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春节时家家户户的门左右两侧柱子要用红纸张贴对联,在上面写上吉祥的祝福语。

这个习俗从来没有废弃过,自古以来延续至今,在正月贴的对联被称为“春联”。

对联是成对贴的,横着联结左右的是“横额”(也叫“横批”“横联”),张贴在成对的对联上面。

▲清·郎世宁《乾隆帝岁朝行乐图轴》(局部)

在日本的寺院中对联是很少见的,只能看到独立的横批,也可以看作寺院的牌匾,在山门的位置写上巨大的“某某寺”的字样。

因没能形成两副对联间的联系,所以日本的寺院不称其为横联,只能叫横额或者扁额。横是以竖为前提,叫横联是不够恰当的。

明明日本的门上引入了扁额,在门柱上不写对联(也叫门联)的原因是考虑到看的人的心态,即日本人没有欣赏对联的习惯。

比如,中国稍微读过一点书的人都会在看到门联时感叹,“这写的真好啊”“这副对联有点牵强吧”这样经常相互品评。

对联部分最为重要。律诗必须有两联对句,写律诗只能找对句,在两句话间取得平衡是很重要的。

因为一篇律诗有八句话,全诗写出四联对就够了。首联(第一句和第二句)和尾联(第七句和第八句)即使不对仗也是可以的,但颔联(第三句和第四句)和颈联(第五句和第六句)必须对仗

如在《奥之细道》中引用的杜甫有名的《春望》:

国破山河在,

城春草木深。

在这首诗中,首联是对仗的。国与城相对,“国破”的颓垣残壁同富有生意的“城春”对举,对照强烈。“山河在”与“草木深”对仗又增一番,使对偶句纵横变幻、巧夺天工。

▲清·丁观鹏《杜甫诗意图》(局部)

第二联:

感时花溅泪,

恨别鸟惊心。

也对仗工整。“感时”与“别恨”是寄托感时伤别的感情。“花”与“鸟”以花鸟拟人,花也溅泪鸟亦惊心,两说虽有别,其精神却能相通。

烽火连三月,

家书抵万金。

烽火是与战争有关的事物,面临连续不断的战火多么盼望家中亲人的消息。“家”与“书”相对,“三月”与“万金”一一对仗,“连”与“抵”在语法上相对。

从这样的语义看来,纵使是日本读书人也可以欣赏对联。但除了语义上的对仗之外,还要加入词语音调上的对仗。

中国所有的文字发音并不都是平的,对仗的句子要求前面是平音,后面是仄音。

“国破”是仄音,“城春”是平音,读起来平仄相对,对仗的效果更佳。“山河在”是平平仄,“草木深”是仄仄平,完全相反。“感时花溅泪”是平平平仄仄,“恨别鸟惊心”是仄仄仄平平,后面以此类推。

这种音调上的调和,让日本读书人欣赏是不可能的。只有汉语有音节的声调语,在这一点上,没有音调的日语与汉语间存在很深的沟壑。

日本的读书人中除去个别特殊的例子,自古以来都可以用日语读中国的诗词。

像前面说的那样,意思上的对仗能理解,音调上的对仗怎样也读不明白,对仗的韵律美便因音调的缺失减少了一半,难怪在日本没有普及欣赏对联的习惯。

不过,这样避免了人们在日本的大建筑物的柱子上面公然的乱写乱画,所以在柱子上写横额就够了。

日本有新年在门前装饰松树或松枝及珠连绳装饰物的习惯。门松是吉祥之物,结绳装饰是能驱魔之物。

与之类似,中国贴春联的习俗也是从在门前挂上驱魔的“桃符”得来的。

《燕京岁时记》中,人们在桃木板上书写联语称为春联。桃符是在桃木板上写“神荼”“郁垒”二神的名字,或者用纸画上二神的图像,意在祈福灭祸。

《淮南子》中有关于桃符的记载,说它长七八寸,宽一寸左右。古代的中国人认为桃木有驱魔的神力,在村落入口处栽种许多桃林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明·文徵明《桃源问津图》(局部)

日本丙午迷信是不能被忽视的存在。从内山完造那里听到这件事的鲁迅说:“如果用中国的桃木制作人偶便能破除灾祸。”

桃木有很强的神力。日本三月的节日被称为“桃花节”,来源于中国用驱魔神力最强的桃木做弓来辟邪的习俗。

最初人们在七八寸长的桃木片上写有巫术的神灵名字之类,为了能贴在柱子上就用纸来写,纸上可以写更长的文字。

后来慢慢衍生出举行丧礼时赠送挽联的习俗。在挽联中写上逝者生平事迹,极力称赞他一生的功绩。

后来演变为陵庙的门联,还是追悼死者的生平。这回去成都祭祀诸葛亮的武侯祠时看到了大量的楹联,其中有一副郭沫若写的。

出个上联:小荷初露鸟还栖,请各位高手赐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