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贺初将烧剩的情书残片攥在手心,火苗的余温灼得他掌心发疼。
“没什么,只是烧一些没用的东西。”
宋清沅皱眉看着那些残页,似乎觉得眼熟,可还没等她细想,顾平森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宋小姐,您到底去不去聚会?再不走我就不去了!”
孟贺初抬头:“什么聚会?”
“我想带他去圈子里认认脸。”她顿了顿,“但他说,他是你的护工,所以,只有你去他才会去。”
“贺初,你就跟我走一趟吧。”
孟贺初胸口像被重锤击中,他苦笑:“宋清沅,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她似乎怔了一下,好半会才开口道:“贺初,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在这之前,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征服的男人,所以对他很感兴趣,你不用吃他的醋,等我追到手玩腻了,就会回来跟你好好过日子。”
孟贺初缓缓闭上眼,心脏那一块,好像已经感受不到痛意了。
最终他还是被宋清沅强行带去了聚会。
车上,顾平森突然从包里掏出几粒白色药片。
“孟先生,这是消炎药,吃了能好得快些。”
孟贺初盯着那几粒药,没有伸手:“你确定这是消炎药?”
顾平森脸色一变:“你要这么不相信我,那我也无话可说。”
“贺初,”宋清沅皱眉,立刻护着他,“把药吃了。”
在她的冷眼注视下,孟贺初一阵疲惫。
他闭了闭眼,最终只能接过药片,和水吞下。
会所包厢里,宋清沅的朋友们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他们进来,众人立刻起哄:
“宋姐终于舍得把顾先生带出来了!”
“这就是让宋姐魂牵梦萦的顾先生?果然与众不同!”
孟贺初坐在角落,看着这群曾经也这样助攻过他和宋清沅的人,心脏一阵阵抽痛。
“顾先生,宋姐可是真爱你。”一个大小姐笑着说,“只要你开口,要星星她都给摘!”
顾平森不信:“真的?”
他将信将疑,她们便怂恿他试试。
“那……把你车库最贵的车送她?”他指着其中一个朋友。
宋清沅二话不说,笑着把钥匙抛过去。
众人欢呼。
他又试了几次,要表要房,她都纵容。
包厢里的氛围瞬间到达了顶峰:“看到了吧,宋姐对你是认真的,我看你就松了口,答应做宋姐的情人吧!”
顾平森神色倔强:“不可能!我永远都不会做谁的地下情人!你们再这样说,我就走了!”
众人怕他真的离开,连忙岔开话题,招呼着玩游戏。
每一轮,她们都故意让顾平森输。
大冒险不是抱着宋清沅,就是和她十指交缠。
而顾平森第十次输,是和左边异性接吻三分钟。
包厢里爆发出欢呼声,宋清沅正好坐在顾平森左边。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猛地站起身:“你们是不是故意的?再这样我就不玩了。”
“玩玩而已,别这么较真嘛。”
“就是啊,我们怎么可能作弊,宋姐可是千亿身家,是那么幼稚的人吗?”
孟贺初用力攥着酒杯,看着宋清沅嘴角噙着笑。
怎么不是呢?
为了制造和顾平森亲密接触的机会,千亿身家的她,竟不惜伙同朋友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上一次见她这样,还是追他的时候。
心脏像是被钝刀慢慢割着,疼得他鲜血淋漓,而更让他不适的是,他的呼吸竟越来越困难。
他难受得捂住胸口,这才发现手臂上不知何时早已布满骇人的红疹。
这分明,是过敏。
可他平日里吃东西素来很小心。
他渐渐呼吸不过来,恍惚间想起顾平森给她吃的过敏药。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顾平森飞快地亲了宋清沅的脸颊。
她显然不满意,突然坐在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这算什么接吻,我来教你,什么才叫真正的接吻。”
下一秒,孟贺初眼睁睁看着他们唇舌交缠,她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
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丈夫红疹已经蔓延到脖子上,呼吸越来越急促。
“宋清沅……”孟贺初艰难地抓住她的手臂,“送我去医院……我过敏了……”
“别闹。”她头也不回地推开他,另一只手还扣着顾平森的后颈。
“求你了……”他再次去拽她的衣角,声音已经嘶哑。
这次她直接甩开他,把顾平森按在沙发上加深这个吻。
吻得越来越用力,越来越上瘾,越来越缠绵。
就在她沉浸在这场游戏中时,孟贺初的视线开始模糊,踉跄着栽倒在香槟塔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中,终于听到顾平森的尖叫:“他晕倒了!”

