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3日,韩国第21届总统选举正式投票启动,截至下午2点(韩国时间)投票率达65.5%,创下历届大选新高。这场因前总统尹锡悦被弹劾罢免而提前举行的选举,不仅是韩国政治生态的“压力测试”,更牵动着东亚地缘经济格局的微妙变化。

一、投票数据折射的地域与阶层分化

从地域分布看,全罗南道(74.1%)、全罗北道(71.8%)等传统进步派大本营投票热情高涨,而保守派主导的釜山(58.1%)、大邱(59.3%)等地参与度明显偏低。这种分化与候选人政治主张直接相关:共同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提出“打破亲日派半殖民地结构”“收回战时指挥权”等激进主张,在民主化运动发源地全罗南道获得广泛共鸣;而国民力量党候选人金文洙强调强化韩美同盟,更受保守地区选民青睐。

值得注意的是,首尔投票率仅为61.2%,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这一现象与年轻选民的“政治疲劳”密切相关——尽管李在明在18-29岁群体中支持率高达68%,但该群体对传统政治的疏离感仍在加剧。与此同时,高收入阶层(月收入700万韩元以上)投票率较2022年提升9.3个百分点,显示精英阶层对选举结果的高度关注。

二、李在明的政治底色与战略选择

作为共同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的政治主张具有鲜明的民族主义色彩。他在2021年竞选时就直言“驻韩美军是占领军”,并将尹锡悦政府定性为“亲日派傀儡政权”。这种立场在2025年大选中进一步强化:他提出取消萨德部署、终止《韩美导弹指南》、收回战时指挥权等“去美国化”纲领,并承诺推动财阀改革以削弱亲美资本势力。

从战略逻辑看,李在明的“反美倒华”并非单纯意识形态选择,而是基于现实利益的博弈。韩国对华贸易依存度高达23.2%,而美国“对等关税”政策已导致2025年第一季度韩国对美汽车零部件出口下降9.7%。在这种背景下,李在明提出“以经济自主换政治独立”,主张通过深化中日韩自贸区谈判对冲美国压力,其竞选团队甚至将“RCEP+”框架写入施政纲领。

三、东亚格局的连锁反应与不确定性

李在明若当选,可能触发三重连锁反应:

1. 美韩同盟松动:其“收回战时指挥权”主张将直接冲击美韩军事一体化进程。驻韩美军现有2.85万人,基地面积占韩国国土0.12%,若指挥权移交,美国在东北亚的军事投射能力将大幅削弱。

2. 中日韩自贸区加速:三国已于2025年3月重启自贸协定谈判,并计划在年内举行第十次领导人会议。李在明的“去美国化”政策将为谈判注入新动力,尤其是在半导体供应链合作(日韩对华出口同比增长12%)、数字经济规则制定等领域可能取得突破。

3. 韩流产业重构:腾讯音乐近期以12.9亿元收购SM娱乐9.38%股权,成为第二大股东。这一资本动作被解读为布局李在明时代的文化合作——SM旗下艺人如aespa、NCT的中国市场推广可能加速,而韩国政府对娱乐产业的审查或因政治环境变化而放宽。

然而,现实挑战同样严峻。日本自民党内部亲美势力仍占主导,石破茂等“反美派”虽主张东亚合作,但缺乏实质决策权。此外,韩国保守派可能通过司法手段制衡李在明——尹锡悦被弹劾的先例表明,“青瓦台魔咒”仍是悬在总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四、社会镜像:艺人困境与公众焦虑

选举期间,韩国社会呈现出强烈的政治过敏症。女团aespa成员Karina因佩戴红色饰品被解读为“支持李在明”,被迫清空社交账号;男团Fantasy Boys成员嫝珉瑞因做出国际求救手势遭公司雪藏。这种现象折射出韩国社会的撕裂:进步派将艺人视为“政治工具”,保守派则将其视为“价值观战场”,而艺人团队为规避风险,甚至要求造型师避免使用任何可能引发联想的颜色或符号。

更深层的焦虑来自经济现实。尽管韩国人均GDP达3.5万美元,但高物价(如韩牛89元/公斤)和低储蓄率(家庭储蓄率12.7%)使普通民众对政策变动高度敏感。李在明提出的“全民基本收入”“财阀利润税”等主张虽获支持,但实施难度极大——韩国前十大财阀贡献全国GDP的45%,改革可能引发资本外逃。

五、历史循环与未来变量

韩国总统的“高危性”本质上是威权政治遗产与民主制度冲突的产物。从李承晚到尹锡悦,12位总统中8人遭遇弹劾或司法调查,这种“青瓦台魔咒”反映出权力制衡机制的失效。李在明若当选,其激进政策可能激化与保守派的矛盾,重演“弹劾—大选—再弹劾”的恶性循环。

不过,外部变量正在改变游戏规则。美国对华关税已升至104%,迫使中日韩加速区域合作。2025年4月,三国经贸部长会议明确将“供应链韧性”列为优先议题,青岛港、日照港等中日韩物流枢纽的扩建计划已提上日程。这种外部压力与内部改革诉求的共振,可能成为打破历史循环的关键。

备注:本文信息综合自韩国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6月3日公告、共同民主党竞选纲领、中日韩外长会联合声明及韩国统计厅2025年经济数据,部分社会现象分析为基于公开信息的延伸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