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7月,刚被软禁的陈光告诉看守,自己有急事找李作鹏。消息传到叶剑英处,叶没有阻拦,允许李作鹏前去探望,但需要把了解到的情况打电话告知自己。

陈光和李作鹏是多年老战友,陈还是领导过李多年的老首长。而陈光被软禁,也跟李作鹏有些关系。按理说,陈光应该对李作鹏非常生气、非常仇恨才对,可不知脾气火爆的陈光是暂时冷静下来了,还是真的理解李作鹏只是听命行事。

一见面,陈光就直入主题,问李作鹏,自己被关起来,他事先是否知道。李作鹏如实相告:“知道,但上面有纪律,不能告诉你。”陈光的状态很差,眼睛里尽是血丝,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这是压力太大没休息好。

陈光没有纠缠这个问题:“这个我理解,我不怪你。”接着他说出自己找李作鹏的急事。陈光直言自己的问题广州、武汉(即叶剑英和101)都不可能解决了,所以想请李作鹏这位老部下跑一趟北京。

陈光都想好了:“你先找罗(即罗荣桓),请罗帮忙找老毛(即毛主席),把我的情况跟老毛汇报一下。告诉他我头上那些罪名全是捏造的,是天大的冤枉,希望北京能派人来广州调查。”说完停顿了会,他又加了句:“我希望罗、毛说句公道话。”

李作鹏对陈光是同情的,他的答复也是实在的:“只要叶参座同意,我愿意到北京走一趟。解决你的问题,也是我的心愿。”他没有打保票,还给出了另一个可能:“如果叶参座不同意,那我也无能为力。”

陈光闻言沉默良久,最后说也只有请求中央和毛主席解决这个办法了。李作鹏知道陈光急,便起身离开,边走边安慰,要他保重,一定要注意身体。

李作鹏回去后,立即电联叶剑英,如实汇报陈光的“急事”。叶一口否决,并让李作鹏转告陈光两件事:一是你李作鹏有工作广州离不开,所以北上一事我不同意;二是陈光的问题我们已经报告中央和毛主席了,中央和毛主席都同意我们对他的处理。

次日,陈光得知这样的结果,心情可想而知多糟糕。

同年冬天,陈光因抗美援朝战争的爆发,已从广州转移到武汉了。李作鹏碰巧去北京开会,专程去看望老首长罗荣桓,并提到陈光的问题。李作鹏对陈光还是有感情的,一面表态陈光有战功,希望罗荣桓施以援手;一面转达陈光希望中央、毛主席过问他的问题的请求。

罗荣桓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说这事已经由叶剑英处理了。然后他要求李作鹏,对这件事一定要守口如瓶,不必再过问了,也不要再多说和,防止被别人说有山头主义、宗派主义。

李作鹏闻言十分感动,他知道这是罗荣桓对自己的爱护,陈光的问题涉及到好几位大人物,参与进来没有好结果。那么,罗荣桓到底有没有对这位昔日山东的搭档施以援手呢?

对于陈光,罗荣桓肯定是比李作鹏了解的,而且了解得相当之透彻。他们在井冈山的时候就认识,中央苏区的时候罗的职位长期高于陈,也就是说罗领导过陈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过那段时间,两人属于认识有接触,但不多。

直到1938年3月,因115师师长101负伤,115师副师长也就成了代理师长。当时罗荣桓是115师政委,于是两人搭档起来。在进军山东前,两人合作得还算顺畅,可是到山东后,搭档得磕磕绊绊,出现了各种问题。

山东抗日形势不同于山西,山东日伪顽形势复杂,而且我党领导的抗日武装在山东也大致分为山东纵队和115师,存在一定的摩擦。陈光毫无疑问是一位骁勇善战的高级指挥员,指挥部队扩大和巩固了山东抗日根据地。

陈光立功的同时,也犯下了一些失误。而且这些失误,主要是陈光跟不上新形势导致的,其急躁、固执的性格缺点又被不断放大,带来越来越多的负面影响。

罗荣桓曾几次试图纠正陈光的“硬拼主义”军事战术,但效果微乎其微。就连主要负责政府工作的黎玉都看不下去了,在一些会上不点名地指出陈光的问题。

陈光毋庸置疑是位猛将,但当时山东的形势显然不能只“猛”,一味地去冲杀,更要注意部队伤亡——显然他经常为了胜利而忽略。无论罗荣桓怎么劝,陈光脑袋里都转不过这个弯。

就连作为“外人”的朱瑞都看不下去,上报中央115师的许多干部对陈不满。朱瑞还说陈、罗之间不能团结,这不是说两人有矛盾、相处得不好,而是讲他们工作上有大分歧,军政首长不能力往一处使。

不过自始至终,罗荣桓都没有向组织和任何人,说过陈光的半分不是。最后,陈光先是被安排负责财经工作(罗荣桓改做军事),后被调离山东。

罗荣桓和陈光之间,还发生过一件事。

电台事件。当时罗荣桓把山东带来的一部电台和一些机要人员,交给陈光带的山东老部队。2个月后,东北民主联军急需大功率电台,101火速致电陈光,要求他将电台和机要人员迅速派来。

陈光考虑到自己的部队需要电台联络指挥,况且联军总部已有两台大功率电台,遂回电委婉拒绝。101急得不行,两度来电催调,并措辞严厉地责问。这时陈光醒悟过来,抽调电台和机要人员去,结果敌军撞上来,最后还是没送成,耽误了东北民主联军总部不少事。

这让性格内敛的101大为光火,多次在公开场合提及此事,进行批评。这让罗荣桓有些内疚。这还跟爽快送出的黄克诚形成鲜明对比。

在私交上,罗荣桓跟陈光的关系是非常不错的,如若不然,陈出事后也不会寄希望于罗一人。陈光的妻子,也是罗荣桓给介绍的。

陈光出事,罗荣桓是想帮助也有心无力。对陈光的处理,是叶剑英安排进行的,但主要还是中央的决定。否则,叶剑英怎么也动不了广东军区副司令兼广州警备区司令的陈光。

而当时的情况有点像当年在山东,但跟陈光演对手戏的人变了,形势也变了——身处情况复杂混乱的大城市。陈光不够谨慎,在一些不熟悉的重大问题处理上,表现得主观、简单了,所以有这么一劫。

陈光的自焚而死,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毛主席对此惋惜、遗憾又不满。1987年,在罗荣桓妻子林月琴的不断奔走下,陈光的名誉和党籍终于恢复,他原先的负面结论也被撤销。

陈光若没自我了结,这个平反时间应该会提早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