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白劳

"嘀铃——"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单大妈皱了皱眉,用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抓起手机:"喂?哪位?"

"您好,这里是社区医院。"电话那头传来公式化的女声,"您预约的体检第一和第二个项目,明天上午需要空腹抽血化验。"

"化验啥?"单大妈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肿瘤标志物检查。"对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啪!"单大妈像被烫着似的挂断了电话。擀面杖从她颤抖的手中滚落,在瓷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跌跌撞撞地走向阳台,从抽屉深处摸出那包藏了半个月的香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起来。烟雾缭绕中,她颤抖着手指在手机浏览器里输入"肿瘤标志物"。

屏幕上的字像一把把小刀:"用于检测体内是否存在癌细胞...癌胚抗原、糖类抗原...乳腺癌、胰腺癌...箭头上下都表示异常..."

单大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有个外号叫"抑郁大妈",这得从去年街道拔河比赛说起。那天她拼尽全力后大汗淋漓,喘得像个破风箱。姐妹们都说:"单姐,你这身子骨该去检查检查。"可她固执地摇头:"没病找病,纯属给自己添堵!"

话虽这么说,她却开始偷偷往急诊室跑。量血压、做心电图、查彩超...每次拿到报告单,那些密密麻麻的箭头都让她心惊肉跳。渐渐地,那个爱说爱笑的单大妈不见了。菜市场里再也听不见她洪亮的嗓门,社区活动也少了那首跑调的《泉水叮咚响》。

"单姐真的抑郁了。"姐妹们窃窃私语。她吃得越来越少,一年下来瘦得颧骨突出,脸色灰暗得像蒙了层纱。最后,她竟然坐上了轮椅——虽然医生说她只是轻微关节炎。

有人说,癌症病人多半是被吓死的。单大妈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