梅也帮腔:“就是啊,爹。养这个能下蛋还是能看家?费粮食。”

爷爷没理会他们,只是小心翼翼地打开笼子,将那只黑孔雀引到后院他早就搭好的棚子里。

那孔雀也不怕人,昂首挺胸地走出来,抖了抖一身油亮的黑色羽毛,却始终不见它开屏。

“叫它墨影吧。”爷爷对当时还只有七八岁的程玉默说。

程玉默好奇地看着墨影,伸出小手想摸摸它。

墨影只是歪着头,用那双深邃的、像是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打量着她,并没有躲闪,也没有攻击。

从那天起,墨影就成了这个家的一员。

程建国夫妇时不时会抱怨几句,嫌墨影“白吃饭”、“晦气”,但爷爷护得紧。

他每天亲自给墨影喂食、清理鸟舍,闲下来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棚子外,一待就是半天,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墨影。

墨影也确实“不负众望”。

二十年了,一次屏都没开过。

村里的小孩最初还常来看热闹,想看黑孔雀开屏是什么样。

日子久了,墨影始终没动静,大家也就失了兴趣。

只有程玉默,在爷爷的影响下,也习惯了墨影的存在。

她会帮爷爷给墨影添水,偶尔还会对着墨影说几句悄悄话。

爷爷和墨影之间,仿佛有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默契。

程玉默曾问过爷爷:“爷爷,墨影为什么不开屏呀?是不是它不开心?”

爷爷摸着她的头,眼神悠远:“傻孩子,开不开屏,它都是墨影。它有它的心思。”

现在,爷爷走了。

这个家里,唯一能理解墨影,或者说,唯一在乎墨影心思的人,只剩下程玉默了。

程建国他们只看到了墨影“没用”,却看不到爷爷倾注在墨影身上的情感。

程玉默知道,大伯一家早就觊觎爷爷这栋老宅子和宅基地了。

爷爷在世时,他们不敢明目张胆。

如今爷爷一走,他们的真面目就藏不住了。

爷爷的丧事办了三天。

程玉默几乎没合过眼,守在灵前,也守着后院的墨影。

她怕自己一不留神,墨影就会被大伯他们“处理”掉。

墨影似乎也感受到了家里的变故和程玉默的悲伤。

它这几天异常安静,食量也减了不少,多数时候就静静地缩在棚子的一角,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程玉默看着墨影,心中酸涩。

“墨影,以后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了。”

她轻轻地说。

爷爷的头七刚过,程建国就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召集了所谓的“家庭会议”。

说是家庭会议,其实也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加上一个被强拉来的程玉默。

地点就在老宅的堂屋里,爷爷的遗像还挂在墙上,香炉里还有未尽的青烟。

“咳,”程建国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一副公正严肃的样子,“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为了商量一下爸留下来的这点家产怎么处理。”

他晃了晃手里的纸:“这是我咨询过律师的,关于遗产分配的建议。”

姚春梅立刻接话:“是啊玉默,你大伯为了这事跑前跑后的,也是为了大家好。你年纪小,很多事情不懂,听你大伯的准没错。”

她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假。

程玉默垂着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戏肉来了。

程建国摊开那几张纸,念道:“爸名下主要就是这栋老宅子,还有村东头那两亩薄田。按理说,我是长子,这些都该由我继承。不过呢,考虑到玉默你从小跟爸长大,也怪不容易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这样吧,老宅子我跟你二婶商量了,我们出二十万,算是买下你那份。田地呢,就都归你,以后租给别人也好,自己种也好,随你。”

二十万?

程玉默在心里冷笑。

这老宅子虽然旧了,但位置好,宅基地也大。

村里这几年风传要搞旅游开发,真要开发起来,这宅子至少值百万。

程建国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大伯,爷爷的遗嘱不是这么说的吧?”程玉默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程建国脸色一僵:“遗嘱?爸什么时候立遗嘱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姚春梅也夸张地叫起来:“就是啊!爸走了那么突然,哪来的遗嘱?”

他们对视一眼,显然是认定了程长青没有留下任何书面东西。

程玉默从随身的小包里,慢慢取出一张折叠得有些发黄的信纸。

“这是爷爷亲手写的。去年他身体不好的时候,就交给我了。上面还有韩三公和村委潘书记的签名作证。”

信纸展开,上面是爷爷熟悉的、略带颤抖的字迹。

内容很简单:老宅及屋后所有附属(包括黑孔雀墨影)归孙女程玉默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

两亩薄田由程建国继承,但需承担程玉默成年之前的部分抚养责任。

程建国一把抢过遗嘱,快速看完,脸色变得铁青。

“这……这不可能!爸怎么可能把房子给你一个小丫头片子!”

