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事件为真实事件稍加改编,但并非新闻,情节全来源官方媒体
为了内容通顺,部分对话是根据内容延伸,并非真实记录,请须知。

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过空旷的操场,呜呜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啜泣声。

安平镇中学的教职工宿舍楼,三楼最东头的那间,灯光忽明忽暗。

“啪!”

一声脆响,不是灯泡,是韦舒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从堆积如山的作业本前抬起头,脸色苍白。

“谁?谁在那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窗户紧闭,门也锁着。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像是腐朽木头混杂着泥土的怪异气味。

这气味已经缠绕她好几天了。

突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头顶的天花板上传来。

笃,笃,笃。

缓慢而富有节奏,仿佛有人在上面踱步。

韦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是顶楼,楼上哪来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肯定是野猫,或者风吹的什么东西吧……”

她喃喃自语,试图安慰自己。

但那脚步声没有停歇,反而越来越清晰,甚至伴随着一种……拖拽重物的声音。

“够了!”

韦舒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一个金属保温杯,朝门口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但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猛地拉开门,外面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下,空无一人。

只有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更浓重的寒气。

那股怪味,似乎也更重了。

韦舒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不是第一个抱怨宿舍有怪事的人了。

“新来的,就是觉多。”

宿管施阿姨白天还这么说过,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莫测高深的表情。

现在,韦舒觉得,这绝不仅仅是“觉多”那么简单。

第二天到办公室,韦舒眼下是藏不住的乌青。

“韦老师,昨晚没睡好?”

坐在对面的语文老师郎姐放下手里的枸杞保温杯,关切地问了一句。

韦舒勉强笑了笑,

“嗯,宿舍有点……不太安静。”

郎姐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压低了声音:

“是不是又听到什么了?”

“什么叫‘又’?”

韦舒捕捉到了关键词。

郎姐叹了口气,招招手让她凑近点。

“小韦啊,你刚来不知道。咱们这安平中学,名声可不一般。”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外面都传,‘十个学校九个坟’,咱们学校,就建在以前的乱葬岗上。”

韦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乱葬岗?

“校长不是说……是征的地吗?”

她来之前,还特地查过学校资料,说是响应号召新建的乡镇中学。

“征的地没错,可征的是什么地,那就有讲究了。”

郎姐撇撇嘴,

“不然你以为这学校怎么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教师闻言,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有的摇头,有的面露戚戚然,显然对这个话题并不陌生。

“那……学校没想过办法吗?”

韦舒追问。

“办法?”

郎姐冷笑一声,

“校长说了,学校里孩子多,阳气旺,能压得住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啊,孩子们没事,可咱们当老师的,尤其是住宿舍的,那就自求多福吧。”

“孩子们阳气旺?”

韦舒重复着这句话,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什么逻辑?

拿孩子当挡箭牌?

“可不是嘛。”

一个教数学的袁老师插话道,

“所以学校的住宿老师换了一茬又一茬。留下来的,哪个身上没点大大小小的毛病?”

他指了指自己的腰,

“我这腰,就是前几年住宿舍落下的,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

韦舒想起了昨晚那股怪味和天花板上的脚步声,还有之前几个住宿女老师私下里抱怨过的,说晚上总觉得有人在床边看着她们,或者晾在阳台的衣服第二天早上会莫名其妙地掉在地上,还沾着湿泥。

那时候她只当是大家压力大,神经过敏。

现在看来,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

“那……报警呢?或者向上级反映?”

韦舒还是不死心。

郎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反映?怎么反映?说学校有鬼?谁信?到时候上面派人下来一查,什么都查不到,最后倒霉的还是咱们自己。说不定还会被扣个‘散布谣言,扰乱教学秩序’的帽子。”

韦舒沉默了。

她知道郎姐说的是实话。

这种事情,没有证据,谁会相信?

“安心教书吧,小韦。”

郎姐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天待在教室里,孩子们吵吵闹闹的,阳气足,安全得很。晚上早点回宿舍,锁好门窗,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

韦舒苦笑。

昨晚的经历已经让她无法“别想太多”了。

她突然想起了校长的脸。

一个五十多岁,总是笑眯眯的男人,说话也总是慢条斯理,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

就是他,说出了“孩子们阳气旺”这样的话吗?

一种说不出的寒意,比昨晚的风更冷,攫住了韦舒的心。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继续。

白天,学校里书声琅琅,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充满了整个校园,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确实让人感到温暖和安心。

韦舒是教初二英语的。

她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教学中,试图用繁忙的工作来驱散夜晚带来的恐惧。

但这所学校的“阴冷”似乎无孔不入。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韦舒正在讲习题。

突然,坐在窗边的一个女生小声惊呼起来。

“张悦,怎么了?”

