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1岁的越南少女远嫁贵州,十年后首次归乡,丈夫送上万元心意。

偏远山区的院子里,夕阳给一切镀上昏黄。

风裹着离愁,在肖明和秀贞之间打转。

“你真的要走吗?”肖明攥着皱巴巴的信封。

“爸爸病重,我得回去。”

肖明毫不犹豫,将信封塞进她手里:“这是我存的一万块。”

“我……不能要。”

“路远,带上。”

谁也没想到,这一万块背后,而这个抉择,将在未来激起层层波澜……

01

秀贞出生在越南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

那是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月,家中兄弟姐妹三人,她排行老二。

每天天刚亮,秀贞就得起身,踏上两公里崎岖的山路去挑水。

山路坑洼不平,她瘦弱的肩膀扛着扁担,扁担两头的木桶随着她的步伐晃悠。

挑完水回到家,她又赶忙帮着母亲准备全家的早餐。

越南的冬天冷得刺骨,寒风刮在脸上,秀贞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可生活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继续着。

时光匆匆,秀贞长到了十六岁,已然是当地出了名的美人。

她的眼睛明亮而有神,皮肤白皙如雪,身材高挑修长。

村里不少小伙子都对她暗生情愫,时不时地找机会在她面前晃悠,可家里的贫困让秀贞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儿女情长。

2010年初,父亲在一次劳作中,不小心从高处摔下,腰部受了重伤,从此只能卧床不起。

为了给父亲治病,家里的积蓄像流水一样迅速花光,医药费却依旧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一家人整天愁眉苦脸,为父亲的病情和家里的经济状况发愁。

就在一家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做中朝边境贸易的远房亲戚带来了一个消息。

亲戚找到秀贞的母亲:“我认识一个中国贵州的小伙子,家里条件还算不错,正托人找媳妇呢。”

母亲听了,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她看着年仅二十一岁的秀贞:“这么远,你愿意吗?”

秀贞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躺在床上日渐消瘦的父亲身上。

又看了看弟弟妹妹,缓缓说道:“我愿意。”

这三个字,彻底改变了她此后的人生轨迹。

边境小城,寒风凛冽,呼啸的北风刮在脸上生疼。

秀贞和肖明,这两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在一间简陋的茶馆里相对而坐。

肖明比秀贞年长五岁,个子不算高,但身体十分壮实,黝黑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

他操着一口带着浓重贵州口音的普通话,秀贞听得似懂非懂,只能频频点头回应。

“我家在贵州黔东南州的山区,家里有两亩地,还有一个小商店。虽然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能吃饱穿暖。”

翻译在一旁把肖明的话转达给秀贞,秀贞微微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肖明似乎看出了秀贞的犹豫,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嫁这么远,离自己的家人那么远,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我会对你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们村里已经有几个越南媳妇了,她们嫁过来之后都过得不错。你去了之后,也能很快适应的。”

秀贞惊讶地抬起头:“真的有越南姑娘嫁到你们那里?”

“有啊,都挺好的。我带了照片,你要看吗?”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递到秀贞面前。

照片上是几个越南女孩和当地人的合影,她们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看起来过得挺幸福。

秀贞看着照片,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

吃饭的时候,她留意到肖明总是把好菜往她这边推。

秀贞心里有些感动,抬头看了肖明一眼,肖明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饭后肖明执意要送秀贞回住处。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走在秀贞的外侧,为她挡住寒风。

分别时肖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秀贞:“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贵州的银手镯,希望你喜欢。”

秀贞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的银手镯做工虽然粗犷,但很有分量。

“谢谢。”

肖明挠挠头:“下周我们办手续。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告诉我。”

秀贞看着肖明真诚的眼神,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没有改变主意。

02

一周后秀贞拖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开往贵州的火车。

她身上带着家人的殷切祝福,可自己的内心却满是忐忑。

离别的时刻,母亲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不舍,父亲则默默站在一旁,不停抽烟。

秀贞一步三回头,离开祖国的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对家乡和亲人的眷恋,一半是对未知未来的迷茫。

火车一路向南驶去,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

起初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大片大片的田野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渐渐地地势开始起伏,变成了连绵的丘陵,山上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树木。

