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79年,新疆边境的春风还带着丝丝凉意。
一个衣衫褴褛的消瘦维吾尔族妇女——阿依古丽,已经在边防第七军区大门前站了整整三天。
“同志,求你了,我只想知道他是否在这里。”
她第四次拦住换岗的哨兵,声音因长时间的风吹日晒而嘶哑。
“大嫂,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去,这是规定。”哨兵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丈夫,马木提·艾尔肯·库尔班。在十年前被人说是反革命抓走了。现在有人告诉我,他可能在这里。”
哨兵听着这句老生常谈的话,犹豫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值班室。
不久后,一位军官走出来,上下打量她一圈后说道:
“您是来找人的吧?司令同意见您,请跟我来。”
当阿依古丽被带进那间宽敞的办公室后,连忙颤抖询问:
“首长,我不多耽误您,我就想知道,我丈夫马木提·艾尔肯·库尔班是不是在这里?”
可谁知,坐在办公桌后那位威严的军区司令听到名字后,脸色大变...
01
1969年,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个小村庄里,风沙肆无忌惮地闯入每一扇门窗的缝隙。
阿依古丽在庭院里收拾着晾晒的果干,忽然听见村口有嘈杂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见远处卷起的尘土中,几个陌生人正推搡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村外走去。
那是她的丈夫,马木提。
阿依古丽丢下手中的活计,朝村口跑去,
风将她的头巾吹得猎猎作响,可她的心像是被石头压住了一般。
"马木提!马木提!"她大声呼喊着,声音很快被风吞没。
当她终于跑到村口时,只看见一辆吉普车扬起的尘土,消失在通往县城的路上。地上还留着马木提的脚印和一道深深的拖痕。
阿依古丽跪在地上,手指抚过那些即将被风抹去的痕迹。
"为什么要带走他?他做错了什么?"阿依古丽拦住村口的老支书,声音颤抖着问道。
老支书叹了口气,低声说:
"上面说他是反革命分子,要带去审查。阿依古丽,你先回去吧,照顾好孩子。"
"不可能!马木提是最忠诚的人,他怎么会是反革命?他是村里的民兵队长,去年还得了表扬!"
阿依古丽激动地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现在形势复杂,谁也说不清。阿依古丽,听我一句劝,这段时间少出门,少说话。"
老支书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警告道。
阿依古丽站在原地,长久地望着那条通往远方的土路。
风沙渐渐平息,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朵。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找丈夫,也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那天晚上,阿依古丽抱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翻看着马木提的照片。
那是他们结婚时拍的唯一一张相片,马木提挺拔地站在她身旁,脸上带着羞涩的微笑。
"妈妈,爸爸去哪里了?"大儿子问道。
"爸爸去办事了,很快就会回来。"
阿依古丽咬着嘴唇说,她不忍心告诉孩子们真相。
接下来的日子,阿依古丽每天都会走到村口,希望能看见马木提回来的身影。
第二天清晨,阿依古丽踏着星光出发,赶到三十里外的县公安局。
她在门口站了整整一天,却被一名面无表情的门卫拦住。
"马木提·艾尔肯?没有这个人的记录。回去吧,大嫂。"
阿依古丽不信,第二天又来,带着两个孩子。
这次,门卫的态度软了些,却依然摇头:"真的没有这个人的消息,何必为难我?"
第三天,下着雨,她仍在公安局门口站着,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嘴唇冻得发青。
一位年长的警官终于走出来,低声告诉她:
"别再来了,这种事情现在多着呢。听我一句劝,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吧。"
但阿依古丽不甘心,各种辗转打听,得知地区行政中心可能有更多信息。
抱着一丝希望,她便徒步走了一百多里,去找当地最高的领导。
她在行政中心门口跪了一天,最终见到一名干部,却只得到一句公式化的回答:
"这属于机密事项,不能透露。"
回村的路上,阿依古丽遇到一场沙尘暴,迷失了方向。
她抱着孩子们躲在一块岩石后,风沙几乎要将他们吞没。
那一刻,她忽然感到马木提就在某处,活着,等着与她重逢。
这种感觉如此强烈,让她在绝境中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力量。
一周过去了,阿依古丽每天清晨站在村口,眺望远方,直到太阳西沉。
一个月过去了,她开始给马木提织毛衣,一边织一边轻声述说着家里的变化,仿佛他能听见。
一年过去了,村里人开始劝她再嫁。
"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怎么熬得下去?"族长领着几个长辈来家里说媒,被阿依古丽拒绝了。
"我的丈夫还活着,我知道。"她平静而坚定地说。
三年过去,婆婆的眼睛因哭泣过度而几近失明,整日坐在门口,听到脚步声就问:
"是木提回来了吗?"
阿依古丽每次都轻轻摇头,然后继续干活,独自支撑着这个破碎的家。
五年过去,大儿子艾尔肯上学时被同学嘲笑:"你爸是反革命,早就被枪毙了!"
