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们常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有些记忆却像烙印一样深刻在心底。那些青春岁月里的选择,或许在当时看来微不足道,却可能在几十年后改变人生轨迹。今天,我想讲述一个关于失散与重逢的故事,一个让我至今回想起来仍会热泪盈眶的经历。

那是去年冬天,我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肺炎住进了市中心医院。八十五岁的高龄让医生格外重视我的情况,安排我住进了重症监护室。我本以为这只是生命中平淡无奇的一段插曲,却不知命运早已安排好了这场重逢。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我入院的第二天早上。推门进来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护士,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温柔的眼睛。她熟练地为我测量血压、体温,动作轻柔得像对待自己的亲人。

"王爷爷,今天感觉怎么样?"她一边记录数据一边问道。

"好多了,谢谢你。"我随口应着,却在抬头的瞬间怔住了。

那双眼睛——那双略带忧郁的杏仁眼,不知为何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像是某个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被唤醒,却又模糊得无法辨认。

"我们...以前见过吗?"我试探着问道。

她愣了一下,眼神闪烁,随即笑着摇头:"可能是您看错了,王爷爷。我叫林雨,是这个病区的护士长。"

"哦,可能是我老糊涂了。"我尴尬地笑了笑,却总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被轻轻撩动。

接下来的几天,林护士长每天都会来查房,细心地照顾我。她的声音、她的眼神、甚至是她低头时的侧脸轮廓,都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却又像隔着一层薄纱,让我无法看清真相。

直到第五天,一个偶然的动作彻底打破了这层薄纱。

当时我正在床边踱步,突然一阵眩晕袭来。林护士长恰好进门,见状急忙上前扶住我。在我倒下的瞬间,她的袖口被我无意中拉起,露出了手腕内侧一个小小的胎记——一个形如新月的褐色印记。

那一刻,时光仿佛倒流,将我带回了五十年前的知青岁月。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她的手腕:"这个胎记...你叫什么名字?你母亲是谁?"

林护士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慌乱地拉下袖子,声音有些发抖:"王爷爷,您需要休息了..."

"告诉我!"我的声音近乎哀求,"你母亲是不是叫秦雨晴?"

听到这个名字,林护士长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后退了几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我颓然坐在床边,心脏狂跳。是她,一定是她。那个胎记,那个名字,那张脸...这一切都不可能是巧合。五十年的光阴啊,我终于找到了你。

林护士长连续两天没有出现在我的病房。其他护士说她请了病假,但我知道,她是在逃避真相,就像我五十年前那样。

第三天早晨,当我正准备吃早餐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护士长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这是我母亲。"她走到床前,将照片递给我,声音低沉而平静,"秦雨晴,我的母亲。"

我接过照片,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照片上的女子约莫二十岁出头,留着齐耳短发,明媚的笑容像春天的阳光。即使岁月已经让照片变得模糊,但那双眼睛,和林护士长如出一辙的眼睛,依然清晰地印在上面。

"她还好吗?"我艰难地问道,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护士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远方:"她去年走的,肺癌晚期。临终前,她告诉了我关于我父亲的事。"

"她说...我的父亲是一名知青,叫王明远。"林护士长转过头,直视我的眼睛,"这个名字,是您吗?"

我无法回答,只感到一滴热泪顺着脸颊滑落。五十年了,我终于知道了自己曾经留下的那个生命的结局。

"为什么..."林护士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为什么当年要抛下她和腹中的孩子?"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那段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知青生活的艰辛,与秦雨晴的相遇,短暂的幸福,然后是突如其来的返城通知,以及那个不得不做的选择...

"当年..."我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主治医生和几名护士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王爷爷,您的心率不稳定,需要立即检查。"医生神色凝重地说。

林护士长专业素养立刻占了上风,她迅速站起身,帮助同事们为我做检查。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眼里的泪水在拼命忍住。

检查结果显示我的心脏负荷过重,需要立即治疗。在被推往治疗室的路上,我拉住了林护士长的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告诉你真相。"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我的手。

那一天,我在治疗室度过了漫长的六个小时。期间,我的心脏两次停跳,又两次被拉回。医生说我很幸运,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如何解释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第二天,我的情况稳定下来,被转回了普通病房。林护士长没有来查房,但在午休时间,她静静地走进了我的病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现在,我想听听您的解释。"她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却像刀一样刺痛我的心。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被我埋藏了半个世纪的往事。

"1969年,我作为知青来到了农场。在那里,我遇见了你的母亲..."我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也是最痛苦的选择。"

"你的母亲当时是农场会计的女儿,"我缓缓道来,眼前浮现出年轻的秦雨晴,"我们相识于一场农忙后的晚会,她弹琴,我唱歌,就这样慢慢熟悉起来。"

林雨的表情严肃,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好奇。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关于父母相识的细节。

"后来我们相爱了,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我们的感情却异常丰富。"我苦笑一声,"我们偷偷约会,在田野里散步,在小河边看星星...直到那一天..."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夜。蝉鸣声中,秦雨晴哭着告诉我她怀孕了。那时的我既惊喜又恐慌,在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意味着什么,我们都清楚。

"我本打算负责的,真的。"我的声音哽咽,"我去找了队长,说要和你母亲结婚。但就在那天晚上,我收到了返城通知。"

林雨的眼睛微微睁大:"返城通知?"

"是的,那是1971年,国家政策调整,第一批知青开始返城。我父亲动用了关系,把我的名字加了进去。"我痛苦地闭上眼睛,"那意味着我可以回城里,可以摆脱农村的苦日子,可以...有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

"所以你选择了离开?"林雨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那么简单的。我犹豫了,真的。我去找你母亲商量,说我可以放弃返城机会,留下来和她结婚。但她..."

秦雨晴的脸在我眼前浮现,那晚月光下,她坚定的眼神和颤抖的声音:"你必须回去,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你母亲比我勇敢,也比我理智。"我的泪水终于落下,"她说农村的生活太苦,她不能耽误我的前程。她说...她会自己抚养孩子,不会连累我。"

"那你就这样走了?"林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不,我没有立刻走。"我摇摇头,"我们争执了整整一夜。最后,我向她保证,等我回城后站稳脚跟,就会回来接她和孩子。我们约定好了,我会定期写信,等一切安排妥当就回来。"

"然后呢?"林雨追问。

我长叹一口气:"然后...一切都变了。我回城后,发现家里已经为我安排了工作和婚事。父亲病重,母亲以死相逼...我确实给你母亲写了信,但从未收到回复。慢慢地,我开始怀疑她是否已经另嫁他人,是否已经不再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