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志远,爸爸又来看你了。二十一年了,爸爸每年都来,从没断过。你还在怪爸爸吗?怪爸爸当年不支持你去缉毒队?"

老人跪在墓前,声音在春风中颤抖。

可惜等不到回答,只有风声轻拂过墓园的梧桐叶。

"如果爸爸当年支持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二十一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爸。"

那声音如此熟悉,让陈建国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01

三月的江南,总是阴雨连绵。

陈建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朦胧的雨景,手里捏着一张已经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警服,笑容灿烂。

那是他的儿子陈志远,永远定格在二十六岁的春天里。

"真快啊,又是清明了。"老人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苍凉。

六十七岁的陈建国,退休已经七年了。

这七年来,他最大的变化就是话越来越少,除了每年的这一天。

每当清明节临近,他就会变得异常忙碌,仿佛要为一场重要的约会做准备。

雨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建国转身走向厨房,开始准备今天要带的东西。

二十一年来,这些东西从未改变过:

一瓶儿子最爱喝的白酒,一包中华烟,几个热腾腾的包子,还有一束白菊花。

"志远,爸爸马上就见到你了。"他对着照片轻声说道,就像儿子还在身边一样。

陈建国的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他把包子一个个用纸包好,生怕凉了;白酒擦得一尘不染,香烟也要检查是否完整。

这些细节,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过分,但对他来说,这是与儿子交流的唯一方式。

此时,邻居王大妈敲门进来了,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老陈,又要去了?"王大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都二十一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陈建国没有抬头,继续整理着手中的东西:"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是这样下去,你的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陈建国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有些生硬,"谢谢你的汤,我喝完就出发。"

王大妈叹了一口气,知道劝不动这个固执的老头,只好摇着头离开了。

陈建国端起汤碗,一口一口地喝着。

汤很烫,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眼神始终停留在儿子的照片上。

那是一个秋日的黄昏,志远刚刚从警校毕业,穿着崭新的警服,胸前的警徽闪闪发亮。

他坐在沙发上,身板挺得笔直,眼神中满含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正义事业的向往。

"爸,给我拍张照片吧。我要把这个时刻记录下来。"

志远说着,整理了一下警服上的纽扣。

陈建国拿起相机,透过镜头看着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人民警察。

但正是这份骄傲,让接下来发生的冲突变得更加痛苦。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的瞬间,志远笑得格外灿烂。

拍完照片,志远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踱步,显然有话要说。

"爸,我要去缉毒队。"志远终于开口了,声音坚定而清晰。

陈建国正在擦拭相机镜头,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停住了。他

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张年轻而执着的脸,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缉毒队?"陈建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多危险啊,你刚毕业,为什么不先去派出所锻炼锻炼?交警队也不错,或者去刑警队做文职工作。你就不能找个安全点的工作?"

志远摇了摇头,走到父亲面前,眼神中满含着不被理解的委屈和倔强:

"爸,您不明白。我不是为了安全才当警察的。如果只是为了安全,我当初就不会报考警校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陈建国放下相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妈妈走得早,我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现在要去做最危险的工作,让我怎么放心?"

"爸,您不是也当了一辈子警察吗?"志远的声音开始激动起来,"您当年不也是什么危险干什么?您追过持刀歹徒,抓过武装劫匪,哪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当年您做这些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02

陈建国被儿子的话说得哑口无言,但父亲的本能让他不愿意妥协:

"那不一样,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现在我有经验了,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危险。缉毒队面对的都是亡命之徒,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正因为他们是亡命之徒,才更需要我们去制止他们!"志远激动地挥舞着双手,"爸,您教育了我二十六年,教我要做一个正直的人,要有正义感,要为社会做贡献。现在我要去实现这些理想,您却要阻止我?"

"我不是要阻止你当警察,我是希望你能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的岗位。"陈建国站起身来,声音也开始提高,"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爸,您这样说让我很失望。"志远的眼中开始有泪光闪烁,"我以为您会支持我,会为我的选择感到骄傲。我没想到您会这样自私。"

"自私?"陈建国被这个词刺痛了,"我为了你自私了一辈子,现在你说我自私?"