最后火车驶入了崇山峻岭之间,险峻的山脉一座连着一座。

肖明坐在秀贞身旁,他时不时地摸摸秀贞的手,看看她冷不冷;又或者从包里掏出一些零食,问她饿不饿。

秀贞看着肖明忙碌的身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那份不安依旧如影随形。

第三天清晨,火车缓缓驶入贵阳站。

贵阳的春天比秀贞想象中要温暖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

肖明的老家在离贵阳还有五个小时车程的山区。

他们换乘了一辆破旧的中巴车,沿着崎岖的山路颠簸前行。

山路弯弯绕绕,时而上坡,时而下坡,秀贞被晃得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紧紧地抓住座椅的扶手,不停地用越南语小声念叨着什么,似乎这样能给自己一些力量。

“到了,前面就是我家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明指着山坳里的一个小村庄说道。

秀贞透过车窗望去,只见几十户土木结构的房子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此时正是做饭的时间,各家各户的屋顶上炊烟袅袅,给这个宁静的小村庄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村口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好奇地望着这位远道而来的“外国媳妇”,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肖明的父母站在最前面,母亲不停地搓着双手,父亲则时不时地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

“爸、妈,这是秀贞。”

秀贞深吸一口气,深深地鞠了一躬,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爸爸、妈妈好。”

肖明母亲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孩子,好孩子,远路辛苦了。”

这一刻秀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心中的不安也减轻了几分。

肖明的家是村里为数不多的两层楼房,一楼是个小卖部,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日用品和小零食;二楼住人,房间不大但很整洁。

墙上贴着崭新的红色剪纸,床上铺着喜庆的被褥,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新房。”

肖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的脸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秀贞环顾四周,突然哭了起来。

肖明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秀贞,只能不停地说:“别哭了,别哭了。”他的母亲走过来,轻轻拍着秀贞的背:“不哭不哭,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我们都会好好对你的。”

在母亲的安慰下,秀贞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家,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适应这里的生活。

三天后他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按照村里的习俗,新娘要穿红色的嫁衣,寓意着红红火火、吉祥如意。

可秀贞却坚持要穿越南传统的民族服装。

她提前从越南寄来了那套心爱的衣服,粉红色的短上衣,浅绿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精美的花纹。

肖明尊重了她的选择,还特意为她准备了一套越南风格的头饰。

婚礼当天,秀贞穿着这身独特的服装出现在大家面前,在一片红色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村民们纷纷围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她,有人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衣服,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婚礼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丰盛的饭菜,喝着白酒,好不热闹。

秀贞不会说当地方言,只能用微笑回应着大家的热情。

突然她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了一曲优美的越南民歌。

当天晚上,肖明小心翼翼地对待这个异国新娘。

他轻轻地躺在秀贞身边,不敢有丝毫的冒犯。

秀贞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但这次她选择了依偎在肖明的怀里。

03

嫁到贵州的第一个月,秀贞几乎每天都在泪水中度过。

语言不通成了她与这个新环境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

肖明的普通话虽说还算标准,可家里其他成员以及村里的人,说的都是地地道道的贵州方言。

那些话语,在秀贞听来,就像天书一般。

每次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她只能呆呆地坐在一旁。

饮食习惯上的差异,更是让她苦不堪言。

贵州菜以又麻又辣著称,第一次吃到辣椒时,那股辛辣直冲鼻腔,辣得她眼泪鼻涕止不住地流。

可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强忍着。

肖明起初并未察觉到她的不适,直到有一天,他看到秀贞吃饭时眉头紧锁,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从那以后,他专门跟母亲说,每天给秀贞做一些不辣的饭菜。

生活习惯上的差异,也处处给秀贞带来困扰。

在越南她习惯席地而坐,觉得那样自在又舒服。

可肖明家却用的是方桌圆凳,每次吃饭或者休息,她都感觉很不习惯。

而且她习惯早睡早起,可村里人却经常熬夜打牌聊天,夜深人静时外面还时不时传来阵阵喧闹声。

秀贞喜欢安静,可贵州人热情奔放,动辄就高声谈笑,这让她感到十分不适应。

有一次几个邻居大妈趁着肖明不在家,围到了秀贞身边,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你们越南人真的吃不饱饭吗?”

“听说你们那边不让留长发,是真的吗?”

“你嫁到这么远的地方,家里人舍得吗?”

