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拿着二斤肉上门,进门抱起孙子嘘寒问暖的,原来是为了小姑子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话搁在我婆婆身上,那是再贴切不过了。
我叫林秀,嫁进王家十年,住在老城区的单元楼里,丈夫王强在工厂跑销售,我在菜市场摆个小摊卖干货,日子过得像紧箍咒,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儿子小宝刚上幼儿园,正是用钱的时候,我这当妈的每天睁眼就盘算着柴米油盐,跟婆婆家虽说住得不远,但她老人家轻易不登我们这“穷门”。
可那天晌午头,日头正毒,我刚从菜市场收摊回家,就瞅见婆婆拎着个油纸包站在楼道口,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滚,见着我就咧开嘴笑。
“秀啊,我来看看小宝。”
我心里咯噔一下,婆婆这阵仗可少见,往常顶多打个电话问问,今儿咋还带了东西?
还没等我琢磨透,婆婆已经挤进门,鞋都没换就直奔里屋,一把抱起正在玩积木的小宝,脸贴着脸直念叨:“我的乖孙哟,想奶奶没?你看奶奶给你带啥好东西了
二斤精瘦肉!”
她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油花沁透了纸,映出红通通的肉色。
小宝眼睛都亮了,扑上去喊:“奶奶真好!”
我赶紧递上毛巾:“妈,您歇会儿,这天儿热的。”
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婆婆过日子抠门是出了名的,自己常年吃素,今儿咋舍得买二斤精肉?
这肉在菜市场得卖二十几块钱一斤呢!
婆婆擦着汗,眼睛却时不时往我身上瞟,抱着小宝一会儿问
“幼儿园吃的好不好”,一会儿摸他胳膊
“是不是又长高了”,热络得让我直发毛。
往常她来,三句话离不开念叨我
“不会过日子”,今儿这态度转变,跟那二斤肉一样透着股不寻常的“油腥味”。
“秀啊,”婆婆终于松开小宝,搓着手坐下,声音有点发虚,“你看小宝都长这么高了,跟他爸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肉晃了晃,“这肉啊,我特意挑的瘦的,给小宝炖点汤,补补身子。”
我笑着应和:“妈您太破费了,小宝哪用得着这么金贵。”
心里却像揣了个兔子,总觉得这二斤肉背后藏着事儿。
果然,婆婆喝了口水,话头一转:“秀啊,跟你说个事儿……
你小姑子,晓燕,你还记得不?”
晓燕是老公的妹妹,比我们小几岁,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前两年谈了个对象,听说在搞什么“大生意”。
我点点头:“记得啊,咋了?”
“唉,”婆婆叹了口气,眉头皱成了疙瘩,“晓燕那孩子,心太实,被对象哄着投了钱,说是搞建材批发,结果……
结果让人骗了!”
我心里一惊:“被骗了?骗了多少啊?”
“整整三万块!”
婆婆的声音抖了起来,“那可是她攒了好几年的血汗钱啊!现在人家卷钱跑了,晓燕天天在家哭,饭都吃不下,你说这可咋办啊……”
我倒吸一口凉气,三万块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够我们家攒小半年了。
看着婆婆急得眼圈发红,我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婆婆今儿来,恐怕不止是说这事吧?
“妈,晓燕这事儿确实糟心,可那骗子跑了,着急也没用啊,得想办法报警才行。”
我试探着说。“报了,报了警了,”
婆婆摆摆手,眼神躲闪着,“可警察说这事儿不好查,一时半会儿找不回钱来。晓燕她……
她现在急着要翻身,说瞅准了一个门路,跟人合伙开个服装店,还差一万块钱本钱。”
来了!我心里暗道,这二斤肉的“钩子”终于露出来了。
一万块,对我们家来说也是笔巨款,我和王强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攒了点家底,准备给小宝以后上学用。
“妈,不是我不帮晓燕,”
我咬了咬嘴唇,“可我们家你也知道,强子工资不高,我摆摊挣的都是辛苦钱,小宝上幼儿园也要花钱,实在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难,”
婆婆突然抓住我的手,眼里含着泪,“秀啊,妈不是跟你要钱,是想跟你……
借!对,是借!你先给妈凑一万块,等晓燕的服装店开起来,赚了钱马上就还你,肯定还!”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到我手背上:“你看这肉,妈特意买给小宝的,妈知道你疼孩子,小宝要是知道姑姑有难,肯定也想帮忙是不是?”
