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八路军对日的第一次作战,人们都会想到115师的代表战役——“平型关大捷”。但在115师的军事史上,还存在着一个能与“平型关”相提并论的战斗——“陆房突围战”。
让人意外的是,这场战斗的敌人也是在平型关伏击战中与115师交过手的“板垣师团”。原本的伏击战的双方身份逆转,115师在被板垣师团包围,极度劣势的兵力和环境下,实现以少打多出其不意突围作战的壮举。
论在战争史上的意义,陆房战斗比不上平型关那样重大,但它在军事指挥艺术上的价值却不容忽视。一场战斗之所以能够在历史中扬名,是因为交战方实力上的不对等,但指战员却能把握住战争主动权,发挥自身的长处制造战机,反败为胜。以少胜多的战例能够流传千古,还是因为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少。
可就是这样的一场经典的突围战例,却湮没在历史长河里。作为这场战斗的指战员陈光,也跟着一起埋没在争议不休的尘埃中。
战斗背景:棋逢对手,冤家路窄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本掀起了全面侵华高潮。随着前线战局的恶化,当时日军悍勇的言论甚嚣尘上,不少后方的媒体和知识分子对日军强悍的阴象吓到,甚至有人一度鼓吹失败主义。
在这种情况下,西安事变和平解决,第二次国共合作开启后,八路军115师作为新成立的敌后抗战主力,率先奔赴山西战场。
平型关战役就是师长林彪和115师全体成员交出一份答卷,这支长征红军老底子的部队利用地形设伏歼灭日军1000余人,实现我党对日军作战的开门红。
这场战斗证明我党实力的同时,也挽救了当时低沉的社会舆论。可这一仗的背后,赢得并不轻松,战后统计115师的伤亡人数就高达400余人。曾经红军的老底子,经历了长征的考验战士最后却倒在了日军的枪口下。
平型关后115师扬名全国,也成了侵华日军重点“关照”的对象。指挥官板垣征四郎更是对此次作战感到可耻,发誓报仇。
然而历史就是这么充满戏剧性,仅仅一年后,115师接到新任务,挺进开入山东地区开辟敌后根据地。彼时徐州会战刚刚结束,第五战区司令李宗仁指挥大撤退后,山东一带的行政秩序混乱,日军也没能形成有效统治,正是发展根据地的绝佳时机。
此时115师的师长林彪因为身体病情原因被迫离开军队前往苏联养伤,师长一职由343旅旅长陈光代为担任。而巧合的是板垣征四郎也被调走,第5师团的师团长由安藤利吉接任。曾经的老冤家再次聚头,只不过双方的指战员已经换了人。
历经鏖战,百炼成钢的优秀指战员
陈光是参加长征的老红军指战员,出生在普通农民家庭中,年纪轻轻就参加了土地革命,跟随朱德老总的红军部队上井冈山打游击。并在此后的时间里,迅速从战斗中成长起来,成为红军中底层优秀的指挥官,身先士卒立下赫赫战功。之前讲到的平型关战役中也有他的身影。
对于很多人来讲,一场战争和战斗,他们都只会记住军团最高指挥官的名字,却忽略了那些基层的指战员和战士们。
举个简单的例子,曾经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扬名的朱可夫,虽然是战役的策划者,但在前线负责调遣军队与德军厮杀的人却是苏联中将崔可夫。战后虽然朱可夫扬名海外,但一直苦战的崔可夫却无人能记起。
陈光也是一样,他在红军时期就展现出非凡的军事才能,也是能够接任115师师长这一职务的重要原因。
可即便是这样一位优秀的指战员,在接手部队后也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山东环境复杂地方的民团和伪军武装不计其数,日军也开始征调部队入驻交通干道和大城市中,恢复基层统治。
115师急需要迫切打开局面,获得充足的生存空间,缓解地缘压力。陆房战斗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铺展开。
绝境血战,以寡敌众
如果说平型关战役是一场由我军伏击的主动战斗,那陆房战斗的我军则是面临被动局面。结合综上所述,115师长进驻山东地区后,在当时济南和泰安一带的山区中利用地形优势骚扰日军交通,打击当地伪军民团。
