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观纲宗》,监学法师,诸位法师,诸位同学,阿弥陀佛!请大家打开讲义第三十二面,三、观行即佛。

这一科是说明藏教的修行位次。观行即佛的内容就是,藏教人念念之间来观照我空的真理,在这个我空的真理当中,念念地调伏三界的见思烦恼,这叫做观行即佛。这当中的内涵有三个,三个修行的方法:第一个是五停心,第二个是别相念,第三总相念。五停心我们前面说过了,接下来讲别相念。我们看本文:

二、别相念者:

(一)、观身不净。(二)、观受是苦。(三)、观心无常。(四)、观法无我。对治依于五蕴,所起四颠倒也。

别相念和总相念,都是四念处。我们把四念处,这个标题简单地说明一下。念,指的是能观的智慧,能观的智慧就是不净、苦、无常、无我,叫做念。处,就是我们所观的处所,我们的所缘境身受心法。换句话说,整个四念处的一个实际的操作,以“不净、苦、无常、无我”这四种的智慧,来观照我们现前的身受心法,叫做四念处。四念处有别相念和总相念。别相念就是各别各别,总相念是拢总起来的。

我们看什么叫做别相念,“一、观身不净。二、观受是苦。三、观心无常。四、观法无我。”我们解释四念处分成两大部分:观身不净和观受是苦,是对治三界的爱取烦恼,就是这个思惑;观心无常和观法无我,是对治我们三界的我见的颠倒,属于见惑所收摄。这两个是一个粗和细的差别。

我们该怎么去调伏三界的爱取呢?这个三界的爱取有一个能所的关系。所爱取的是我们的身,就是我们的色身;能爱取的就是这个受,领纳。这个受就是能受用,我们有一种能受用的受,这是一个心所有法;那么去受用谁?受用我们的色身。说我们为什么会有感受?当然要依止色身。所以说我们刚开始要先破所受用的色身。怎么去破除呢?观察我们所受用的这个色身是不清净的。就像说我们一个人爱着一个房子,这怎么办呢?我们观察我们所爱着的这个房子是不清净的。那么我们这一念能感受的心也亦复如是,我们这一念能感受的心念念爱着我们的色身,也念念地爱着他人的色身。

这怎么办?观身不净。我们观察我们这个色身,从足至头,你可以从你的脚一点一点地观上去;乃至于从头至足,再从头部一点一点的,一分一寸的观到脚部。我们发觉这整个色身没有一个是干净的,不管是内在的,不管是外表的,都是不清净的,都是不值得我们爱着。破除我们的所爱着的一个色身。

其次,观受是苦。这个色身是谁在受用呢?就是有一个受,一个领纳的功能。我们这个时候能够观察,内心当中有三种感受:苦受,乐受,舍受。苦的感受是苦苦,因为它逼迫身心;其次这个乐受,它是坏苦,因为它不久住故,它不能够恒常地久住,使令我们不安稳,所以它也是苦;第三个是行苦,这个行苦就是性迁流故,因为它念念地迁流,不寂静本身也是苦。

这三种感受的苦,在经论当中讲一个譬喻,说我们色身长了一个脓疮,流脓流血。这个疮,假设我们用热的东西去烫,哎呀,不得了,非常痛苦,这个比喻苦苦。如果我们今天用冰块去敷这个疮,哦,暂时会有一种快乐的感受。但是冰去敷这个疮,这个也是苦,坏苦,因为冰是暂时的总是要融化。现在这个疮,我们不用热去敷它,也不用冰去敷它,就保持它疮的原状也是苦,因为它的本质是疮,这个疮的本身就是苦。说我们在三界里面得果报,这个果报体它本身是一个有漏的,烦恼跟业力和合的一个有漏的果报。就像一个人身上长了疮以后,它的本质是苦,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式,不能改变这个苦的本质。