他几乎要咆哮起来。

“白纸黑字,还有见证人。大伯要是不信,可以去找韩三公和潘书记对质。”程玉默平静地说。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爷爷把遗嘱交给她时,曾叹着气说:“玉默娃子,爷爷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了。人心呐……”

“我不信!这肯定是伪造的!”姚春梅尖叫,伸手就要去撕那份遗嘱。

程玉默眼疾手快,一把夺了回来,小心收好。

“二婶,毁坏遗嘱可是犯法的。”

“你!”姚春梅气得手指发抖。

程家伟在一旁也是摩拳擦掌,看着程玉默的眼神充满敌意。

“爸,妈,跟她废什么话!一个小丫头,还能翻天了不成?这房子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住口!”程建国呵斥了儿子一句,但眼神中的不甘和愤怒却丝毫未减。

他死死盯着程玉默,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程玉默,你别忘了,你姓程!我是你大伯!这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爷爷的遗嘱,就是这个家现在最大的规矩。”程玉默寸步不让。

“这房子是我的,墨影也是我的。谁也别想打它们的主意。”

她顿了顿,看着脸色铁青的程建国夫妇,一字一句道:“当然,大伯要是愿意出一百万买我这份,我可以考虑。”

“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姚春梅跳了起来。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程玉默站起身,“这几天为了爷爷的后事,大家都辛苦了。我累了,想休息。你们请自便。”

她这是下了逐客令。

程建国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好,好得很!程玉默,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撂下狠话,带着老婆儿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堂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程玉默走到爷爷的遗像前,深深鞠了一躬。

“爷爷,您放心,我会守好这个家,守好墨影的。”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大伯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程建国一家虽然暂时没再上门闹事,但各种小动作却接连不断。

先是村里的电工不知道为什么,说老宅线路老化,有安全隐患,直接把电闸给拉了。

程玉默去找村委,村委潘书记倒是客气,说会派人检查,但一连几天都没动静。

程玉默心里明白,这是程建国在背后搞鬼。

没了电,手机充电都成问题,晚上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个老式手电照明。

做饭也只能用院子里的土灶烧柴。

程玉默白天要去镇上打点零工,赚取微薄的生活费。

爷爷生病那段时间,家里的积蓄几乎花光了。

她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照顾爷爷身上,学业也因此耽搁了。

现在爷爷走了,她得想办法养活自己,还有墨影。

墨影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艰难。

它比以前更安静了,每天只是默默地待在棚里,程玉默喂它的时候,它会轻轻啄几下,眼神却总是追随着程玉默的身影。

程玉默有时候会把从镇上买回来的、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苹果,切一小块给墨影。

墨影会用喙尖小心地衔过去,慢慢吃掉。

“墨影,我们一起加油。”程玉默摸摸它乌黑光滑的羽毛。

墨影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声,像是在回应。

几天后,家里的水也停了。

村里人说,是供水站的管道坏了,要维修,暂时停止供水。

可程玉默发现,村里其他人家都有水,唯独她家没有。

她提着水桶去邻居家借水,平日里还算热情的婶子大娘们,如今都躲躲闪闪,找各种借口推脱。

只有一个聋哑的五婆婆,颤巍巍地让她打了半桶水。

程玉默明白,这是程建国在村里散播了什么谣言,或者干脆就是威逼利诱,让大家孤立她。

她咬着牙,每天多走几里山路,去山涧里挑水。

山路难行,细瘦的肩膀被水桶勒出一道道红痕。

但她一声没吭。

姚春梅隔三差五会“路过”老宅门口,看见程玉默狼狈的样子,便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哟,这不是玉默嘛?怎么亲自挑水啊?你大伯也是,也不知道心疼侄女。”

“听说你那只黑乌鸦快饿死了吧?也是,人都快顾不上了,哪还顾得上畜生。”

程玉默从不搭理她。

她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她越是沉默坚韧,姚春梅就越是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讨没趣。

这天,程玉默从镇上回来,发现后院的门虚掩着。

她心里一紧,快步冲进去。

只见程家伟正拿着一根长竹竿,在墨影的棚子外指指点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你个瘟鸡,害得老子被我爸妈骂!看老子今天不拔光你的毛!”

墨影被他吓得缩在角落,羽毛都有些炸起。

“程家伟!你干什么!”程玉默怒喝一声,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冲了过去。

程家伟吓了一跳,见程玉默一脸煞气,竟有些发怵。

“我……我就是看看它死了没有!”

“滚!”程玉默用扁担指着他,“再让我看到你靠近墨影,我打断你的腿!”

