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我在旅里一个炮兵营当排长。那年6月,我被旅干部科借调过去帮忙。到了年底12月份,听说旅里要调整一批干部。我当排长已经两年半了,按条件够格调副连。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就想着跟干部科长提一下。
那天晚上,我提了两瓶酒,找到干部科长,当面说了我的想法。干部科长听完,对我说:“这事我会给你考虑的,你只管安心把工作干好就行。”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挺期待,就踏实等着结果。
可过了一个多月,调整名单公布了,我仔细看了又看,上面没有我的名字。这下我心里堵得慌,特别郁闷,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也不好意思直接去问干部科长,只能私下里打听打听原因。
后来,一个在营部工作的老乡,跟我关系不错,他找了个机会告诉我:“你这次没调成副连,是教导员在中间拦了一下。”我赶紧问是怎么回事。老乡说,因为我的组织关系还在我们营里,旅里调干部得征求营里的意见。干部科长专门给营教导员打了电话,说了想调我当副连的事。没想到教导员回了一句:“我们营里还有更优秀的排长呢,应该先考虑他。”教导员嘴里那个“更优秀的排长”,其实是他一个老乡。干部科长一听教导员这意思,是不同意调我,我的事也就这么搁下了。而且,教导员推荐的那个老乡排长,那次也没调成!
听了老乡的话,我憋着一肚子气,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没法改变,只能等下次机会了。我在旅干部科帮忙干了两年,组织关系一直没能正式调进去。后来到了2001年3月份,上级有命令,成立旅属炮兵团,我跟着就调到了团政治处干部股,同时也提了副连职干事。我以为这下总算走上正轨了。
谁知道安稳日子没过多久,才两年多,事情又变了。2003年6月,赶上大裁军,裁20万人,我们旅被撤掉了。这时候摆在我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分流到别的部队去,但得从新开始;要么就转业回地方工作。我仔细想了想,又和妻子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转业。因为部队要解散了,对干部转业的条件放得比较宽。我的转业报告交上去,很快就批了。
就这样,军校毕业第六年,我脱下了军装,转业回到地方。后来,我被安排到老家县委的一个机关单位工作。又过了八年,我提了个副科级。现在,我们一家人在县城里,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心里也挺知足。
回头看看这二十多年走过的路,弯弯绕绕确实不少。为什么会这样?有政策调整这种自己没法左右的大原因,但我觉得,更多的可能还是自己性格上的问题。我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性格有点闷,跟人打交道总犯怵,很多事情该去争取的时候没去争,该去说的时候没去说,结果错过了不少机会。不过,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过日子哪能一直顺顺当当,一个人不经历些事情,不碰些钉子,哪能真正成熟起来,哪能长大呢?老话说塞翁失马,谁知道好坏呢?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相信,这也许就是最适合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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