你看《瑜伽师地论》,它把我们三界的果报做很多譬喻,就像毒疮,就像一个人中箭。你说你一个人中箭了,这个箭射到我们身体上了,你暂时地用一些药来敷它,使令这个痛苦减少了,哦,这个我们叫乐受;你用这个热的东西烫这个剑的伤口,更厉害了;你都不去动它,它还是中剑本身就是苦。我们在三界当中的受,事实上是没有快乐的感受,因为它的本质是有漏,就像一个人有疮一样。所以说我们观察我们的受是苦,苦苦、坏苦、行苦。那么这样子,这一层能所的关系,能领纳的是受,所领纳的是色身。我们这样子观察,就能够慢慢地调伏我们的爱取烦恼。这个就是一个粗的调伏烦恼的方法。

再看这个细的,细的观法是观心无常和观法无我。心就是了别,我们这一念能够明了分别的功能叫做心,当然这个心在藏教里面主要是第六意识。我们观察第六意识的分别心,是刹那刹那的生灭变异。比如说我们现在的心很寂静,但是我们下了课以后,跟这些扰动的境界一接触,就从寂静开始变化,慢慢慢慢变成扰动;扰动了以后又做晚课,又从扰动当中又变成寂静。

就是我们的心,它不是恒常住不变异的;跟境界不断地接触以后,它也会从寂静生起,然后慢慢地扩大,到一个程度以后,又开始慢慢地消失;然后另外一个层次地扰动,又慢慢地生起,又变化,又消失。我们的内心状态是刹那刹那的生灭变异。其实这个生命变异就是无常,无常也就是无我的意思了,因为这个我的本质是要常一主宰。所以说观心无常,就等于是主要的破除我见颠倒。禅宗说的觅心了不可得,就观心无常。

这个心是能,法是我们的所受用。心去受用谁呢?受用这个法。这里的法指的第六意识的法尘,不是指外境的前五尘,是指法尘,是指我们心中的影像。我们这个的影像也是刹那刹那变化,它本身也没有主宰性,没有决定性,所以它也是无我。

观心无常和观法无我,就能够破除我们常一主宰的我见的颠倒,这个是对治见惑。所以这个四念处,这两重的关系就破除了,三界的爱取烦恼和我见的颠倒。所以说,对治依于五蕴所起的四种的颠倒,我们的五蕴身心所生起的,四种的常乐我净的颠倒。这个是别相念。再看总相念。我们看本文:

三、总相念者:

观身不净——受心法亦皆不净。观受是苦——心法身亦皆是苦。

观心无常——法身受亦皆无常。观法无我——身受心亦皆无我。

总相念,我们看《阿含经》讲总相念的成分很多很多,似乎比别相念多。总相念的观法,我们举两个例子,比如说我们讲观身。《阿含经》经常提到一句话说:“无常故苦,苦即无我。”说我们现在要去观察我们的色身,用什么样的智慧来观察色身呢?就是以无常切入,观察我们的色身,它不是恒常住不变异的。

比如说你坐在那个地方,有时候坐久了,你的手就是要动一下,或者是左手动一下,或者右手动一下。那么手动完以后,你的脖子也要动一下,乃至于腰部就会动一下。我们的色身,它必须要不断地去改变它的姿势,那就是生灭变异。表示什么呢?表示无常故苦。表示我们的色身念念之间,都有一种逼迫的感受出现。所以我们不得不改变姿势,因为我们都希望得到安乐的感受。假设身体经常是安乐的,我们就不会想动了。

所以说从色身的动作,我们必须要不断地改变姿势,知道是苦,从苦知道是无我。因为如果色身它能够自己主宰自己的体性,它不可能会出现痛苦,没有人会给自己出现痛苦。可见得我们的色身是受着业力的系缚,我们不能决定自己色身的快乐痛苦,不能决定,我们不能够主宰色身,使令它不老病死,不可以。可以看得出来,这个色身是“无常故苦,苦即无我”。

或者我们再举一个例子,我直接观照现前一念心识。说我们观察我们这一念分别的心识,也是一样,“无常故苦,苦即无我。”我们这一念心跟境界一接触的时候,有很多的变化。接触到如意的境界,开始生起快乐的感受,快乐的分别,快乐的分别慢慢地增长到极限了以后,它就是要慢慢地退失掉,又消失掉了。跟不如意的境界一接触的时候,这痛苦的感受,痛苦的分别又生起了,慢慢慢地到了极限,它又慢慢地退失掉。我们这念心刹那刹那的在变化当中。变化的本质就是苦,无常故苦,因为使令我们不安稳,使令我们扰动不安。