驻防此地的日本12军正是隶属于昔日的“板垣师团”,司令尾高次郎更是清楚115师番号和成分,为了报昔日平型关伏击的仇。他于5月调集数倍于兵力配合装甲部队对泰西根据地进行合围。
随着包围圈的缩小,原本的活动空间被打压,陈光、罗荣桓和师部高层召开会商议让全师化整为零保存实力,向西南方的山区转移。为了掩人耳目迷惑敌人,罗荣桓带部分兵力向东南移动吸引日军火力。
可就在全师打乱编制向西南转移时,与军队一起转移的陈光和师部大部分人于途中被日军阻击,被迫在肥城一带逗留。日军指挥官尾高次郎迅速抓住战机,指挥部队收缩包围圈企图将这支八路军部队全歼。
此时因为全师是打散编制突围,留在陈光身边的只有686团和部分津浦支队的成员,其中大都还是非作战的党政机关人员。时局仓促下,115师上下只能退守到名为陆房山区周围固守。
陆房是一个四面为山的小盆地,周围方圆不足10平方公里,陈光下令全军占领附近小山防御。
日军来得更快,仅仅是第二天拂晓,对方的火炮就随波而至。686团各部利用地形优势与日军鏖战。日军攻势凶猛,一直从清晨打到午时,与686团战士在阵地上反复交手。
然而在狭小的山区内,日军的兵力优势无法展开,重武器也形不成火力压制,战局陷入僵持。
等到入夜,日军攻势稍缓后,陈光观察日军战斗后,敏锐的发现日军在夜晚和山区作战经验的极差,即使部队完成了合围后,所存在的空隙也太大。这对于擅长山地游击作战的八路军是突围的最好时机。
趁夜,陈光果断下达突围命令,全军突围后按照既定命令继续向南转移,与接应部队会合。
这一夜全师党政机关3000余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突围,等到拂晓时,日军发现阵地上已经人去楼空,不要说伤员,连尸体都没留下两具。
战后根据参战部队的减员人数以及战场上清点尸首对比,115师以自身伤亡300人的代价击毙日军1300余人,战损比远超平型关。
战后余波,人物曲折非议
纵观陆房战斗全局,这是一场标准的被包围后的反击突围案例。身为师长的陈光并没有将详情上报,作为长期在前线进行伏击歼灭战的他对这种死里逃生的战斗一度难以启齿。
但政委罗荣桓看到战报后,感到十分惊喜,突围战能够取得1:4的战损比,这在当时敌后战场堪称奇迹。他将这场战役上报中央军委,表明陈光的突出的军事才能。
可即便如此这份战报和战斗带来的波动却无法消散。原因十分简单,有三点。
第一,战争开始的被动和失误始终不能忽略。作为当时的部队转移,在中途遇到阻击是兵家大忌。更何况115师是打散编制后进军,这个时候军队的各项系统好处于一种半混乱的状态。
如果不是因为115师的凝聚力够强,能够即使组织军队投入作战,否则受到阻击后的第一时间部队就会陷入混乱,走向崩溃。
第二,战斗过程中的犹豫期,在面临合围后,只知道被动防守,反击的规模十分有限。在部署防御后,指挥部存在过一段冷却期,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但却十分致命。
在战场上这是因为信息差导致的不确定性,因为对敌军掌握信息的不足,影响决策的判断。虽然这种现象很常见,但在由115师所在的根据地内不该出现这种请报上的错误。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军事理念的不同。不同军事理念的碰撞,也使当时八路军内部存在两种观点。一种是以歼灭战为主,集中兵力扩大战果。另外一种则是游击作战,积攒小胜为大胜。既能骚扰又可以扩大部队影响力。在论持久战的背景下,这两种思想存在并不奇怪。
以上就是陈光身上争议的原因。即便是他自己,也一度抱着不自信怀疑的态度。可随着时间推移,陆房战斗的军事价值还是被后人肯定,里面的意义价值巨大。
陈光本人在陆房战役发生几个月后总结经验,指挥部队打出了梁山战役。此战东进支队的600名战士,歼灭同等数量的日军部队,刷新战绩榜的同时为自己的能力正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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