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柳叶 来源:狗尾巴草(hanxia20181)

(本文接今天头条内容)

他的头像很简单,一片庄稼地。

我总感觉人家帮了我,什么都不说,过意不去。

我考虑了很久,前思后想,不知道说什么。

后来打了一行字:“刘师傅,谢谢你这几次帮忙,给你添麻烦了。”

想发,又删了。

又打:“村里那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又删了。那些闲话他不一定能听到,我是女人,他是男人,男人和女人,传的闲话不一样,在意的也不一样。

最后,就剩下一个空白的输入框,光标一闪一闪。

我心里翻江倒海。

想起他帮我搬砖头时胳膊上的青筋,想起在医院走廊他递过来的那瓶水,想起他看我时那平静的眼神……

也想起大壮电话里的敷衍,想起那些刺人的闲话,想起婆婆的叹息。

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带着点暖意的东西,被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压得死死的。

我终究一个字也没发出去,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后来前思后想,还是打了三个字,谢谢你。

消息发送之后我才看到,那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钟了。

没想到立马收到了他的回复,不客气,你一个女人不容易。

看到这句话,我流泪了。

周大壮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他说的,从来都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你不知道男人在外边挣钱的难处。你就在家种种地,有啥啊”

我问刘少波,你在哪。

他说在家。

后来他发了一条消息:我明天想去开封逛逛。

我问他,哪里。

他说朱仙镇。

我说我还没有去过呢。

他说,要不明天我去接你?咱俩一起去。

我犹豫一下,发了一个嗯。

和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单身男人一起外出,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我就是想去,想出去看看,透透气。

第二天,刘少波借了一个朋友的面包车,开着车来接我了。

我仿佛赌气一般,在邻居几个娘们的注视下,上了他的车。

邻居嫂子问我去哪里,我说去开封,看病。

和刘少波一起去了朱仙镇。

中午吃完饭,他说累了,想去开个宾馆休息一下。

我明白他啥意思,没拒绝。

花了60块钱,我和他一起去了街上的一家酒店,三个小时,我和他成了另外一种关系。

当时的感觉说不上来,就想放纵一次,不为别的,就为出了心中那口气。

其实我对男女那点事也不是那么感兴趣,也有可能有点性冷淡,这么多年下来,一个人过,没男人在身边,也习惯了。

倒是刘少波挺激动的。

他说以后会对我好,还问我愿不愿意离婚和他过。

我说不可能离婚

他说不会要求我离婚的,就这样和他好,他也知足。

还说他存了有十万块钱,明天先拿给我一万,给我买金项链。

我说不用,你啥都不用买。

其实我也没有想过以后跟刘少波怎么样。

就是不想被人冤屈,憋屈的活着。

以后怎么样,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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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少波真在微信上给我转过来一万块钱,说让我买个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没回复他,也没收钱。

他给我打电话,也不接。

下午的时候,他骑着电动车来了,我在屋子里没出来。

根本不想见他。

也不想当他的什么情人

过了些日子,听说刘少波接了个活儿,去挺远的一个养殖场当技术顾问,得去好几个月,可能过年都不一定回来。

消息是李家嫂子告诉我的,语气里说不清是惋惜还是松了口气。

他走的前一天,傍晚,我正给婆婆喂饭,听见他的声音。

心猛地一跳。我放下碗,走到屋门口。

看见他站在院墙豁口那儿,没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王姐,”他还是那样叫我,“明天我就走了。这有点消炎药和止痛贴膏,给大娘的,万一用得着。”

他把袋子放在院墙根下的一块石头上。

“天冷了,你自己也多注意身体。”他说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还是平静,但好像又多了点别的,我看不懂,也不敢细看。

“哎,谢谢刘师傅。”我应了一声,声音干巴巴的。眼睛根本没看他。

他点点头,转身跨上车,发动,走了。

这一次,我没站在门口看他走远。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塑料袋。

里面除了药,还有两包镇上买的点心。

我把东西拿进屋,放在桌子上。

婆婆问:“谁来了?”我说:“刘师傅,送了点药来。”婆婆“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走到院子里,看着那个他帮我垒起来的豁口。

风刮过,吹得地上的枯叶打转。

心里那点短暂的、像火星子一样的东西,彻底灭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我知道,那点“动静”,也就这样了。

日子还得过,像村口那条河,该咋淌还咋淌。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摸着手机,看着那个沉默的头像,心里会像被什么东西钝钝地撞一下,有点闷,有点疼,但也仅此而已了。

可是昨天,我收到了刘少波给我寄过来的衣服,还有三样首饰,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

他说上次不应该给我钱,他给我买了礼物。

我不知道,是应该退给他,还是应该收下。

说实话,我不想离婚,这个男人,也不知道该以后和他怎么相处,说出来,让大家帮我出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