那么这个苦的感受,也表示了内心当中,我们自己对这个心没有主宰性,没有一个我。假设这个心的本质自己能够决定,我们当然不会使令自己痛苦,也不会使令自己的心不断地变化。但是事实上我们控制不了自己。可见得我们这一念心,也是由过去的业力的串习,才有现在的这种境界。这个心识的活动,很多很多的念头,都不是我们能够控制,这过去世的造作,累积而成。所以也能够知道,我们这一念心当中,是“无常故苦,苦即无我”。这一念心中我也是不可得。身受心法都是这样子,我们的身受心法都是“无常故苦,苦即无我”,都是没有一个恒常住不变异的自我,这个自我也是不可得。

我空观是我们佛教徒不共于外道的地方。外道也有一些所谓的修持,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他们也是有一些善法的修持;但是他们就是不能够觉悟到我空的真理,这个没办法觉悟。基本上,我们每一个有情都是希望能够离苦得乐。什么是生命的目的,我们这个人生,依止什么样的宗旨而活下来?简单的讲就是要追求自身的安乐;再扩大的话,要使令一切有情安乐。

依止这个的菩提愿力,我们可能会出家,也可能会在家,然后我们就去寻找一些方法。那么刚开始应该是要先认识业果的道理,这个时候我们知道说,生命的一些遭遇都是有一定的轨则,由善业去创造了可乐果报,由恶业去创造不可乐果报。说这个人为什么会痛苦?他过去造了罪业,这个罪业的力量使令他痛苦。这个人的身心经常很安乐,是怎么回事呢?他身心当中有很重的善业。万般皆是业,半点不由人。

这个时候我们一个凡夫的世界,生命当中就有三件事情,在我们的心中出现:第一个是善业,第二个是恶业,第三个是我。说我去断恶,我去修善。这样子的一个人跟一般颠颠倒倒的人,已经是进步很多了,他开始知道慢慢地去减少自己身口意的罪业,慢慢地去增长自己布施、持戒、忍辱的善业。当然,这个我的感受也会从痛苦,慢慢慢慢地转成安乐,这个是一个生命的轨则。

但是这个时候我们会发觉一个问题,我们只是以善业和恶业来抉择这个人生,会发觉到内心经常不安。因为我们的心中经常有一个我出现的时候,生命的看法总是一种对立:有一个善法、有一个恶法,有一个你、有一个我。我们的生命的思考就存在一种胜负的对待,也会经常存在一种得失的对待。人跟人一接触的时候,我们会产生高慢心,要不然就自卑感。你这个人善业比我强,我看到你会感到自卑,我就自卑;我的善业比你强,我看到你,我就是高慢。这个时候,当然如果外道他就很苦闷,生命非常苦闷,总是觉得,难道生命就是这样子而已吗?就是断恶修善而已吗?难道生命就没办法突破了吗?这就是究竟的安乐处吗?换句话说,难道我们生命当中唯一的皈依处就是善业?

当然,佛法也同意善业是皈依处,善业能够引生我们人天的可乐果报,这的确是一个暂时的皈依处。但是我们再继续地研究佛法,知道“无常故苦,苦即无我”。这个时候,我们这一念心跟这个真理在接触的时候,就把内心那个我给破坏掉了。这样子那种感觉就不一样了。你能够修我空观,观察我们这念心“无常故苦,苦即无我”,这个时候的内心的感受,就像一个人在外面流浪,找到一个家的感觉一样,心中有一个家。“菩萨清凉月,常游毕竟空”,内心的那种分别完全就停下来,就能够停下来了。

我觉得一个人要能够安住,当然我们不断地断恶修善,这个是一个安住的方法,能够把一些粗的扰动给停下来。但是,如果我们今天内心的我还存在,老是存在一种得失的思考模式,我看一个人要真实的安住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你一定要能够再提升自己,内心当中观察觅心了不可得,“吾与汝,安心竟”。这个时候,内心当中就安住在了不可得的空性的境界。这种安乐是不可破坏,跟你修行善业那个不一样,这是不一样。佛法讲这个波罗蜜到彼岸,究竟圆满的安乐,那一定是般若波罗蜜——我空的智慧,不共于外道的地方在这里。这个就是藏教的一个修行方法。