"是的,您就是自私!"志远的情绪彻底爆发了,"您只想着自己的感受,从来不考虑我的理想和追求。您知道吗?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像您一样的英雄警察,但您现在却要我做一个躲在安全岗位上的懦夫!"

"我不是懦夫!"陈建国也怒了,"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你妈妈已经走了,如果你也......"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志远已经听明白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志远看着父亲眼中的泪水,心中的愤怒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知道父亲是爱他的,但这种爱让他感到窒息。

"爸,我已经决定了。"志远的声音变得平静而坚定,"我不会改变主意的。我希望您能理解我,支持我。"

"如果你一定要去,那就别回这个家了。"陈建国说出了这句他后悔一辈子的话,"我没有你这样不听话的儿子。"

志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着父亲,眼中满含着受伤和失望。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十分钟后,志远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客厅里。

他穿上外套,背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家。

"爸,总有一天您会明白我的选择的。"志远说道,声音有些哽咽,"我爱您,但我不能为了您的担心放弃自己的理想。"

说完,他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下陈建国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手中还拿着刚才拍的那张照片。

那天晚上,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照片,看了整整一夜。

他多次想要拿起电话,给儿子打个电话,说声对不起,说他支持儿子的选择。

但每次手伸到电话上,又缩了回来。男人的固执和面子,让他无法迈出这一步。

他以为时间还很多,以为总有机会和儿子好好谈谈,以为可以等儿子主动认错回家。

但他没有想到,那次争吵竟然成了他们父子间最后一次对话。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陈建国接起电话,听到的是志远所在单位打来的噩耗:

志远在一次缉毒行动中英勇牺牲,年仅二十六岁。

电话从陈建国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最后一次见面时志远说的话:

"爸,总有一天您会明白我的选择的。"

现在他明白了,但一切都太晚了。

陈建国放下空碗,拿起雨伞准备出门。外面的雨还在下,不大不小,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03

从家里到墓园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陈建国选择坐公交车。

他本来有驾照,也有一辆老桑塔纳,但这些年来他总觉得慢一点更好。

这样可以有更多时间思考,思考那些关于儿子的回忆。

公交车上人不多,大多是一些和他年纪相仿的老人。

陈建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装着祭品的提袋小心地放在腿上。

"师傅,前面怎么堵车了?"有乘客问司机。

"哦,前面修路,要绕道走。"司机回答道。

陈建国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计划之外的变化。

二十一年来,他走的都是同一条路,就像一种仪式,不能有任何改变。

但今天看来,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车子开始绕道,窗外的风景变得陌生起来。

陈建国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街道和建筑,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不安。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志远会等我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车子经过一所小学,正值放学时间,许多孩子在家长的陪同下走出校门。

陈建国看着那些活泼的孩子,不由得想起了志远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的志远,调皮得让人头疼。

有一次,他为了救一只被困在树上的小猫,爬到了三米高的梧桐树上,结果自己下不来了。

陈建国接到学校的电话,急匆匆地赶去,看到儿子抱着小猫坐在树杈上,又气又好笑。

"爸爸,我救了小猫!"志远当时高兴地喊道。

"你个臭小子,先想想怎么下来吧!"陈建国在树下大声回应。

最后还是找来梯子,才把父子俩和小猫一起救下来。

回家的路上,志远抱着小猫不肯放手,非要带回家养着。

"爸爸,小猫没有家,我们收养它好不好?"志远用那种特有的撒娇语气说道。

陈建国本来想拒绝,但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只小猫在他们家住了十年,直到老死。

志远为此哭了好几天,说要当一名保护动物的警察。

公交车继续在陌生的路上行驶,陈建国的思绪也继续在回忆中游荡。

他想起了志远第一次穿警服的样子,想起了儿子说要当英雄的豪言壮语,也想起了自己当时的担忧和反对。

如果当时我支持他,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陈建国经常这样想,但他知道,世界上没有如果。

下午两点,陈建国终于到达了墓园。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他沿着熟悉的小径走向儿子的墓地,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庄严。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块黑色的墓碑,上面刻着"陈志远之墓"几个金字。

但今天有些不同——墓碑前放着一束鲜花,白色的百合,还很新鲜,显然是刚刚放上的。

陈建国停下脚步,心中升起一阵疑惑。

这二十一年来,除了他,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那么,这束花是谁放的呢?

