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瑾年结婚的第十年,他被判处死刑。
留给我的只有一封信和巨额财产。
我颤抖着手翻开,里面写着——
“陈柚一,对不起。这辈子除了喜欢我什么都能给你。”
再睁眼,我重生了。
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律师拟定离婚协议。
……
距离我的丈夫周瑾年行刑的倒计时12小时。
我去巷子口买了他最爱吃的桂花糖糕和糖醋小排。
距离行刑倒计时8小时。
我化上了精致的妆容,遮盖了满脸的疲惫和满目的猩红,穿上了我们第一次相遇时的白裙子,坐在探访室里等着和周瑾年见最后一面。
警察说:“抱歉,陈小姐,周瑾年说他不愿意见你。”
距离行刑倒计时3小时。
我坐在周瑾年的办公室里,撕扯着暗哑的喉音问他的律师:“段律师,我丈夫究竟犯了什么罪才会被判处死刑,我这个做妻子的,总该有知情权吧。”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故意杀人罪。”
“但更多的案情我不能告诉你,这是周先生的个人选择,也是他的遗愿。”
然后他郑重地将一封信和一份文件递交给我:“这份协议注明了周先生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留给您,这封信也是他留给您的。”
我颤抖着接过那封信,十年感情,这信中却只有一句——
陈柚一,对不起。除了爱,我什么都给你了。
窗边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我握紧信的那一刻心中掀起万般痛楚,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挤压而来,我的世界也随着心脏一起尽数碎裂。
下一瞬,我指着他办公室里贴着的座右铭——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终于歇斯底里起来:“周瑾年二十五岁就成为了业界翘楚,顶级律师,这句话一直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知法犯法,故意杀人?”
“我们在他二十七岁时结婚,结婚那天,他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他也做到了,因为我一句想看烟花,他就能横跨大洋,几百万的合作项目说丢就丢,跑回京市为我燃放整城的烟花。”
眼泪落了满脸,我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这样的人,又怎么能说出对我没有爱?”
段律师沉默了很久,眼神带着怜悯:“陈小姐,冷静点!”
我闭了闭眼,镜子的倒影里扯出一抹凄然至极的笑:“我不信。”
他一定是在撒谎,或许是有着什么难以言说的原因,或许,是想让我放下他好好生活。
我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抬手拭去眼角泪水,我轻声道:“我该去接他了。”
来到行刑场,随着一声枪响,我的心脏颤了颤。
没过多久,一名警察来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本泛黄日记。
“陈小姐,这是犯人周瑾年一直带在身边的唯一遗物,现在交给您,接下来,我们会将尸体送去火葬场。”
我看着那本我从未见过的笔记本,轻轻翻开,终于得以窥见周瑾年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从高中到大学,我都没告诉许知念,我喜欢她。
今天终于打算向许知念表白了,希望她也喜欢我。
……
为什么那个畜生毁了许知念的一生,却只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
今天去医院看阿念了,阿姨说那个畜生被抓之前将视频发到了阿念的校园贴吧,阿念今天再一次自杀,我恨不能杀了他!
随着这力透纸背的一句话,日记戛然而止。
所以,周瑾年真的等到了那个人出来,并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也抛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只为了……给他心中的白月光复仇。
合上日记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眼睛明明涩痛无比,却流不出一滴泪。
再回神,火葬场已经到了,周瑾年的尸体已经即将推进火化炉。
似乎有无尽的愤怒化作尖刺顺着血液涌遍全身,我痛得踉跄了一下。
旁边一个警察扶了我一把,我闭了闭眼,抬手将那本日记一同扔过去,喉咙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把这一起烧了吧!”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去,身后工作人员在呼喊:“女士,您还得等着领走骨灰……”
我的脚步却越来越快,仿佛逃离一个地狱。
我不明白,我这十年的付出和青春,在周瑾年眼里到底算什么?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我几乎有些看不清前路。
直到刺耳刹车声在我耳边响起,我转头看去,一辆车疾驰而来。
下一秒,剧痛席卷全身,我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清醒时,我模糊间却看见周瑾年在我额间温柔落下一吻。
“柚子,我去上班了,早餐给你做了三明治。”
我瞳孔蓦然一震,转头看去,墙上的电子日历跳动着。
2015年5月12日。
我居然重生了?
重生在与周瑾年结婚的第一年。
我不可置信地用力掐上手臂,痛意传来,我倒抽一口凉气。
周瑾年神色疑惑:“你怎么了?”