她以前从没说过这么狠的话。

但这一刻,她真的动了杀气。

程家伟被她的气势震慑住,嘴里嘟囔了几句“疯婆子”,灰溜溜地跑了。

程玉默扔下扁担,跑到墨影身边。

“墨影,你没事吧?别怕,我回来了。”

墨影慢慢从角落里走出来,用头轻轻蹭了蹭程玉默的手。

它的眼睛里,似乎有水光闪过。

程玉默的心揪成一团。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程建国他们是铁了心要把她赶走,把墨影处理掉。

她必须想个更主动的办法。

转眼间,到了爷爷的“三七”祭日。

按照习俗,程玉默要在家中设祭,并去爷爷的坟前祭拜。

一大早,程玉默就忙活开了,用省下来的钱买了些简单的祭品。

她没有请任何人,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爷爷说说话。

然而,她刚把祭品在堂屋摆好,程建国一家三口就不请自来了。

姚春梅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香烛纸钱,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和不怀好意的笑。

“玉默啊,今天是爸的三七,我们做儿孙的,理应来祭拜。”程建国装模作样地说。

程玉默冷冷地看着他们:“我这里庙小,供不起你们这几尊大佛。”

“话不能这么说嘛。”姚春梅把篮子往桌上一放,“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爸的在天之灵看着呢。”

她说着,就拿起香点燃,煞有介事地拜了拜。

程建国和程家伟也跟着拜了。

程玉默没有阻止他们。

她倒要看看,他们又想耍什么花招。

祭拜完毕,程建国突然开口:“玉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爸生前最喜欢清静。这老宅子虽然是他留给你的,但你一个女孩子家住这么大个地方,也不安全,还冷清。”

“我们寻思着,这宅子还是得有人气才行。所以,我们决定搬回来住。”

程玉默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搬回来住。”程建国重复了一遍,语气强硬,“这本来就是程家的祖宅,我做儿子的住进来天经地义。至于你,你要是愿意,就继续住你的小屋。要是不愿意……”

他拖长了声音,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是我的房子!爷爷的遗嘱写得清清楚楚!”程玉默一字一句地说。

“遗嘱?那玩意儿谁知道真假?”姚春梅嗤笑一声,“再说了,就算房子是你的,我们做长辈的,也有权住进来照顾你嘛!”

“我不需要你们照顾!”程玉默怒火中烧,“你们这是强占!”

“强占?说得那么难听。”程家伟在一旁流里流气地笑,“大不了我们给你房租嘛。一个月……五十块,怎么样?”

“哈哈哈!”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无耻!”程玉默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程玉默,我劝你识时务一点。”程建国沉下脸,“我们已经把行李都带来了,就在门外车上。今天我们就搬进来。”

“你要是配合,大家相安无事。你要是敢闹,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眼神阴鸷,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用强的。

程玉默知道,今天这一关,退无可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啊。你们要搬,可以。”

她突然说道。

程建国三人都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程玉默这么快就服软了。

姚春梅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这就对了嘛,早这样不就……”

“但是,”程玉默打断她的话,眼神冰冷,“你们住进来可以,房租,一天五百。水电费另算,每月预交。还有,不许踏足后院一步,不许打扰墨影。如果同意这些条件,你们现在就可以搬。”

“什么?一天五百?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姚春梅尖叫起来。

程建国也气得脸色发紫:“程玉默,你别得寸进尺!”

“这是我的房子,我说了算。”程玉默毫不退让,“要么接受我的条件,要么,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她指着大门,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程建国怒吼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祭品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程家伟!去!把东西搬进来!我看她能怎么样!”

程家伟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看谁敢!”程玉默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今天谁要是敢硬闯,我就跟他拼了!”

她眼中闪烁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程建国父子都被她这副豁出去的架势吓住了。

他们横归横,但真要闹出人命,他们也担待不起。

就在这时,程玉默放在口袋里的老人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去接,依旧死死盯着程建国他们。

铃声在紧张对峙的空气中显得异常刺耳。

程建国眼神闪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僵持片刻,他突然冷笑一声:“好,你有种。我们今天不搬。但是程玉默,你给我记住,这事没完。”

“我们走!”

他带着老婆儿子,悻悻地离开了。

程玉默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响。

她颤抖着手拿出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请问是程长青老先生的家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沉静的男子声音。

“我是。我爷爷已经去世了。您是?”程玉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静尘,是栖霞山云隐寺的僧人。老施主生前与本寺有些缘分。听闻老施主仙逝,贫僧想前来吊唁一番,不知是否方便?”

程玉默愣住了。

栖霞山云隐寺?