我看着桌上那二斤肉,突然觉得格外刺眼。
原来这嘘寒问暖,这精瘦肉,都是为了给借钱铺路。
心里那点感动早就凉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委屈,是无奈,还是对婆婆这番“算计”的失望?
“妈,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等强子回来商量商量。”
我抽回手,语气有点硬。
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也黯淡下来,可还是不肯放弃:“行,行,你跟强子说说,啊?晓燕可是强子亲妹妹,他不能不管啊!”
接下来的一下午,婆婆都在翻来覆去地说晓燕多不容易,说那服装店多有前景,说以后肯定忘不了我们的好。
可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小姑子遇人不淑,确实可怜;一边是我们家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这一万块借出去,无异于剜我们的心肝。
直到傍晚王强回来,婆婆又拉着他说了半天。
王强皱着眉,看看他妈,又看看我,半天没吭声。
屋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只有小宝偶尔玩积木的声音。
就在我以为王强要松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妈,晓燕的事我们同情,可我们家确实拿不出一万块。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我,“秀,你记不记得上个月张姐说她弟弟收废品攒了点钱,想找个稳妥的地方放?”
我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接话:“哦,对,张姐是说过,她弟弟想把钱借出去赚点利息,正托我留意呢。”
婆婆眼睛一亮:“利息?多少利息?”
“张姐说,要是借一年,按月息一分算。”
王强说。
婆婆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分利?那一万块一年就是一千二利息?”
“嗯,”
王强点点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钱不是我们白借的,是张姐弟弟的钱,我们就是搭个线。利息归人家,而且必须写借条,按手印,说好了一年后连本带利还回来。”
婆婆犹豫了一下,看看王强,又看看我,最后咬了咬牙:“行!只要能借到钱,啥条件都行!”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样既帮了小姑子,又没动我们自己的家底,还能让婆婆明白,借钱不是白借的,得有规矩。
第二天,婆婆拿着我们帮忙凑的一万块钱,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又塞给小宝两块糖。
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那二斤肉还在冰箱里冻着,我却一直没舍得炖,总觉得那油花里,不光有肉香,还有婆婆那点藏在深处的心思。
后来,小姑子的服装店还真开起来了,虽然生意不算火爆,但也算稳定。
一年后,婆婆果然带着一万一千二百块钱来了,这次没带肉,却笑得格外真诚:“秀啊,强子,多亏了你们,晓燕这日子才算稳住了。这钱,你们点点。”
我数着钱,心里踏实了许多。
婆婆坐在旁边,看着小宝写作业,念叨着:“还是你们有主意,当初要不是你们想那法子,我这老脸都没处搁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其实那天王强跟我说的根本没有什么张姐弟弟,那一万块,是我们把准备给小宝存的教育基金先拿出来了。
我们只是想让婆婆知道,帮忙可以,但不能凭着亲情就想走
“捷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是亲戚间的借贷。
“妈,以后有事儿咱好好说,别再弄那二斤肉的‘套路’了,”
我把钱收起来,递给婆婆一杯水,“亲戚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但咱得明明白白,心里才踏实,对吧?”
婆婆接过水杯,脸有点红,嘿嘿笑了两声:“是,是,妈以前糊涂,以后不犯了。”
看着婆婆略显尴尬却真诚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这二斤肉带来的风波,倒像是一块试金石,试出了亲情里的温度,也试出了过日子的道理。
有些情分,像那炖肉的汤,得慢慢熬,才能熬出真滋味;有些便宜,像那急功近利的
“捷径”,走不得,走了就容易摔跟头。
这老话儿说得好:“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可再薄的人情,也得拿真心换,再难的日子,也得守着规矩过,不然啊,就算是二斤精瘦肉,也炖不出个热乎人心的好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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