秀贞一句也听不懂,只能尴尬地笑着。

等肖明回来后,秀贞再也忍不住了,她躲进房间里,哭了一整晚。

“如果你真的不习惯,可以回去。”

“我会努力适应的。”

从那以后,秀贞开始主动学习当地方言和生活习惯。

每天她都会跟着肖明母亲一起做饭。

看着婆婆熟练地使用当地的食材和烹饪方法,秀贞认真地学习着每一个步骤。

她不怕吃苦,不怕累,即使手上被油溅到了,也只是简单地处理一下,就继续干活。

在学习的过程中秀贞也把自己越南的泡菜做法教给了婆婆。

婆婆一开始还有些怀疑,觉得这做法能好吃吗?

但当她尝了一口秀贞做的泡菜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竖起大拇指,不停地夸赞。

作为回报,婆婆也毫无保留地把做贵州酸汤鱼的秘诀教给了秀贞。

慢慢地,秀贞的方言越来越流利。

她开始能和村民们进行正常的交流了。

村里人发现,这个越南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还特别能干勤快。

她织的毛衣针法细腻,图案精美,比当地人织的还要好看。

她种的菜也格外茂盛,绿油油的,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半年后秀贞已经能熟练地帮助肖明打理店铺了。

她有着很强的计算能力,记忆力也特别好。

每次顾客来买东西,她都能迅速算出价格,还能清楚地记得每种商品的库存情况。

很快,她就成了小卖部的得力助手。

肖明看着秀贞逐渐融入当地生活,心里满是欣慰。

他开始琢磨着如何扩大生意,让秀贞过上更好的生活。

婚后第二年,秀贞怀孕了。

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肖明时,肖明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跑遍了整个村子,逢人便说:“我媳妇怀孕啦,我要当爸爸啦!”

秀贞的婆婆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每天变着花样给秀贞做营养餐,今天炖鸡汤,明天煮鱼汤,就盼着秀贞能多吃点,肚子里的孩子能健健康康地长大。

怀孕期间,秀贞常常思念家乡的父母。

在越南女儿怀孕后母亲会全程照顾,给她做各种好吃的,陪她聊天解闷。

可现在她远隔千里,这种照顾成了奢望。

肖明看出了她的心思,专门托人从边境带来了越南的传统补品,还有一封秀贞母亲写的信。

秀贞颤抖着双手打开信,信中母亲叮嘱她要保重身体,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还期待着早日看到外孙的照片。

看着母亲熟悉的字迹,秀贞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那复杂的情绪,只有她自己能体会。

冬天的一个夜晚,秀贞的肚子开始一阵阵地疼。

肖明和家人赶紧把她送到了医院。

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秀贞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

当听到孩子响亮的哭声时,秀贞和肖明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按照越南的传统,孩子应该随母姓。

但秀贞尊重了当地的习俗,给孩子取了父姓。

“就叫他肖山吧,像这贵州的大山一样坚强。”

为了庆祝孩子的诞生,肖明特意办了一桌酒席。

他邀请了村里的亲朋好友,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饭,喝着酒,分享着这份喜悦。

有了孩子后,秀贞对这个家的归属感越来越强。

04

秀贞嫁到贵州的最初几年,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新奇。

不过她骨子里有着一股坚韧劲儿,努力适应着这个异国他乡的生活。

渐渐地,她不再只是那个初来乍到、小心翼翼的异国媳妇,而是真正融入了这个村庄。

村民们开始接纳她,会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她也学会了用简单的方言回应。

肖明的生意也在这些年里有了长足的发展。

最初他不过开了一家小小的卖部,货物种类少得可怜,来买东西的大多是附近的邻居。

但肖明头脑灵活,又有闯劲儿,他发现当地有很多特色山货和手工艺品,在外地很受欢迎。

于是他开始尝试贩卖这些当地特产。

随着生意慢慢有了起色,肖明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听闻边境贸易有不少商机,便四处打听,终于和边境的贸易商搭上了线,开始销售越南的一些特色商品。

这时秀贞的语言优势就凸显出来了。

她能用流利的越南语和越南商人直接沟通,省去了中间商的差价和各种繁琐环节。

有一次肖明和秀贞一起去和越南商人谈生意。

越南商人一开始态度有些傲慢,提出的价格也很高。

秀贞没有慌乱,她用越南语和商人耐心地交流,介绍他们生意的现状和未来的合作前景。

肖明在一旁看着秀贞,心里既佩服又感激。

最终在秀贞的努力下,双方达成了合作意向,价格也谈得比较合理。

家里的条件因为生意的好转逐渐改善。

他们先是用积蓄盖起了一座新房子,房子宽敞明亮,比之前的旧房子好了太多。

接着又添置了新的家具,让家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为了方便运输商品,他们还买了一辆小货车。