我猛地推开他冲进洗手间,看向镜中的自己,除了凄苦幽深的眼眸,脸上没有丝毫被岁月折磨的痕迹。
眼泪骤然落下。
周瑾年,这一次,我不拦你的复仇路,但我也要去过我的新生活。
找了个借口催促周瑾年去上班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律师朋友的电话。
“你能接离婚案吗?我要离婚。”
我从律所出来时,已经是下午。
律师说离婚协议他还需要一周的时间拟定,我也刚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和周瑾年说句再见。
我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周瑾年从前经常带我来的一家炸鸡店。
一进门我就点了份琥珀炸鸡。
是我最爱吃的,可惜和他结婚后第二年这家店就倒闭了。
不是饭点,人不多,等餐时老板娘还笑嘻嘻递给我一张便利贴:“小姑娘,咱们店铺位置好,正对着寺庙。都说在我们店许愿灵着呢,要不要试试?”
从前少女心性,每次来这时都想着要写一个心愿,但周瑾年总说幼稚,后来就不了了之。
如今我拿着便利贴站在心愿墙前,却发现一张很显眼的心形便利贴。
上面写着——
“希望以后能和周瑾年来这个城市生活,希望他永远爱我。”
本以为是巧合,可当我视线下循,却看到一道落款——许知念。
下面还有一道刚添上去不久的字迹,是周瑾年的。
短短两个字:“收到。”
我没见过许知念,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从事着什么工作。
我只知道在每一个我自觉幸福的时刻,周瑾年都在透过我的眼眸去看向她。
或许周瑾年早就想好了要为她报仇,不想连累她所以远离了她吧。
胸膛好似有口气在乱窜,撞得我肺叶都刺痛。
这时,老板娘给我递来一支笔,我颤着手接过,沉默了很久后才写下一句——
“希望人生自由且顺遂,希望和周瑾年再也不见。”
吃完炸鸡,回到家,已是晚上。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周瑾年正好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快洗手吃饭,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桌上都是我爱吃的菜,看着这一幕,我不由恍惚。
结婚的十年里,周瑾年除了出差,每天都会回家给我做一桌我爱吃的饭菜。
他说:“你不用操心任何事,只要负责开心就行。”
他对我的好是真的,可后来他为了许知念抛妻弃子也是真的。
他杀人那天,我们的儿子廷廷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要做手术。
我给周瑾年打了无数个电话,他没接。
做手术前,廷廷浑身被插满管子,死死拉着我的手,问我:“妈妈,爸爸呢?我想见他……”
我只能抱紧他,一遍又一遍告诉他:“廷廷,等你手术结束,爸爸就会来见你的。”
我撒谎了。
哪怕和廷廷约定好,撒谎的人鼻子会变长我还是撒谎了。
或许是为了惩罚我撒谎,廷廷也走了……
收回思绪,我心脏发疼,疼的我几乎有些喘不上气。
我越过他:“我已经吃过了,我很累,想休息一下。”
周瑾年一愣,随即笑道:“没关系,那我明天打包去吃,你先休息,我收拾好就来陪你。”
进了房间,我猩红着眼摸着尚还平坦的小腹。
“廷廷,这一世妈妈就不让你来受这一遭痛苦了……”
一想起那孩子生下来八年,每一天都在和疾病做斗争,我的心仿佛被刀刀凌迟。
我也没有勇气再看一次他浑身被插满管子,哭着求我说:“妈妈,放我走吧,我不想再这么痛苦了。”
刚坐到床上,手机铃声响起,我摁下接听键。
“陈女士你好,您递交的材料我们这边已经审核通过了。恭喜你,正式成为无国界医生!”
“具体的事项我们已经通过邮箱发送给您,请您注意查收。咱们这一批医生出发的日期在5月19日,我们这边会统一订机票。”
我心猛地一颤。
上辈子,为了照顾他重病的父母,我放弃自己的工作机会,全心全意扑在家庭上。
直到看到他的日记,我才知道这么多年我的付出于他而言,一文不值。
所以我这次决定一心为自己的事业奋斗,便试着提交了申请。
没想到中午刚递交的材料,晚上就通过了。
现在还没有离婚冷静期,这段时间刚好够我和周瑾年走完离婚流程。
我鼻尖发酸,:“太好了!我一定会准时到达。”
话音刚落下,就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周瑾年端着一杯热牛奶,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柚子,我订好机票了,5月19号的,你不是一直想去欧洲度蜜月吗?”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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