孩子哭着回家,阿依古丽抱着他,擦干他的眼泪:
"你爸爸是最好的人,他只是暂时不能回来。总有一天,他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02
1979年春天,塔克拉玛干的风不再那么刺骨。
十年的时光在阿依古丽的脸上刻下了沧桑,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这天,当她从集市回来时,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封信。
信没有署名,只有简单的几行字:"马木提可能还活着,在北边的军区。有人看见过他。"
阿依古丽的手颤抖着,几乎拿不住这张薄薄的纸。
这是十年来第一次有人提起马木提的消息。她将信贴在胸口,泪水模糊了视线。
"真的是他吗?"阿依古丽喃喃自语,心中既是欣喜又是忐忑。
她将信的事告诉了婆婆和孩子们。
现在的大儿子已经十六岁,能够理解父亲的遭遇;小儿子十四岁,对父亲的记忆已经模糊。
"妈,你要去找爸爸吗?"大儿子艾尔肯问道。
阿依古丽点点头:"是的,我要去找他。"
"可是'北边的军区'这么大,你怎么找?"婆婆担忧地问。
"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总能找到的。"阿依古丽的声音坚定。
村里人都说阿依古丽疯了,千里迢迢去找一个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人。
老支书找到她,劝她放弃这个想法。
"阿依古丽啊,十年了,就算马木提还活着,他为什么不回来找你们?也许是有苦衷,也许是……"
"我知道他还活着。我能感觉到。如果他不能回来,那我就去找他。"
决定已下,阿依古丽开始准备行装。
她变卖了家里仅有的几只羊,将钱缝在内衣的暗袋里,将马木提的照片和那封匿名信小心地包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出发前一晚,阿依古丽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明天,她将离开生活了三十年的村庄,踏上一段未知的旅程。
她不知道前路有多远,也不知道能否找到马木提,但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妈,带上这个。"艾尔肯递给她一块小石头,"这是爸爸以前给我的,说是从天山上带下来的。也许它能帮你找到爸爸。"
阿依古丽接过石头,紧紧握在手心,拥抱了儿子。
"照顾好奶奶和弟弟。等我和你爸爸一起回来。"
第二天清晨,阿依古丽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寻夫之路。
村口,婆婆、孩子们和几个邻居为她送行。阿依古丽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失去勇气。
她知道,前方的路很长,很难,但为了马木提,为了这个家,她必须走下去。
离开村庄后,阿依古丽先是搭乘一辆运输卡车到了县城,然后转乘长途汽车前往乌鲁木齐。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乡这么远,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和不安。
乌鲁木齐的繁华让她目不暇接。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阿依古丽怯生生地拿出马木提的照片,向路人打听北边的军区。
但大多数人都摇头表示不知情,有些人甚至对她投以警惕的目光。
夜幕降临时,阿依古丽在一家小旅馆住下。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城市过夜,恐惧和孤独令她辗转难眠。
她取出马木提的照片,在昏黄的灯光下细细端详,仿佛这样就能和丈夫对话。
"我一定会找到你。"她轻声说。
第二天,阿依古丽来到市政府门口,希望能得到一些官方的帮助。
但门卫拦住了她,告诉她如果没有预约和介绍信,是不能进去的。
正当她失望地准备离开时,一位清洁工阿姨看见了她手中的照片:"你在找人?"
阿依古丽点点头,简单地解释了自己的情况。
"我丈夫马木提·艾尔肯,十年前被带走了,说是反革命。现在我听说他可能在北边军区。"
阿姨思索了一会儿,说:"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铁路部门工作,也许他能帮到你。"
就这样,阿依古丽在阿姨的帮助下,认识了铁路工人老王。
老王告诉她,北边的军区有很多,但考虑到马木提的情况,最可能的是边防第七军区,位于阿勒泰地区。
"那里管辖着中苏边境,是重要的军事区域。如果你丈夫真的被作为政治犯带走,又有军区的消息,那很可能就是那里。"
阿依古丽谢过老王,第二天便乘上了北上的火车。
火车缓缓驶出乌鲁木齐,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为荒原,再变为连绵的山脉。
阿依古丽靠在窗边,看着陌生的风景在眼前流过,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03
在火车上,她认识了一位退伍老兵李大伯。
当她提起自己要去边防第七军区寻找丈夫时,李大伯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小妹子,那个地方不好进,尤其是你这样的平民。不过,我在那里有些老战友,也许能帮你打听一下。"
阿依古丽感激地看着李大伯:"真的吗?太感谢您了!"
"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丈夫具体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被带走?"