肖明开着小货车去进货、送货,秀贞则在家打理店铺,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到了第四年,秀贞又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肖明看着女儿粉嘟嘟的小脸,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们给女儿取名肖桦。

白天肖明忙着生意,秀贞在家照顾孩子和店铺。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肖明会讲讲生意上的趣事,秀贞则和孩子们分享一天的见闻。

再美好的生活,也难以完全抵挡秀贞对家乡的思念。

每到节日,秀贞就会格外想念家乡的亲人。

她会早早地起床,精心准备一些越南的传统食物。

做好后她会端到饭桌上,看着孩子们,开始给他们讲述家乡的故事和传说。

她会讲起家乡的山川河流,那里有清澈见底的小溪,溪边长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会讲起家乡的传统节日,大家会穿上漂亮的传统服饰,一起唱歌跳舞。

她还会教孩子们一些简单的越南语,比如“你好”“谢谢”“再见”等。

她希望孩子们能记住母亲的根,不要忘记自己身上流淌着越南人的血液。

肖明从不阻止秀贞这些行为,反而常常鼓励孩子们多了解母亲的文化。

有一次孩子们问肖明:“爸爸,为什么妈妈要教我们这些呀?”

“你们的根在哪里,我们都应该尊重。妈妈离开家乡来到这里,心里一直想着家乡,我们也要理解她。”

岁月如白驹过隙,转眼间秀贞嫁到贵州已经十年了。

这十年里她经历了太多的变化和成长。

刚来的时候,她连一句普通话都不会说,和人交流都成问题。

为了学会普通话,她每天跟着收音机学发音,向邻居请教。

现在她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贵州方言,成了村里的“名人”。

她对中国文化也从一无所知,到现在能写一手漂亮的汉字。

她跟着村里的老师傅学写毛笔字,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认真。

她成了大家口中的“中国媳妇”,和村民们相处得十分融洽。

但唯一不变的,是她对故乡和亲人的思念。

十年里她只能通过书信与家人联系。

书信的传递十分艰难,往往要辗转多次才能送到家人手中。

有一次秀贞寄出一封信后,每天都盼着能收到回信。

她每天都会去村里的邮局打听,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半年过去了,她才终于收到了家人的回信。

当她颤抖着双手打开信封时,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还有的时候信件会因为各种原因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秀贞就会躲在房间里默默落泪。

她担心家人的安危,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肖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他也无能为力。

越南人出国探亲的程序复杂而严格,需要办理各种手续,而且费用高昂。

这个想法一直停留在梦想阶段,始终无法实现。

秀贞的父亲身体一直不好,这是她最大的牵挂。

每次收到家里的信,她都迫不及待地先问父亲的情况。

有一次信中说父亲的病情加重了,秀贞心急如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默默地为父亲祈祷。

十年来父亲的病时好时坏,但总体还算稳定。

可秀贞心里清楚,父亲的病情随时可能爆发。

她一直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回去看看,哪怕只是短暂的相聚,能和父亲说说话,陪陪他。

肖明也在暗暗地存钱,希望能圆妻子这个心愿。

他知道秀贞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有多深,也希望能让她开心。

为了多赚些钱,肖明更加努力地做生意。

还在县城开了一家销售当地特产的店铺。

有一次肖明为了谈成一笔大生意,连续几天都在县城奔波。

回到家里时,他累得瘫倒在床上。

秀贞心疼地为他端来热水:“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没事,为了咱们能回越南看看,再累也值得。”

孩子们也在她的照顾下茁壮成长。

肖山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他聪明好学,成绩优异,每次考试都能拿到好成绩。

肖桦刚上一年级,活泼可爱。

生活并不总是一帆风顺的。

秀贞的婆婆在去年不幸去世了。

婆婆的离去让这个家陷入了悲痛之中,尤其是公公,他久久不能释怀。

每天他都坐在院子里,看着婆婆曾经坐过的地方,默默地发呆。

有时候,他会对着天空喃喃自语,仿佛在和婆婆说话。

秀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像照顾自己父亲一样照顾着公公,从不抱怨一句。

05

在村里秀贞孝顺公婆的名声人尽皆知,大家都夸她是贵州媳妇的榜样。

可只有秀贞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年她对亲生父母的亏欠,远远大于对公婆的付出。

每次想到远在越南的父母,她的心里,沉甸甸的。

这一天肖明从县城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秀贞,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秀贞正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晚饭,听到声音,她赶忙抬起头。

“什么好消息啊?”

