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评价陈毅的诗:豪迈奔腾。陈毅有一次说,我也写过“自我呻吟”的诗,烦得房东太太摔了一个茶杯。
那是1941年春,华中鲁艺(鲁迅艺术学院华中分部的简称)成立之时。当时的生活非常艰苦,还要应付鬼子的扫荡,但那些文化人始终热情高涨。
要知道,他们中有很多人来自大城市,有的还出身名门。比如号称华中鲁艺“艺术之花”的王海纹,不但来自上海,还是上海著名爱国律师俞钟骆的女儿。
她16岁来到盐城参加新四军,短短的时间内就大放光彩,做了戏剧系女战士班的副班长。
可惜的是,她是“九女投河”中的一个。她在1941年7月,与许晴、李锐、叶玲、高静等陷入鬼子包围,为免被俘受辱,毅然跳河。牺牲的时候才17岁。
鲁艺从延安到盐城,就是由这样一些爱国青年和文艺名家组成,他们都在战火中做出巨大的贡献。
而华中鲁艺的成立,是基于这样的背景:
1940年10月,陈毅率领新四军东进北上,与黄克诚率领的八路军南下部队胜利会师。
苏北抗战的新局面打开,刘少奇与陈毅在海安会晤,提出了抗战“既要有枪,也要有家”的战略。盐城从此成为我军在华中的重要战略根据地,吸引了大量爱国志士和文化名人。
抗战不只需要枪杆子,也需要笔杆子、文化艺术,华中鲁艺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成立的。
而陈老总既然是战略家、诗人的双重身份,正如郭沫若所言:“一柱天南百战身,将军本色是诗人。”当然会从华中鲁艺成立之初,就灌注了心血。
有些文化名人,正是他通过各种渠道邀请来的。
革命文艺是为革命和大众服务,所以陈毅那时在百战之中,当然也会经常亲临指导。
当时的华中鲁艺分四个系,文学、戏剧、音乐、美术,陈毅都很关注,也都提供了切实的建议,和发展方向。
但是陈老总最爱的当然是诗,所以他有一天得知鲁艺在举行诗歌朗诵会,就带着警卫员来了。
起先只是站在后面听,后来因为被大家发现,都站起来鼓掌高喊:“陈军长,来一个!”就给文艺战士们讲了个故事:
“过去我在北平读书,也非常爱好诗歌。
我曾经住在一户人家的楼下,得意洋洋地反复朗诵自以为是的佳句:‘大风吹起来了,大风吹起来了……’楼上的主妇听腻了,就不耐烦地摔了个茶杯……”
陈毅说着笑了:“像这样空洞的句子,打破人家的宁静,怎会不叫人恼火呢?”
陈毅在1941年春,其实已经谈过这个问题。
那天晚上,著名画家、作家、导演许幸之问他,中国古典诗人中,你最喜欢谁的诗?陈毅回答:“白居易,陶渊明。”
许幸之问为什么,陈毅说:“因为它有大众化倾向,清新易懂。现在许多新诗人多半离不开旧的‘自我呻吟’的圈套,很少有如白居易那样为大众而歌唱,被大众所欣赏的诗人。”
所以陈毅其实是在以大家易于接受的方式,批评空洞无物,无病呻吟,要大家创作落地易懂,内涵丰富的文艺作品,真正为抗战,为百姓服务。
陈毅的文艺格局是很高的,他同时也反对机械化、格式化创作。
华中鲁艺诗歌学会成立大会,他也参加了,当时有人提倡普列汉诺夫的阶级美学观,认为离开阶级观点,人和大自然就根本谈不上什么美丑,陈毅立刻发表了不同意见。
他说,普列汉诺夫有他独到的见解,但有时也“过分偏激”,这是“一种机械唯物论美学观”。
他随后指着外面盛开的月季花说:“我不相信劳动人民就不喜欢这样美丽的鲜花。现在,劳动人民为牛马般的生活所苦,他们没有时间、没有心情来欣赏罢了……我就不相信他们会厌恶这些花,而要无缘无故地摧残它。”
他又拿美女举例:“假如有一个长得非常美丽的少女从这里走过,我们的战士会觉得她长得丑恶不堪而唾弃她吗?我相信,绝对没有这回事。我相信,我们的战士和普通老百姓一样,会对她发生美感的。只有那些不肯说真话的人,而自以为是革命知识分子的人,才会矫揉造作,把明明是美的东西说成是丑的,有时倒反把丑的东西当成是美的……”
他总之不认为美丑有绝对界限,老百姓不懂欣赏,并在那个艰苦卓绝的时期,就想到了将来:
“实际上,劳动阶级要求把生活水平提高,使他们能普遍地受到良好的教育,使每个人都有欣赏艺术品的机会和能力,解除劳苦大众那种文盲和奴隶的地位,这才是无产阶级革命目的之一。”
这正是那个在1936年,陷于敌人包围,带着一身伤病,“伏丛莽间二十余日,虑不得脱”,写下《梅岭三章》的大帅的胸怀、豪情与远见。
“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取义成仁今日事,人间遍种自由花。”
也难怪毛主席后来评价说:陈毅的诗,豪放奔腾,有的地方像我。陈毅有侠气,爽直。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诗都发自肺腑,是最真实的表达。《梅岭三章》,那本来是诀别之诗,不带半点含糊。
“陕北有个延安,苏北有个盐城。”
诗歌“为大众而歌唱,被大众所欣赏”。
华中鲁艺能够成为新四军的艺术摇篮、华中抗日根据地的文化堡垒,红色文化的一面旗帜,无疑也因为有陈毅这样一位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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