韦舒停下讲课。

那个叫张悦的女生,平时挺文静的,此刻却脸色发白,指着窗外操场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老师……操场上……有人……”

另一个坐在她旁边的男生也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恐惧。

韦舒皱了皱眉,走到窗边。

操场上空荡荡的,除了几个体育器材,什么也没有。

夕阳的余晖给操场镀上了一层金红色,并无异样。

“别自己吓自己。”

韦舒安抚道,

“快要放学了,专心听讲。”

张悦却快哭出来了:

“老师,我真的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就站在篮球架下面,一动不动……脸是青色的……”

班级里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孩子们都交头接耳起来,几个胆小的女生脸上也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好了!”

韦舒提高声音,

“都安静!马上就下课了。”

她心里也有些发毛,但作为老师,她必须保持镇定。

下课铃声总算响了。

孩子们像得了大赦令一样,急匆匆地收拾书包往外跑。

韦舒走到张悦身边,轻声问:

“你确定没看错?”

张悦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真的看到了,老师。他……他好像还在对我笑……”

韦舒的心沉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又失眠了。

天花板上的脚步声没有再出现,但那股腐朽的泥土味却时不时地飘进鼻腔。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精神也出了问题。

第二天,她特意找了个借口,向校长请了半天假,说是要去镇上的医院看看。

校长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韦老师啊,年轻人要注意身体。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教学任务重,也要劳逸结合嘛。”

韦舒看着他,试探着说:

“校长,我们宿舍楼那边……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昨晚我班上的学生也说,在操场上看到些奇怪的东西。”

校长的笑容微微一滞,但立刻又恢复了正常。

他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慢悠悠地说:

“韦老师,你刚来,可能还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乡下地方,晚上黑得早,孩子们偶尔眼花看错东西,也是有的。”

“至于宿舍楼,”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韦舒的脸,

“我已经说过了,学校建在这里,孩子们多,阳气足,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你们老师,可能就是……嗯,心思比较细腻,容易多想。”

又是这套说辞。

韦舒感到一阵无力。

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那我们这些‘心思细腻’的老师,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学校负责吗?”

校长放下茶缸,笑容不变:

“韦老师说笑了。学校当然会关心每一位教职工的健康和安全。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捕风捉影的好,影响不好,对吧?”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韦舒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韦舒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没有去医院。

她知道,身体上的病可以用药治,心里的恐惧和学校这种讳莫如深的态度,才是真正让她感到绝望的。

路过财务室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会计郝姐和新来的出纳小苗的对话。

“这个月的电费怎么又超了这么多?尤其是教职工宿舍那栋楼,简直离谱!”

是郝姐略带抱怨的声音。

“可不是嘛,我看了单子,宿舍那边的用电量,比教学楼两栋加起来都快赶上了。晚上也没开空调暖气啊,真不知道那些电用哪儿去了。”

小苗困惑地说。

韦舒的脚步顿住了。

宿舍楼……电费异常?

她想起了自己房间那忽明忽暗的灯,还有其他老师抱怨过的电器失灵。

难道,这一切也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有关?

“怪事”并没有因为校长的“保证”而停止。

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首先是食堂。

这天中午,韦舒和郎姐一起去食堂打饭。

轮到她们时,打菜的师傅老葛手一抖,一勺红烧肉“啪”地掉在了不锈钢的台面上,肉汁溅得到处都是。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

老葛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去擦。

韦舒注意到,老葛的脸色有些发青,额头上全是汗。

“老葛,你没事吧?看着脸色不好啊。”

郎姐问。

食堂老葛勉强笑了笑:

“没事,郎老师,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但接下来的几天,食堂的出错率明显增高。

不是菜里发现头发,就是汤咸得发苦,甚至有一次,韦舒在自己的米饭里吃到了一小块碎瓷片,幸好没有直接吞下去。

老师们私下里怨声载道。

“这食堂怎么回事?越来越不像话了!”

“就是啊,以前老葛手艺挺稳的,最近跟丢了魂似的。”

“你们没发现吗?食堂里那股霉味儿越来越重了,跟咱们宿舍楼那味道有点像。”

一个年轻老师小声说。

韦舒的心咯噔一下。

确实,食堂里也开始弥漫着那股熟悉的、腐朽的泥土味。

其次是钱。

月底发工资,韦舒发现自己的工资条上,无缘无故少了两百块。

她去找会计郝姐。

郝姐起初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查了半天,最后皱着眉头说:

“没错啊,韦老师,考勤、津贴都对得上,就是这个数。”

“不可能。”

韦舒很确定,

“我上个月加班的补助还没算进去呢。”

郝姐又核对了一遍,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怪了,电脑系统里显示的加班记录,你上个月是零。”

“怎么可能!我为了公开课,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

韦舒急了。

“小韦,你别急。”

郝姐也有些无奈,

“这电脑系统最近老出问题,可能是数据错了。我再帮你查查原始记录。”

原始的纸质考勤表上,确实有韦舒的加班签字。

“真是邪门了。”

郝姐嘟囔着,重新给她计算了工资。

“还好你来问了,不然这两百块钱就真飞了。”

韦舒道了谢,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电脑系统出错?