爷爷确实提起过,说那里有位得道高僧。

她定了定神:“方便的。大师您什么时候来?”

“若可以,贫僧今日便动身。大约傍晚时分能到贵村。”

“好,我等您。”

挂了电话,程玉默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青溪村镀上了一层浅金色。

程玉默站在院门口,不时地向村口张望。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有期待,也有些不安。

程建国一家下午离开后,并没有再来骚扰。

但程玉默知道,他们肯定在酝酿着更阴险的计划。

刚才她去后院喂墨影时,发现棚子周围的泥地上有一些陌生的脚印,而且墨影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她仔细检查了棚子,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心中那份不安却更加浓重了。

“吱呀——”

不远处,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近,停在了老宅不远处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位穿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他神色平和,目光沉静。

他正是静尘法师。

程玉默连忙迎了上去:“静尘法师?”

“阿弥陀佛。是程玉默施主吧?”静尘法师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是我。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程玉默侧身引路,“快请进。”

静尘法师走进院子,目光先是在院中扫过,最后落在了堂屋正中爷爷的遗像上。

他默默上前,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三支清香点燃,恭恭敬敬地行了佛礼。

程玉默站在一旁,看着他庄严肃穆的样子,心中的浮躁也渐渐平息下来。

“老施主一生与人为善,积累福德,往生净土,可喜可贺。”静尘法师轻声说道。

“谢谢大师吉言。”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奇异的、从未有过的鸟鸣!

那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直达人的灵魂深处。

程玉默和静尘法师都是一怔。

紧接着,又是一声。

然后,是一阵低沉而华丽的“沙沙”声,像是锦缎摩擦,又像是风过松林。

程玉默脸色一变,急忙道:“是墨影!它……”

她快步冲向后院。

静尘法师也紧随其后。

当他们绕过月亮门,看清后院情景的那一刻,两人都惊呆了。

只见那只二十年来从未开过一次屏的黑孔雀墨影,此刻正昂首挺立在院子中央。

它那一身乌黑的羽毛,在夕阳最后的余光下,泛着深沉幽秘的光泽,仿佛凝聚了夜的精华。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它身后——

那巨大的尾屏,正以一种缓慢而庄严的姿态,完全展开!

那不是普通孔雀五彩斑斓的尾羽。

墨影的尾屏,是纯粹的、极致的黑色。

上百根尾羽层层叠叠,每一根都如黑天鹅绒般细腻厚重,顶端点缀着一个个深邃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眼状斑”。

这些眼状斑不像其他孔雀那样是彩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墨蓝近乎纯黑的色调,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晕,仿佛是宇宙星空图的缩影。

整个尾屏巨大无朋,如同一面漆黑的、华丽的、充满神秘气息的巨扇,缓缓摇曳。

墨影发出低沉的、如同咏唱般的鸣叫,一步一步,在院中踱步。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律和威严。

程玉默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泪水。

二十年了!

爷爷等了二十年,盼了二十年,都没能看到的景象,如今,在他走后,却如此瑰丽地绽放了!

静尘法师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平静早已被深深的震撼所取代。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合十。

墨影的开屏并没有停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升上了中天。

清冷的月光洒在墨影展开的巨大尾屏上,那些墨蓝色的眼状斑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如同一片流动的星河。

它就那样,在月光下,在寂静的庭院中,持续地开着屏,整整一夜。

没有疲惫,没有停歇。

像是在完成一个庄严的仪式,又像是在诉说一段无人知晓的传奇。

村里的一些人家也被这从未有过的景象惊动了。

有人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只是窃窃私语,猜测着这只黑孔雀为何突然如此。

程玉默守在旁边,一夜未眠。

她不知道墨影为什么会这样,但她能感受到,墨影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在墨影身上。

它那巨大的黑色尾屏,才缓缓地、依依不舍地收拢。

墨影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程玉默,然后又看了一眼爷爷的房间方向,发出一声悠远绵长的鸣叫。

静尘法师整整一夜,也未曾合眼。

他盘膝坐在廊下,默默地注视着墨影。

当墨影收起尾屏的那一刻,这位修行多年的高僧,突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僧袍,快步走到墨影面前。

他神情肃穆,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虔诚。

然后,在程玉默震惊的目光中,静尘法师双膝弯曲,对着墨影,深深地跪拜下去,额头触地。

静尘法师的声音在清晨的微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明王菩萨……”

程玉默扶着门框,勉强站稳,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和尚,竟然对着她家的孔雀行此大礼?

“大师,您……您这是何意?”程玉默声音有些干涩。

静尘法师缓缓起身,神色依旧是深深的敬畏。

“阿弥陀佛。程施主,你可知此孔雀是何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