阿依古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相信李大伯。
她将马木提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包括那封匿名信。
听完后,李大伯沉思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你的丈夫如果真的在第七军区,那么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复杂。那里不仅有军营,还有一个特殊的农场,关押着一些特殊的人。"
"什么特殊的人?"阿依古丽追问道。
"政治犯,或者说被认为是政治犯的人。"李大伯压低声音说,"文革期间,很多人被错误地定性为反革命,被送到那里劳动改造。"
阿依古丽的心沉了下去,她不敢想象马木提在那样的地方度过了十年。
"但是,"李大伯继续说,"现在形势不同了,很多冤假错案被平反,那些人也陆续回家了。如果你丈夫还在那里,说不定是有特殊情况。"
火车在阿勒泰站停下时,天已经黑了。
李大伯带着阿依古丽找到一家简陋的旅店住下,并承诺第二天帮她联系军区的人。
那晚,阿依古丽做了一个梦。
梦中,马木提站在远处向她招手,但无论她怎么跑,都无法靠近。
当她终于要触碰到马木提的手时,却发现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她惊醒过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第二天,李大伯如约带阿依古丽来到了边防第七军区附近。
军区位于一座小山的背面,周围戒备森严。
李大伯找到一个认识的哨兵,告诉他阿依古丽的情况。
"我会帮你传话进去,但能不能见到人,就看运气了。"
就这样,阿依古丽开始了在军区门口的等待。
一天、两天、三天……她像一尊雕像般站在那里,无论风吹日晒,始终不愿离开。
军区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些人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有些人则当她不存在。
李大伯每天都会来看她,给她带食物和水,但也劝她不要抱太大希望。
"也许里面的人根本没把你的事情放在心上,或者,他们知道些什么,但不愿意告诉你。"
阿依古丽摇摇头:"我不能放弃,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第三天傍晚,一位年轻的军官来到军区门口,对阿依古丽说:"你是来找人的维吾尔族妇女?"
阿依古丽急忙点头:"是的,我是阿依古丽,我来找我丈夫马木提·艾尔肯。"
军官看了看四周,低声说:"司令同意见你,但只有十分钟时间。跟我来吧。"
阿依古丽的心跳加速,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进入军区,见到一位司令。
她跟着军官穿过层层哨卡,来到一栋灰色的办公楼前。
"记住,只有十分钟。"军官再次提醒她,然后敲了敲一扇深色的木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军官推开门,示意阿依古丽进去,自己则留在了门外。
阿依古丽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了这个可能改变她命运的房间。
04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一盏台灯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投下淡黄色的光晕。
阿依古丽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坐在桌后的人:
一位约五十岁的汉族男子,身着军装,肩上的徽章显示他的军衔不低。
男人的脸部线条硬朗,眼神锐利,但眉宇间的疲惫感显示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你就是那个在门口等了三天的维吾尔族妇女?"
司令打量了几分钟后问道,声音比阿依古丽想象中的要温和。
阿依古丽垂手站立,声音微微颤抖:
"是的,司令。我叫阿依古丽,从南边的村子来,找我丈夫。"
司令示意她坐下,然后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阿依古丽谢过,但没有喝。
"告诉我,你为什么认为你丈夫在这里?"
司令问道,眼睛紧盯着阿依古丽,似乎在评估她的真实意图。
阿依古丽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封匿名信,递给司令。
司令接过信,仔细阅读了上面的内容,眉头微微皱起:"这封信是谁写给你的?"
"我不知道,司令。它就那样出现在我家门口。"阿依古丽诚实地回答。
司令将信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口。
"你丈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1969年,正是文革最严重的时候。"阿依古丽回忆着那个痛苦的日子,"他是村里的民兵队长,一直很忠诚,但被人举报为反革命分子。几个人来把他带走了,从此杳无音信。"
司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有他的照片吗?"
阿依古丽取出那张珍藏多年的结婚照,小心地递给司令。
照片已经泛黄,边缘也有些磨损,但马木提的形象依然清晰可见。
司令长时间地凝视着照片,表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阿依古丽注意到,司令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对你丈夫了解多少?"司令突然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阿依古丽无法解读的情绪。
"我们1967年结婚,有两个儿子。马木提是个正直的人,从不说谎,对党忠诚。他喜欢读书,常教村里的孩子们识字。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国家的事。"
司令点点头,将照片还给阿依古丽。"你丈夫的全名是什么?"
阿依古丽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马木提·艾尔肯·库尔班。"
话音刚落,司令的脸色骤变,仿佛被人当头一棒。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此发出刺耳的声响。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阿依古丽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你再说一遍他的全名?"司令的声音变得嘶哑,眼神中闪过一丝阿依古丽看不懂的痛苦。
"马木提·艾尔肯·库尔班。首长,您认识我丈夫吗?他真的在这里吗?"
阿依古丽重复道,心中涌起不安。
司令转身背对阿依古丽,走到窗前,双手紧握成拳。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库尔班……"司令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怎么可能是他……"
阿依古丽站起身,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司令,求求您告诉我,我丈夫是不是在这里?他还好吗?"
司令沉默良久,终于转过身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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