我们看这个很多的圣人,他的内心是一个无诤三昧。我们一般人总是觉得说,人跟人之间接触是讲道理的,你对我非礼,我一定要跟你争个对错。但是圣人不是这样,圣人他遇到一些不合理的境界,内心当中一作意,观察我们这个不安的心“无常故苦,苦即无我”,内心当中入了无诤三昧,他不必跟你讲道理。说你对我不合理,没关系,不必跟你争个是非,我内心当中就马上太平下来。

就是这个我空的真理太厉害了。他能够很快地就把我们心中的障碍化解掉,一下子就全部化解掉,能够到一种没有对待的思考模式的无诤三昧。而这样的安乐处,就比前面的只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断恶修善的一种生命的现象,那就更精致,更超越了,这种意境更超越了。而且这样的一种意境是不可破坏,那是一个无漏的圣境。

当然这样的法的传承,只有佛法才有,外道是不能够觉悟到这一点的。所以外道他不断的断恶修善以后(我发觉有些外道他也是有智慧),他总是觉得很多地方不能提升,就是这个地方,这个自我,他不知道如何地消除自我。“有我罪即生,亡功福无比。”这个我不能消灭,他总是觉得不安。这个就是我们讲到佛法的“无常故苦,苦即无我”,来消灭我们的我见的颠倒。这是观行即佛。

再看第四,相似即佛。那么这个相似就是“于我空理,相似理解”,这个就比前面的观行即佛,功夫就更深刻了。前面是一个外凡的资粮位,这是一个内凡的加行位。我们看本文:

四、相似即佛

相似即者,内凡加行位也。一、暖;二、顶;三、忍;四、世第一。得色界有漏善根,能入见道。

相似即佛,它本身是一个内凡的加行位。这个内凡,就是心游理内,叫做内;这个凡呢,身心有漏。说这个人还是一个凡夫,不管是身不管是心,还是一个有漏的境界;但是他的内心已经心游理内,已经跟我空真理相应。不像前面的外凡,他相应的时间少;内凡位的修行者相应的时间多了。加行位,这个时候他是加功用行了,为了对治他的无始劫的这个我见的颠倒,他是加功用行。

暖、顶、忍、世第一,四加行,我们根据《俱舍论》,来配三十七道品来解释。四加行,我们每一个加行先解释它的名称,再解释它的修行内容。

一、暖:先看第一个暖。这个暖的名称是怎么安立的呢?它是一个譬喻,说“譬如钻木,先得暖相”。这个火就是一个我空的智慧,智慧的火能够破除无明的黑暗。古时候的火是要木头去钻木取火,你用木头去钻木,两个木头的摩擦这个时候火没有出现,但是有温度了,有一种暖相。“譬如钻木,先得暖相”,这叫暖。就是说这个修行者,念念地去观察我空的真理,虽然我空的真理的火还没出现,但是已经有一种相似的理解,有一种暖相。

暖本身的修行内涵就是四正勤,就是四念处下的四正勤。四念处是个总相,暖、顶、忍、世第一都是修四念处;但是暖的别相主要是修四正行勤。四正勤对于恶法有两个精进,对于善法两个精进。对于恶法的精进,就是对于已生的恶法令断,未生的恶法令不生;对于善法也是两种精进,未生的善令生起,已生的善令增长。

加行位的四正勤,这个善恶不是我们讲杀盗婬妄那个恶,不是那么粗。这里的恶,是指我们在修止观的昏沉和掉举,叫做恶。资粮位的修行者,那可能还是在尘劳的境界活动,偶尔打坐一下。四加行的修行者不是这种境界。四加行的修行者,他一定是息诸缘务,加功用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打坐。他的恶法当然不可能有这种破戒的事情。这种破戒的事情在前面的资粮位,都应该对治过了;这个时候他的恶,就是修止观的那个昏沉、掉举。他就必须用这种呵五欲、弃五盖种种的思惟他的过患来呵责它,来调伏它。这里面的善指的是止和观的功力,止观。止和观的功德,没有生起的令生起,生起的令增长。