再次醒来时,孟贺初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门外传来顾平森的抽泣声:“怎么办…… 我不是故意把消炎药弄错成安眠药的……”
“要是真出了事,这可是重大医疗事故……”
然后是宋清沅温柔的安抚:“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
“就算真的要追究,我也可以作为家属签谅解书。”
孟贺初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推开,宋清沅走了进来。
“我怎么了?” 他颤抖着问,“为什么会晕倒。”
“低血糖。”
亲耳听她说出这三个字时,孟贺初听见自己心脏狠狠碎裂的声音。
还记得刚结婚时,有个名媛在酒局上故意灌他酒,第二天宋清沅就让对方公司股价跌停。
那人跪在他面前道歉时,她挽着他的胳膊说:“贺初,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
现在他因为顾平森的失误快死了,她却还在护着罪魁祸首!
宋清沅啊宋清沅,你怎能伤我至此。
他疼得几欲颤抖,可宋清沅却丝毫未曾发现他的异样。
见他无碍后,她迫不及待的起身:“平森因为你担惊受怕了一整夜,我先送他回去,晚点来陪你。”
可接下来几天,孟贺初再没见过她。
只是从朋友圈看到,宋清沅带着顾平森去了海边,去了音乐会,去了所有他们曾经约定要去却一直没去的地方。
出院那天,宋清沅终于出现。
她抱着一束菊花靠在车边,见他出来,将花递给他:
“最近公司有事没来陪你。今天是妈的忌日,我陪你一起去。”
孟贺初沉默地接过花,这才发现顾平森也在车上。
他视而不见地坐进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
“贺初,妈妈只希望你找个真心爱你的人。”
他摸了摸包里仅剩的三封情书,苦涩地想:
妈,我好像找错了人。
到了墓园后,孟贺初还没来得及去祭拜,就听到了一个噩耗。
“非常抱歉孟先生,最近雨季频繁,山体滑坡严重,这一片的墓都需要迁走……”
他攥紧了手中的包,指节泛白。
母亲生前最爱清净,如今却连死后都不得安宁。
宋清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文件,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贺初,你先去把骨灰带下来,我先去办迁墓的手续。”
孟贺初点了点头,转身往山上走去。
雨水打湿了台阶,他拖着虚弱的身体,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母亲的墓碑前,工作人员已经挖开了坟。
孟贺初跪在泥泞的地上,亲手将母亲的骨灰盒抱出来。那是一个朴素的檀木盒子,上面刻着母亲的名字……
姜婉。
“阿姨生前一定很美吧?” 顾平森突然开口,伸手想帮忙,“孟先生,我来帮你拿吧。”
“不用。” 孟贺初侧身避开,抱着骨灰盒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
可就在这时,顾平森突然尖叫一声:“啊!有虫子!”
慌乱之间,他猛地往孟贺初身上撞去。
孟贺初猝不及防,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他死死抱住骨灰盒,后背重重撞在石阶上,疼得眼前发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平森慌慌张张地跑下来,“我帮你捡起来!”
他伸手去拿骨灰盒,孟贺初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见顾平森脚下一滑……
“砰!”
骨灰盒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灰白的骨灰洒了一地,被雨水迅速浸湿。
“对不起!我、我马上收拾!”
顾平森手忙脚乱地去捧那些骨灰,却越弄越乱。
雨水冲刷下,母亲的骨灰一点点消散在泥土里。
孟贺初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
“够了!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顾平森捂着脸,眼泪瞬间涌出:“我没有!我只是想帮忙,虽然笨手笨脚了一点,可我是好心,你凭什么打我?我是没钱,但也不能任由你们这样折辱。”
“你不过是没了母亲的骨灰,可我失去的是尊严!”
孟贺初绝望直冲头顶,再次扬起手,却被一股力拽住。
宋清沅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孟贺初!你干什么?”
顾平森再也忍不住开口:“我只是好心帮他搬骨灰盒…… 不小心洒了而已…… 他就打我……”
“既然你们都这么容不下我,那我走就是了。”
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宋清沅拉入怀中。
“不准走,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说完,她冷冷看向孟贺初,“道歉!”
雨水顺着孟贺初的脸颊往下流,和眼泪混在一起。
他看着宋清沅一边心疼地擦掉顾平森脸上的泪水,一边怒斥着他让他道歉,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挖走一块。
他死死盯着她,嘴唇发抖:“宋清沅,你刚刚有没有听清楚,他摔了我妈的骨灰!”
“那也不是你动手的理由!”
宋清沅的声音比这冰雨还要冷,她一把拽过顾平森的手腕,“别怕,既然他不肯道歉,又打了你,那你就打回去。”
孟贺初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宋清沅骨节分明的手指包裹着顾平森的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他扇来 ——
“啪……”
这一巴掌,比他打的重了整整十倍!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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