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开峻。
夫乾坤欲覆,必有砥天之柱撑持;沧海横流,终见精卫之魂不灭。西历七十三载,罗马铁蹄踏裂犹地亚,圣城焚毁,圣殿成灰。唯死海西畔马萨达一垒,孤峰擎天,以色列九百志士据险三秋,终以碧血书自由之章。今述其烈,非独缅骸骨,更为彰天地间至刚至毅之气,永励来者。

险塞崔嵬,绝境筑魂

昔大希律王营此塞,孤台悬天,四顾黄沙涌浪;绝壁立地,一径蛇道盘云。东崖垂落四百仞,俯瞰死海寒波;西壁陡立百尺,仰慑飞鸟折翼。更凿十二池蓄天水,储粟如山,足支十载。此诚“沙漠之舟”,可载流亡之民,可御倾世之兵。
及至耶路撒冷陷落,血涂圣殿,骸塞街衢。残部扶老携幼,退守荒碛。当是时也,妇孺执戈补戍缺,稚子负薪固垒垣,以哈斯蒙尼遗兵械为甲胄,以希律粮窖为肝胆,誓以微躯守族魂最后灯火。

三年困守,万军难摧

罗马总督弗拉维·西尔瓦,率第十军团如黑云压境。结八营如锁链环山,筑长墙若巨蟒缠岭。驱犹太俘奴垒土为坡,石木叠阶欲接星斗。然守军裂帛为索,夜缒奇兵,焚其冲车;沸油倾注,灼敌攀垣。更以先祖弩机飞石,碎罗马金鹰战旗。
围城经岁,旱风灼骨。罗马投石蔽日,箭雨穿云;守民汲泉分糜,歌声裂帛。稚子犹诵《托拉》于残垣,老妪尚织祷巾向锡安。约瑟夫斯叹曰:“自由之息,竟使羸弱胜铁甲;信仰之光,敢教绝地生荆棘!”

玉碎千秋,血铭自由

至逾越节前夜,坡道将成,危墙欲摧。首领以利亚撒振臂宣誓:

“吾辈首举义旗,终章亦当吾写!宁以自由魂归上帝,不戴奴轭苟喘人间!
愿妻女免遭蹂躏而死,愿孩童不为牛马而生!”

语毕,丈夫泣拥妻孥,白刃吻喉;十勇抽签戮众,末者焚城自刎。及晓,罗马兵登顶,唯见粮囤盈廪,尸骸枕藉——竟无粒米因缺而减,无寸铁因屈而折!惟余二妇五童匿水道,泣传壮烈。

(考古为证:后世掘得殉难陶签七百枚,铭“本·雅尔”之名者犹带血痕;宫殿灰烬中,夫妇环抱幼子之骨如塑像永固)

精魄永驻,薪火长传

呜呼!此役后,犹太遗民星散千年。然马萨达孤岩,已成民族脊梁:

新兵攀蛇道入伍,必吼“永不再陷”之誓

学童立残阳诵史,皆效“自由择死”之志

今观死海畔遗迹:断壁间似回响抽签声,风沙中如飘荡焚烟息。金一南将军尝赞:“小邦有血性,则万刃不可摧!”此非独犹太之魂,实为天下抗暴者共炬。

余执笔至此,东方既白。推窗远眺,恍见死海怒涛拍崖,如当年鼓角未息。嗟乎!山河可碎,而自由精神永镌岩骨;刀剑能摧身,而殉道之光必穿永夜。今以色列国旗猎猎于古堡,非凭刀兵之利,乃承九百英灵以死证道之气——马萨达永在,自由之火永燃!

铭曰:
孤堡凌霄镇恶涛,
血书自由斥罗袍。
两千载后风沙烈,
犹送英魂叱咤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