这是暖,暖位就是做这四件事情,对恶法做两件事,对善法做两件事。四正勤都是属于暖位的修行内涵。

二、顶:再看这个顶,顶的名称它也是一个譬喻,说“如登山顶,洞览四方”。一个人爬高到山的最高峰——山顶,洞览四方,能够明白地观察东西南北四方。前面的暖位,这个四正勤是在对治昏沉掉举,禅定的力量是薄弱的。经过暖位的对治沉、掉以后,到这个顶就是四如意足——欲勤心观。经过四如意足生起了禅定的力量,可能是未到地定,可能是初禅、二禅、三禅、四禅。禅定的寂静心当中,去观察我们这一念心“无常故苦,苦即无我”,这个时候对我空真理的观察,更加的清楚明白。就像一个人登到高山,去看虚空四方更清楚,如登山顶,洞览四方,就叫做顶。这个人对空性的观察,这种眼界更开阔。当然,他主要就是因为前面的暖位,破除了沉掉,到顶位成就了禅定。

三、忍:再看第三的忍,这个忍就是“随顺真理,安住不动”,叫做忍。随顺真理,念念之间,前一个念头跟我空真理相应,下一个念头跟我空真理相应。他能够把我空的真理保存一段时间,不是那么容易退失掉,他能够在我空的真理当中安住不动。这个就是所谓的五根——信进念定慧。对于我空真理的信心,那个欢喜心的精进力,乃自于念力、禅定、智慧,就像是一棵树产生了根,不是一般的风能够把它吹倒了,五根。就是忍。

四、世第一:世第一就是五力。什么叫世第一呢?“有漏世间,最为第一。”这个时候修行者,他已经是在凡夫境界的最后一个阶位了。我们讲十六心,世第一是很短的时间,就是十六个刹那,八忍八智,我们待会再解释。世第一只有十六个刹那,就入了初果见道位,所以说世第一是他在无量劫的流转生死,凡夫的最后十六个刹那。他的境界世间人这些国王大臣的境界不能跟他比,“有漏世间,最为第一”,他是快要解脱三界有漏的世界了,快要入了圣位了。这个是五力,他的信进念定慧从根转成力量。

这个根,它能够保持不动,就是境界来刺激我,我不动,但是我不能够主动地攻击你,不能主动地去破恶。但是这个力就不是了,它能够主动的去破除我们心中的疑惑,信力能够破除疑惑,乃至于去破除懈怠、失念、散乱、愚痴,这个力能够有破恶的力量,以上就是四加行。

“得色界有漏善根,能入见道。”那么这个时候,他跟前面外凡资粮位的差别,他已经得到色界的善根,这个禅定的善根。当然禅定是有漏,但是他如果跟我空一相应的时候,就能够转成无漏,他能够契入到这个见道位。所以相似即佛,主要的就是他禅定的力量生起。

我们看《俱舍论》,讲这个三十七道品,苦集灭道,这个道谛来配四加行,当中它很强调一个:精进。《俱舍论》说三十七道品,我们观察这七科当中,每一科都有精进这一支在里面,可见得我们修学圣道,这个精进是很重要。蕅益大师说精进,“细水长流,则能穿石。”说我们修行,点点滴滴的这个细水,今天流动,明天流动,就能够把这个坚固的石头给穿破。我们经常修我空观,今天修,明天修,我们的内心就会有变化。

我感觉到精进跟一个人的忍力有关系。佛法的修学,感觉上它还不是说,很强调一个人三天两天不睡觉,这种勇猛的用功然后就懈怠,还不是强调暴起暴落的修行。你能够有规律的一个定课,时间到了就升坐,坐了以后就下来,然后再拜拜佛,看看经典,然后时间到了再升坐。就是有恒心,持之有恒。而长时间的在山中修行,你没有一点忍力是不行的,这件事情你办不到。

所以说,在《俱舍论》它讲完三十七道品以后,它特别赞叹精进的功德。就是说要转凡成胜,它的可贵还不是一个短时间的这种精进,是长时间的滴水长流,则能穿石。

以上是相似即佛。到这里都还是属于凡位,不过凡位当中分成了外凡和内凡,外凡资粮位和内凡的加行位,差别就在于禅定的生起。到这个地方有没有问题?