“我托了好多朋友,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找到了一条能让你回越南探亲的途径。”

秀贞手中的铲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真的吗?你没骗我吧?”

“真的,千真万确。不过这手续复杂得很,费用也不低,但只要你想回去,不管多难,咱们都能办到。”

秀贞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子扑进了肖明的怀里,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谢谢你,谢谢你……”

她心里满是感激,除了这句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别哭了,这是好事,应该开心才是。”

当晚秀贞躺在床上,激动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索性起身,翻出了十年前从家里带来的相册。

相册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但里面的照片却保存得完好无损。

她一张一张地看着照片,照片里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还是那么熟悉,可一晃眼,十年过去了,他们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父亲的病好些了吗?

以前父亲身体就不好,这十年里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母亲的头发是不是全白了?

母亲一向爱操心,家里的大事小事都离不开她,这些年肯定没少为她担心,头发说不定早就花白了。

弟弟妹妹是不是已经成家立业了?

他们小时候总是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现在应该都有自己的生活了吧。

无数的问题在她的脑海中盘旋,无数的期待在她的心中萌生。

她恨不得立刻就飞到越南,回到亲人的身边。

第二天一早肖明就开始着手准备回越南的一切事宜。

可当他们真正开始办理手续的时候,才发现这其中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需要办理护照、签证、旅行许可证等一系列文件。

肖明跑遍了县城的各个部门,咨询政策、提交材料、等待审核。

有时候为了一个文件的盖章,他要在不同的办公室之间来回跑好几趟。

秀贞也没闲着,她四处打听回越南探亲的注意事项,还跟着肖明一起准备各种证明材料。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困难。

有的部门工作人员态度不好,对他们的问题爱答不理;有的材料要求非常严格,稍微有一点不符合规定就得重新准备。

但肖明从不抱怨,他知道这对妻子意味着什么。

他看着秀贞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的样子,心里暗暗发誓,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帮她实现这个心愿。

经过两个月的四处奔波,所有手续终于办妥了。

秀贞激动得又哭又笑,她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孩子们。

肖山已经懂事了,他知道妈妈很想念远方的亲人,虽然心里有些不舍,但还是懂事地说:“妈妈,你放心去吧,替我向外公外婆问好,我会乖乖听爸爸的话,好好学习的。”

肖桦年纪还小,不懂得妈妈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她紧紧地抱着妈妈的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不想让你走。”

“妈妈去去就回,等妈妈回来,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有漂亮的衣服。”

出发前一晚,肖明把秀贞的行李一件一件地整理好。

突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郑重地放在了秀贞的行李中。

“这是什么?”

“这是我这些年存的钱,一共一万块,你带着,万一路上有急用。”

秀贞愣住了,一万块钱在这个山区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这一万块,可能是房子的首付,是孩子未来上学的学费,是家庭的一份保障。

她连忙把信封往肖明手里推:“我……我不能要,这钱你留着,家里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肖明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带上吧,路途这么遥远,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事。你一个人在外面,身上有点钱,我心里也踏实。”

见秀贞还在犹豫,肖明又补充道:“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这点钱算什么?你就安心拿着,别让我担心。”

秀贞紧紧地抱住了肖明,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快点回来,和家人好好团聚。

06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村里就热闹起来了。

全村人都聚到了秀贞家门口,来为她送行。

秀贞站在人群中,眼眶泛红,她一一和大家拥抱告别。

“大家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不会让大家等太久的。”

乡亲们纷纷点头,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肖明早已把小货车开到了门口,他帮秀贞把简单的行李搬上车。

秀贞再次和乡亲们挥手,然后上了车。

肖明发动引擎,小货车缓缓驶离。

一路上肖明开着车,秀贞坐在副驾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县城的长途汽车站,肖明把车停好,和秀贞一起下了车。

车站里人来人往,秀贞紧紧地拉着肖明的手:“我不在家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很快就回来。”