为什么偏偏是她的加班记录出错了?

她想起袁老师说的,住宿舍的老师,身上总有点大大小小的毛病。

现在看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连带着运气和财运,似乎都在变差。

最让韦舒感到不安的,还是宿舍楼。

那晚之后,天花板上的脚步声倒是没再出现。

但其他怪事却层出不穷。

她放在桌上的备课本,第二天早上会莫名其妙地掉在地上,还被人踩过一脚似的,留下一个脏兮兮的鞋印。

晾在窗台上的小盆栽,叶子一夜之间全都枯黄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力。

甚至有一次,她半夜被冻醒,发现房间的窗户竟然是开着的,明明记得睡前关得死死的。

冷风灌进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她开始严重失眠,每天晚上都要睁着眼睛到凌晨三四点才能迷迷糊糊睡一会儿,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惊醒。

她和其他住宿的女老师交流,发现她们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只是大家都不敢声张,怕被当成神经病。

“我们是不是该想想办法?”

一天晚上,韦舒终于忍不住,对同住三楼的另一个年轻女老师小陶说。

小陶刚毕业一年,胆子更小,闻言脸色都白了:

“能有什么办法?跟校长说?他会信吗?”

“我们联名写信呢?向教育局反映?”

韦舒提议。

“别!”

小陶连忙阻止,

“万一……万一惹怒了‘那些东西’,怎么办?”

她声音都在发抖,

“而且,就算教育局来人,查不出什么,我们以后在学校还怎么待?”

韦舒看着小陶恐惧的眼神,心里一阵发凉。

是啊,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年轻老师,拿什么去对抗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实实在在影响着她们生活的东西?

又拿什么去对抗学校那种敷衍塞责、息事宁人的态度?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了她。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的下午。

那天,安平镇普降暴雨,从中午开始就下个不停,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

天色阴沉得厉害,仿佛提前进入了傍晚。

因为天气恶劣,学校提前放学了。

孩子们欢呼着冲出教室,大部分都被家长接走了,只有少数住校生留了下来。

老师们也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或者回宿舍。

韦舒因为要批改一个单元的测验卷,留在了办公室。

同办公室的郎姐她们也因为雨太大,暂时没走,几个人凑在一起闲聊。

“这鬼天气,真是吓人。”

郎姐搓着手臂,

“我怎么觉得今天这风,比平时更冷啊。”

“可不是,阴风阵阵的。”

袁老师附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是宿管施阿姨,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神色惊惶,像是见了鬼一样。

“不……不好了!出事了!”

施阿姨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声音尖利得刺耳。

“施姨,怎么了?慢慢说!”

郎姐连忙扶住她。

“岑……岑老师!美术组的岑艺老师!她……她在宿舍里……好像不行了!”

施阿姨指着宿舍楼的方向,语无伦次。

岑艺老师?

韦舒心里一紧。

岑艺也是住在三楼的,就在她隔壁的隔壁。

平时是个很开朗爱笑的女孩,身体也一直不错。

“怎么会这样?她早上不还好好的吗?”

袁老师也急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我去查房,经过她门口,闻到一股特别浓的……血腥味。我敲门没人应,门没锁,我一推开……”

施阿姨说着,捂住了嘴,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

“她就躺在地上,手腕上全是血……旁边还有一把美工刀……”

割腕?!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快!快叫救护车!报警!”

郎姐最先反应过来,慌忙去摸电话。

“我……我已经打了120了……”

施阿姨颤抖着说,

“但是……但是雨太大了,路不好走,救护车说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到……”

韦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浇了下来。

她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向宿舍楼跑去。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衣服,冰冷刺骨,但她完全顾不上了。

郎姐和袁老师也紧随其后。

三楼,岑艺的宿舍门虚掩着。

一股浓郁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混杂着那股熟悉的腐朽泥土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韦舒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

岑艺穿着睡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色惨白如纸,手腕处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她身下的一大片地板。

她眼睛紧闭,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旁边,一把沾着血的美工刀孤零零地躺着。

“岑艺!岑艺!”

韦舒扑过去,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

还有一点点微弱的气息。

“快!纱布!止血!”

韦舒大喊。

她学过一些急救知识。

郎姐和袁老师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吓得不轻。

郎姐手忙脚乱地在岑艺的桌上翻找,希望能找到干净的布料。

“校长呢?校长在哪里?”

袁老师突然喊道。

“我去找!”

韦舒把止血的任务交给郎姐,起身就往外跑。

她必须去找校长!

必须让他看看!

这就是他说的“孩子们阳气旺,老师没事”的结果吗?

