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写了一个细节,表明贾宝玉想要与晴雯一起洗澡,却被晴雯当场拒绝。
宝玉笑道:“我才又吃了好些酒,还得洗一洗。你既没有洗,拿了水来咱们两个洗。”晴雯摇手笑道:“罢,罢,我不敢惹爷。还记得碧痕打发你洗澡,足有两三个时辰,也不知道作什么呢。我们也不好进去的。后来洗完了,进去瞧瞧,地下的水淹着床腿,连席子上都汪着水,也不知是怎么洗了,笑了几天。我也没那工夫收拾,也不用同我洗去。今儿也凉快,那会子洗了,可以不用再洗。我倒舀一盆水来,你洗洗脸通通头。才刚鸳鸯送了好些果子来,都湃在那水晶缸里呢,叫他们打发你吃。”
贾宝玉邀请晴雯与他一起洗澡,只是主仆对话的日常,不表示贾宝玉对晴雯有其他的想法。那个时代丫头伺候主子沐浴,也只是日常的工作范畴。贾宝玉洗澡,可以要求丫头伺候。比如晴雯爆料的他与碧痕洗澡两三个时辰之事。
不过,男女之事很难用理性表达。当日碧痕伺候贾宝玉洗澡,弄的哪哪都是水,说明两人有了偷试的行为。但也并不表示洗澡的初衷是为了要“偷试”。更可能是少男少女的失控行为。碧痕与贾宝玉是如此,晴雯若伺候贾宝玉洗澡,也有可能如此。
晴雯正是洞悉了这件事的本质,才会直接拒绝了贾宝玉的提议,不给他机会,也不去沾染这种界限不明的事儿。
这就是晴雯的乖觉和底线,有所为有所不为,女儿虽出身低贱,却也要心比天高不自甘堕落。她深知适当距离才是男女之妨的关键。就像当初贾宝玉拉着袭人要求云雨情,如果袭人要是在听闻贾宝玉讲述梦中故事后,就立即走开,也就不会出现所谓“初试云雨情”之事。碧痕洗澡也是这个道理。
袭人与碧痕之所以半推半就的顺从,源于她们有心想要以自己的身体为未来谋一个出路。这就像是尤二姐以色为贾珍父子献身是一个道理。
苍蝇不叮无缝蛋,晴雯不愿意成为那个有缝的鸡蛋,更恪守女儿底线不愿意以色侍人。她尽管与贾宝玉日常亲密,但却在底线上与之保持绝对的距离。这就像是尤三姐,看似放浪形骸,实际与贾珍之间势不两立。
所以,尤二姐尤三姐姊妹的形象,也可以与袭人晴雯互相影射。尤三姐是与晴雯一样,都与“莲”相关。尤三姐与柳湘莲订婚,晴雯得“芙蓉花神”,就是作者表现她们如同“莲”一样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节。
晴雯认为女子当洁身自好,哪怕是丫头也不能自轻自贱,所以才会不耻于袭人、麝月与碧痕等人和贾宝玉偷试云雨情的行为,忍不住择机讥讽。
虽说晴雯此举情商略低。可情商二字属实是个中性略贬义的词。当曲意迎合、趋炎附势被冠以“情商”的说法后,黑白美丑的界限就变得模糊了。林黛玉、晴雯等人,看不惯脏、丑、恶,出言抨击又有什么错?敢做还怕人说么?
当然,晴雯为她的“低情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不表示她做一个真实的人,不值得被尊敬。而那些以“情商”诋毁晴雯的人,才是寡廉鲜耻之徒!
晴雯不与贾宝玉发生任何超越男女界限之事,这就叫“洁身自好”。而她不但表现在身体的界限上,也维持住舆论的界限。
所以,当袭人因母丧回家时,晴雯和麝月被安排值班,晴雯就把在里间屋陪伴贾宝玉的机会,给了与贾宝玉有过云雨情的麝月,自己只住在外间的熏笼之上。如此,别人就不可能借此指摘污蔑她。
只可惜晴雯还是太天真了。造谣的成本为零,有时候人多嘴,用多姑娘的话说,是“可知人的嘴一概听不得的”。
晴雯再洁身自好,也抵不过别人有意泼脏水。而谣言是不需要事实佐证的。这就是林黛玉说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她与晴雯,都和贾宝玉清清白白,但却架不住被人造谣诟谇。
所以,林黛玉说“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此“洁”就是对名誉的捍卫。也佐证了晴雯的举动,证明她二人都有如莲一般的高洁品质。而晴雯死后被赋予芙蓉花神的美誉,林黛玉也以芙蓉花签为谶,真正实至名归!
作者:君笺雅侃红楼(vx公众号: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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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文找线索,还原最真实的《红楼梦》。
✍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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