肖明点点头,他看着秀贞,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放心吧,家里有我呢。你在路上要小心,到了地方就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

长途汽车缓缓启动了,秀贞透过车窗,看着肖明的身影越来越小。

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但她很快转过身,擦干眼泪。

她知道前方是通往家乡的方向,那里有她日思夜想的亲人。

从贵州到越南,这是一段漫长而又充满未知的旅程。

秀贞先是要乘坐长途汽车到省会贵阳。

汽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秀贞望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思绪也飘得很远。

她想起在贵州的这些年,虽然生活平淡,但有肖明和孩子们的陪伴,也很幸福。

可对家乡的思念,却像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到了贵阳,秀贞来不及多休息,就赶紧赶往机场。

她要乘飞机到北京,然后再转机到丹东。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秀贞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紧张的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行程是否顺利,兴奋的是终于快要到家了。

飞机起飞后,秀贞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想象着家乡的模样。

她仿佛看到了儿时和伙伴们在田野里奔跑的身影,听到了母亲喊她回家吃饭的声音。

经过漫长的飞行,秀贞终于到了北京。

她匆匆忙忙地转机,又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了丹东。

丹东站是中朝边境的重要口岸,十年前秀贞就是从这里离开的,走向了未知的生活。

如今重回这里,她感觉恍如隔世。

站台上人来人往,秀贞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办理过境手续比秀贞想象中要顺利一些。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有了十年的异国生活经验,面对边防人员的询问,她也能从容应对。

边防人员仔细地检查了她的证件和行李,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比如去越南的目的、预计停留时间等,然后就放行了。

秀贞走出办理手续的地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不远处的大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知道跨过这座桥,她就离家乡更近了。

秀贞背着简单的行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上了大桥。

她一步一步地走着,每走一步,都感觉离家乡近了一分。

远处越南国旗在风中飘扬,那鲜艳的红色仿佛在召唤着她。

秀贞的眼眶湿润了,她加快了脚步。

终于她跨过了大桥,正式入境越南。

她赶紧在附近的银行换上了越南元,然后买了去老家的火车票。

这一次的火车比十年前要新一些,但车厢里的气氛依然让她感到熟悉。

秀贞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

她发现家乡的变化不大,依然是那熟悉的山水和建筑。

记忆中的场景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涌现:儿时在河边玩耍,光着脚丫踩在清凉的河水里,和小伙伴们嬉笑打闹;少女时期帮母亲干活,在田间地头忙碌,虽然辛苦,但心里却很踏实;二十一岁时离家的那一天,母亲含着泪为她收拾行李,父亲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不舍……

火车缓缓驶入老家的小站,秀贞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行李,紧张又激动地等待着火车停下。

火车终于停稳了,秀贞走下火车。

站台上空无一人,没有人知道她今天回来。

她之前给家里寄过信,但不确定信是否已经到达。

秀贞背着行李,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向家走去。

家乡的空气多么熟悉啊!

那混合着泥土和野花的气息,那独特的越南北部的寒冷,都让她心生亲切。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熟悉的味道永远留在心里。

路上偶尔遇到的村民都会好奇地看着她。

十年的异国生活,让她的穿着打扮与当地人略有不同。

有个上了年纪的大娘似乎认出了她,惊讶地张大嘴,手指着她,嘴里嘟囔着什么,但却没有上前打招呼。

秀贞也没有停下来解释,她只想快点见到家人。

她加快了脚步,村口的大树渐渐映入眼帘。

那棵大树还是那么高大,树下的石凳还是那个模样。

小时候,她常在这里和伙伴们玩耍。

07

再往前走,秀贞远远地就瞧见了自家屋顶的轮廓。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每一步都带着急切与期待。

终于那个熟悉的院子映入眼帘。

可这院子在秀贞眼中,似乎比记忆里小了一些。

不过挂在门前的那串红辣椒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红得鲜艳,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秀贞站在院子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紧张和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缓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有人吗?”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只老黄狗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听到声音后,它只是抬起头,淡淡地看了秀贞一眼,又把头埋了下去。

秀贞心里明白,这不是她记忆中的那只狗了。

十年时间,足够让一只狗从活泼的小狗变成老态龙钟的模样,也足够让一只狗离开,再换一只新的来到这个家。

正当秀贞准备再次呼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妇女站在门口。

那双眼睛,秀贞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母亲的眼睛。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