藏教的修行对于法空不是很强调,因为藏教本身是根据阿含经论。不过阿含经论是这样,阿含经论它本身是一个很复杂很庞大的体系。《阿含经》从原始佛教,后来到了部派佛教,这个思想就很复杂了。你看部派佛教,有些人认为法是实有的;有些部派认为过去的法是没有,未来的法也是没有,但现在的法是实有,各式各样的执著。

但是我们今天探讨藏教,主要的以这个阿毗达磨。正统的阿毗达磨,就是“根本说一切有部”,萨婆多部为主,就是有部的思想,传统的原始佛教的思想,我空法有的思想。认为说,宇宙万法,身心世界都是业力所变现的。这些东西,它不明白地说它是空性,它不强调这个空;说业力主宰了我们的生命,但是我不可得,我消失掉。这个我不跟着你们的业力流转,就是我不趟这趟浑水,我不来三界了。“三界如牢狱,生死如冤家”,这个三界的境界,这个火宅啊,业力所变现火宅是真实的。

“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不受后有”,我不在三界里面流转了。阿罗汉的意思就是他修我空观,他把他自己三界的业力给停下来了,就是“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乃至于生老病死灭”。所以你看阿含经论对于我空特别强调。但对于一切法空,它不明白的讲述这样的道理。

我空观就是说,我们先知道什么是我,我的定义是什么?我的定义就是常、一、主宰。有三个条件:第一个、它恒常住。它今天在,明天也要在,这个东西要经常在,不能够有一刻不在,恒常住。二、不变异。它不但是在,它不能有变化。你今天看到它是这样,明天看到它是这样。小时候的我跟长大的我都要一样,不变异。第三个、主宰性。常一主宰。我们这个时候来观察我们这一念心,它是不是有这样的性质,它是不是能够满足恒常住、不变异、有主宰性?结果我们事实上找不到,我们内心有这样的特性。所以说这个我是不能成立,觅之了不可得,觅我了不可得。

这个时候,我们会观察到我们这念内心刹那刹那的流动,事实上就是一种业力,我们心识的了别,就是一种业力。这个时候我们在生命当中,就不会强做主宰。我们人会痛苦就是强做主宰。什么事情发生了以后,这件事情要怎么样,你要怎么样,他要怎么样。就是在因缘所生法当中,每一个我们都有自己的看法,自己的定位。但实际情况是我们做不了主,所以我们就失望当中产生痛苦。

那么我们能够修我空观,就容易随顺因缘。因为事实上没有人能够主宰谁,我们也不能主宰我们的生命,念念当中老病死,你说我现在我要老病死停下来,不可以,我们自己对自己的生命没有决定权。这个业力不可思议,业力所变现的身心世界,没有一个常一的主宰。我们就能够看到身心世界的变化,那的确是无常无我,完全是因缘所生法。这个时候系缚我们三界的业力,就慢慢慢慢地消失掉。

如果老实一点说,我们内心当中有很多的烦恼——贪烦恼、嗔烦恼、痴烦恼、高慢心、嫉妒心。当然这都有一些对治的方法,我们经常看别人的优点,看自己的缺点,“谦谦君子,卑以自牧”,谦卑、厚道,都是一个对治的法门。但是你修我空观,那就不是这种境界,直截了当地把烦恼的根源给破坏掉。我们所有的烦恼都是由我生起的,所有一切一切的烦恼都是以自我才会有烦恼。

我们如果能够体会一下,你能够观察我空以后,会发觉内心当中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平静的境界出现,不可思议的平静。而这种平静,跟我们造了善业那种安乐不同。我们造了善业以后,其实我们如果没有修我空观,一般都是对立,我们看到人,你看这个善业是我做的。那种感觉又不一样,那是一个圣境的境界。

断烦恼是要观察诸法的总相。所以我们观察不净、苦,观察这种h诸法的别相不能断烦恼。佛法说断惑证真,转凡成圣,是要观察我空——观察一切法的总相,观察别相不能断烦恼。

好,我们先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