他加快脚步走到墓前,仔细观察着那束百合花。

花很新鲜,甚至还带着露珠,说明放置的时间不久。

花束上没有卡片,没有任何说明,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墓碑前。

"志远,有人来看你了。爸爸不知道是谁,但爸爸很高兴,说明还有人记得你。"

他小心地把自己带来的白菊花放在百合花旁边,然后开始按照二十一年来不变的仪式进行祭扫。

先是清理墓碑周围的杂草,然后用毛巾仔细擦拭墓碑,最后摆放祭品。

"志远,爸爸又来看你了。"陈建国跪在墓前,声音有些颤抖,"今天来晚了,路上堵车了。你不会怪爸爸的,对吧?"

春风轻拂,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话。

陈建国打开酒瓶,往地上倒了一些,然后自己也喝了一口。

酒很烈,辣得他眼睛都红了,但他知道,这是志远最爱的味道。

"你记得吗?你第一次喝酒就是偷喝的这个牌子。"陈建国说道,"当时你才十八岁,偷偷从我酒柜里拿了一瓶,结果喝醉了,吐得满地都是。我打了你一顿,你哭着说要离家出走。"

风更大了,吹得墓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后来你真的离家出走了,跑到你奶奶家住了一个星期。"陈建国继续说道,"我去接你的时候,你还在生我的气,说我不理解你。现在想想,是爸爸不对,爸爸太严厉了。"

他从包里拿出那包中华烟,点燃一支插在墓前的土里。烟雾袅袅升起,在微风中飘散,就像他心中那些永远散不去的思念。

"爸爸这些年过得不好,很想你。"陈建国的声音开始哽咽,"每天晚上都梦见你,梦见你还小的时候,梦见你穿警服的样子,也梦见你说要当英雄的那个下午。"

04

二十一年来,陈建国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但在儿子的墓前,他的眼泪总是止不住地流。

这里是他唯一可以释放情感的地方,唯一可以做回一个普通父亲的地方。

"如果当年我支持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如果我没有阻止你去缉毒队,你是不是会更加小心?"

这些问题,他已经问了自己二十一年,但从来没有得到答案。

陈建国拿起那几个包子,一个个摆在墓前。

包子还有些温热,正如他对儿子的爱,二十一年来从未冷却。

"这是你最爱吃的猪肉大葱馅的。"他说道,"我特意去你小时候最爱去的那家包子铺买的,师傅都换了,但味道还是一样的。"

他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准备喝下,但手却开始颤抖。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情感的冲击。二十一年的思念、愧疚、自责,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志远,爸爸对不起你!"他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当年是爸爸错了,爸爸不该阻止你的梦想!爸爸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眼泪如雨下,滴落在墓前的土地上。

陈建国跪在那里,整个人都在颤抖,二十一年来积压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知道吗?你牺牲的那天,爸爸接到电话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如果当初我支持你,你会不会更加努力地保护自己?"他哭着说道,"爸爸这些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一直在后悔。"

春风依然在吹,但似乎比刚才温柔了一些。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陈建国的哭声在回荡。

"爸爸想你,真的很想你。"他继续说道,"有时候爸爸会想,如果你还活着,现在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可能已经结婚了,可能已经有孩子了,可能已经当上了警察局长。"

他伸出手,轻抚着墓碑上儿子的照片。

照片中的志远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意气风发,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止了流逝。

"但是爸爸知道,你不后悔。"陈建国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因为你是个英雄,你救了很多人。爸爸为你骄傲,真的为你骄傲。"

他站起身来,准备继续进行祭扫仪式。

但在他情绪最激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一个让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声音。

"爸。"

陈建国的身体僵硬了,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声音,如此熟悉,如此清晰,就像二十一年前志远叫他时的声音一样。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生怕一转身就什么都没有了。

"爸。"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更加清晰。

陈建国慢慢转过身,眼前的人令他顿时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