雨更大了,电闪雷鸣。

韦舒在雨中狂奔,冲到行政楼,一把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校长正悠闲地坐在办公桌后喝茶,看到浑身湿透、神色愤怒的韦舒,愣了一下。

“韦老师?你这是……”

“校长!岑艺老师出事了!她在宿舍割腕了!”

韦舒的声音因为急怒而嘶哑。

“什么?”

校长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

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震惊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你快去看看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韦舒吼道。

校长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起身,跟着韦舒往宿舍楼跑。

当他们赶回宿舍,郎姐已经用毛巾紧紧压住了岑艺手腕的伤口,但血还是不断渗出来。

岑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校长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

韦舒死死盯着他:

“校长,现在您还觉得,是我们老师‘心思细腻,容易多想’吗?您还觉得,孩子们的阳气能压住一切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校长的心上。

校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韦舒对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救护车总算在暴雨中艰难地抵达了。

岑艺被抬上了担架,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随行的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面色凝重地表示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刻手术。

看着救护车闪着灯远去,消失在雨幕中,宿舍楼下还聚着一些闻讯赶来的老师和留校的学生,人人面色沉重。

韦舒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不知道岑艺能不能挺过来。

校长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似乎在等什么消息,又像是在逃避周围人的目光。

“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要聚在这里。”

老师们陆陆续续地散开了,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巨石。

韦舒没有动。

她走到校长面前。

“校长,”

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这件事,学校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岑艺老师为什么会突然割腕?我们宿舍楼里那些层出不穷的怪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校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韦舒。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韦老师,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大家心情都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恢复平时的镇定,

“岑艺老师的事情,只是个意外。可能是她个人情绪问题,或者……工作压力太大了。”

“意外?个人情绪问题?”

韦舒气得笑了起来,

“校长,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段时间以来,宿舍楼里发生了多少事?多少老师晚上睡不好觉?多少人身体不舒服?现在闹出了人命(虽然还未确定生死),您还想用这种借口搪塞过去吗?”

周围还有几个没走远的老师,听到韦舒的话,都停下了脚步,望向这边。

校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韦老师,注意你的言辞!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稳定,不要制造恐慌!岑艺老师的事情,学校会调查清楚,也会妥善处理。但如果你再这样煽动人心,别怪我不客气!”

“煽动人心?”

韦舒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们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中,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您却只想着‘稳定’和您的乌纱帽!”

“你……”

校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指着韦舒的手指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校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韦舒看到他对着电话不停点头哈腰,脸色也逐渐缓和了一些,甚至还挤出了一丝笑容。

她知道,这通电话,恐怕比岑艺的性命更重要。

打完电话,校长走了回来,脸上的慌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虚伪的关切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好了,韦老师。刚刚医院来电话,岑艺老师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韦舒一愣,随即追问:

“真的吗?那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还需要观察,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校长挥了挥手,

“所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学校会给她申请工伤,医药费也会承担。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他的语气,仿佛是在给这件事定性,不容任何人再有异议。

“到此为止?”

韦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校长,您的意思是,岑艺老师白白受了这么大的罪,我们其他人继续提心吊胆地住在那栋鬼楼里,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什么鬼楼!”

校长厉声打断她,

“韦老师,我警告你,不要再散布这种谣言!学校会加强宿舍管理,也会请心理老师给大家做疏导。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说完,不再看韦舒,转身就想离开。

韦舒看着他的背影,一股怒火和失望交织在心中。

她知道,指望校长解决问题,是指望不上了。

他只会掩盖和压制。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对不能。

岑艺的遭遇,就像一记警钟,狠狠敲醒了她。

如果再不采取行动,下一个出事的,可能就是自己,或者是其他老师。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

她想到了一个人,也许,只有那个人能帮上忙了。

电话拨了出去。

“喂?是谢记者吗?我是安平中学的韦舒……对,是我。我这里……发生了一些非常严重的事情,我想向您爆料……”

雨还在下着,但韦舒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知道,一场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她要揭开这所学校光鲜外表下的所有肮脏和不堪,为了岑艺,也为了所有被“阳气”压迫的老师们。

挂断电话,韦舒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刚才的激动和愤怒让她此刻有些疲惫,加上淋了雨,浑身湿冷。

她决定先去一趟卫生间,整理一下自己。

宿舍楼的公共卫生间在走廊尽头,灯光有些昏暗,常年带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韦舒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

冰冷的自来水拍在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而疲惫的脸,还有湿漉漉的头发。

然而,就在她的身影旁边,镜子的边缘,似乎还模模糊糊地立着另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和岑艺身上那件睡衣款式颜色都极为相似的……身影。

韦舒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身旁。

空无一人。

再猛地回头看向镜子——那个模糊的身影,依然在镜子里,静静地“站”在她旁边,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