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讲一个有意思的事儿吧。
今天刷手机,看到一个新闻说日本最大黑帮的头目被捕了。
而被捕的原因居然是因为“遛狗没牵绳”。
看着这个新闻,我差点笑出声。
作为日本最大的黑帮组织,山口组的主要领导因为遛狗被捕,这事儿传出去难道不怕被同行笑话吗?
知道日本黑帮这些年在走下坡路,但没想到会下到这种地步。
这事儿虽然挺有意思,但我也并没有多打算在这里讨论日本黑帮。
如果论起帮派文化,我们自己也有重要的研究对象,而且研究起来可比日本人的帮派文化更有情意,更有格局,也更有意思。
比如说,洪门。
我对洪门的兴趣最开始是因为一个小视频,讲的是洪门中人送别故人亮出的江湖最高礼仪——“凤凰三点头”。
就是这个视频,让我对研究帮派历史有了一点兴趣。
但可惜相关的资料并不多,我能找到的资料大多都散见于传奇色彩比较明显的文学作品之中。
质量算得上的,大概就是很早之前我从地摊儿上买来的一本书,名字叫《洪门志》。
从这本书里,我学到了不少的知识,对洪门也算有了一个虽然粗浅,但也算系统的认识。
比如,洪门作为历史几百年,曾有数百万之众(1935年统计有4000万,但该数据存疑)的古老帮派有自己清晰的组织架构和制度体系。
今天再看这些史料,虽然稀少但也照样让人感慨万千。
洪门有自己的管理体系,系统一贯,组织严密。
分支机构一般都叫“山堂”,负责人叫“山主”,又叫“龙头大爷”。
然后是分管不同事务的“内八堂执事”和“外八堂执事”。
根据加入洪门者的人格、社会地位、学识和社会声望会给予不同的身份等级。
比如孙中山先生当年也加入洪门,并直接获得了“洪棍”的身份,相当于帮派的“护法”。而后来孙中山先生也正是利用这一重要身份对洪门进行了改革,让这个古老的帮派组织具备了新时代的革命性。
最让我觉得惊奇的是洪门的“规律”。
加入洪门的人,不但要经过“引进”“保举”和“香堂立誓”等复杂严肃的环节,还要诵读入会誓词。
比较古老的是“入会三十六誓”。
开篇第一誓,“自如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我之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我之兄弟姊妹,尔妻我之嫂,尔子我之侄。如有背誓,五雷诛灭”。
第十一誓,“如兄弟托寄托妻子儿女或重要之事,不尽心竭力者,万人诛之”。
第二十誓也很有意思。
“如遇兄弟被人打骂,必须向前,有理相帮,无理相劝。如兄弟屡次被欺侮者,即代传众兄弟,商议办法,有钱出钱,无钱出力,不得诈作不知。如有违背,死于万刀之下。”
这让我想起来赵本山的一个电影,《落叶归根》。这个电影中赵本山想要表达的大概就是这种深植大众心间的朴素正义。
一个古老而庞大的帮派,如果没有严明的纪律必然是一盘散沙。
洪门能持续三四百年,并在很多历史大事件中发挥重要作用正得益于其有严明的纪律和章程。
除了“二十一则”、“十禁”、“十刑”、“十条”、“十款”等著名的帮会普适规则外,还有各个山堂自己的“议戒”和“家法”。
为了严肃纪律,洪门的家法简单而严厉。
最著名的就是“五刑”——极刑,凌迟处死;重刑,活埋或水溺;轻刑,三刀六眼或四十大红棍;降刑,降级或挂贴牌;黜刑,降入生堂,永不复用。
相比于繁琐的法律制度,洪门的管理规则确实简单粗暴,但似乎也有自己的特效。
这一点跟霍去病治军一样,下达给将士们的命令必须简单明了,这样治理效率就非常高。
关于洪门,最让我敬佩的是大是大非面前的正确和坚定。
正所谓“江湖事小,民族义大”。
1895年到1911年,孙中山发动了著名的“十次起义”,其中都有洪门中人影子。
尤其是1911年的黄花岗起义,后人检收革命军战死及就义者遗骨,得72具,葬于之黄花岗。
其中69具为洪门兄弟。
1946年,时任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曾去游说洪门大佬司徒美堂,希望他能帮助国民党止住颓势。
他跟司徒美堂说:我们都在彼此国家生活许久,我是半个中国人,你是半个美国人。
司徒美堂直截了当地说:
我们不一样,我是地地道道中国人,只愿把骨头埋在中国。
时光如水,温润如玉,但绝不是毫无波澜。
这样铿锵有力的话读起来,依旧会在心间泛起涟漪。
三百多年来,暴力与沉沦,割舍与转型,洪门在时代中艰难演变。
然而,无论如何演变,对大多数洪门子弟而言,家国大义从未放弃。
台湾洪门主席刘沛勋说,江湖已走向末途,但家国大义绝不可弃:
“不认同是中国人,不为两岸和平统一出力,便不可入洪门”。
2018年7月,洪门再度为香港之事发声:
故告谕港岛内三合会、红花会、同盟会、哥佬会、洪门会、和胜和等社团严格御下,不得组织参与任何惑乱港岛的集会或其他行动,若有参与者,为天下洪门昆仲所不齿、为天下华夏儿女所不齿;若有参与其间,甚至戕害同胞,则为天下洪门昆仲共诛之。
洪门的爱国态度,也是我对洪门比较感兴趣的地方。
但很遗憾,因为时间精力不济,当然也因为个人能力确实有限,最终没有过多关注洪门的历史研究。
人生哪儿能常满,总是要有遗憾的吧。
只能希望以后我还能不为生计发愁,能有机会再去多读读书。
好啦,不多说了,不耽误大家休息。
最后,就用三百多年前,在福建高溪他们留下了的一副对联做结尾吧。
地镇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
门朝大海,三河峡水万年流
数百年来,有人妄想断流,有人试图改道,但水波东去,奔腾不息。
史书字里行间的水迹飞速蒸发,无论大清还是大明,都成了极遥远词汇。
而江湖干涸后,洪门也崩解成无数碎片,每一片也都各有命运。
读历史,总有些人有些事儿让人扼腕。
但人生,又何尝不总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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