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3月31日,东北野战军打破惯例,以三个独立师在辽阳合编为第五纵队,首次使用了这个含义特殊的番号!五纵初建兵力36000余人,司令员万毅作为东北军出身的一名起义将领,能够执掌“林罗刘”麾下的野战纵队,是不是很受重用?万毅其实特委屈,因为三年前已任纵队司令员

(万毅将军)

东北我军初期的建制和番号,杂乱得令人头疼,山东来的八路军各师、延安来的教导旅警备旅359旅,苏北来的新四军第3师各旅,还有晋察冀军区出关部队,迅速扩军后成立的新建旅、保安旅等等。

还不包括先后成立的纵队、支队等建制,比如万毅率领的山东军区挺进纵队,曾改编为“东北人民自治军第七纵队”,南满军区也编成了第一、第二、第三纵队,各纵兵力和编制严重不统一,给东总的作战指挥和管理,带来较大困难。

1946年春夏之交,东北民主联军的大整编终于提上日程,北满主力正式组建了一纵、二纵和六纵,南满主力重新整合为三纵、四纵,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首批野战纵队,及未来东北野战军五大老牌纵队,遂有“东北五虎”之美誉!

(韩先楚在东北)

自然是四野的38军、39军、40军、41军和43军,至于“东北五虎”的首任司令员,经过东北局和“东总”认真考虑后任命为:一纵司令员万毅、二纵司令员刘震、三纵司令员程世才、四纵司令员吴克华、六纵司令员陈光。

一般来说,除非有重大责任问题或者指挥严重失误,是不会轻易更换高级军事主官的,比如华东野战军各纵队司令员的名单,变化相对很少,像著名的“叶王陶”三位名将,长期担任主力纵队的司令员。

奇怪的是,“东北五虎”的军事主官,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变动却非常频繁!五个纵队司令员更换的累计次数,竟然多达14任!平均每个纵队差不多换过三人,这难道不会影响部队的指挥和作战吗?

一、只有刘震稳坐司令员位置

第一纵队:北满绝对主力首任司令员万毅任职时间却不到一年,1947年5月,松江军区司令员兼哈尔滨卫戍代理司令员李天佑,突然调任一纵司令员,而万毅则转任纵队政委,总算没有离开前线。

实际上,李天佑1945年底已经从延安赶到了东北,不过一纵的老底子,都是八路军山东军区的主力,而起义将领万毅,之前长时间担任滨海军区副司令员,以及山东军区东北挺进纵队的司令员。

也就是说,尽管李天佑曾是八路军115师的主力团长、343旅代理旅长,但早在1938年5月,就因病离开战场,从山西前线返回延安,再以后又派往苏联学习,并没有随115师主力挺进山东。

因此抗战胜利以后,李天佑对山东军区的部队已经不太熟悉,如贸然任命为一纵司令员,毕竟是不合适的,总得有一段时间的缓冲期,而李天佑到职后亦倍受信任,因此成为第38军的首任军长。

第一纵队有两任司令员:万毅、李天佑。

(李天佑司令员)

第二纵队:北满主力自成立之日起,长期由红25军出身的名将刘震担任司令员,自然成为第39军的首任军长,也是“东北五虎”当中,唯一没有更换过军事主官的纵队,足见这位开国上将的能力。

第二纵队只有一任司令员:刘震。

第三纵队:南满主力整合组建,首任司令员程世才,1946年秋转任辽东军区副司令员兼安东军区司令员,政委罗舜初暂时兼司令员;是年底,副司令员曾克林晋升司令员,但是任职时间也不长。

1947年9月,原四纵副司令员韩先楚,正式调升三纵司令员,自此这位同样出身红25军的名将,长期执掌该部,期间带领三纵打出了“旋风纵队”的名号,也因此成为第40军的首任军长。

第三纵队有四任司令员:程世才、罗舜初、曾克林、韩先楚。

(程世才司令员)

第四纵队:南满主力整合组建,首任司令员吴克华,1946年冬调升辽东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副司令员胡奇才接任职务,不过1947年夏季攻势结束后,吴克华重新担任四纵司令员,胡奇才仍任副职,吴克华由此成为第41军的首任军长。

第四纵队有三任司令员:吴克华、胡奇才、吴克华。

第六纵队:北满主力,首任司令员是曾担任115师代师长的陈光,1947年初,改由洪学智担任司令员,期间洪司令员又接替陈伯钧,调往“上干队”担任队长,之前被解职的八纵司令员黄永胜执掌六纵。

辽沈战役胜利后,原八纵司令员段苏权调往军区工作,黄永胜重回老部队八纵任职,而洪学智也重新回到六纵担任司令员,因此成为第43军的首任军长。

第六纵队有四任司令员:陈光、洪学智、黄永胜、洪学智。

(曾克林司令员)

二、打好仗打胜仗才是首要指标

拢一拢很清晰,“东北五虎”在统一更改番号为军级建制之前,居然出现过14任司令员!如此之高的换将频率,恐怕在几大野战军中,也是高居榜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现象呢?

其中有一个最关键性时间节点,也就是1946年6月,在此之前,东北没有实现“一元化”领导,东北民主联军的总司令并非“东北局书记”,对于部队整编和军政主官的任命,自然没有最后的决定权。

从纵队司令更换的时间来看,主要集中在1946年底到次年初,“101”大权在握后,开始在实战中考察麾下众将,执行命令不到位或者战场表现不佳的纵队司令,肯定会调到各级军区任职,而不再担任野战部队的主官。

(吴克华司令员)

比如三纵司令员程世才,在著名的四平保卫战中,奉命北上参战,程司令亲率两个旅连夜乘火车,赶到了四平右翼的哈福车站构筑防御阵地,岂料5月15日,“101”直接电令三纵主力,前出到昌图开原一线,截击从本溪转兵而来的新六军。

结果在威远堡的遭遇战中,装备较差的三纵对付全美械的新六军,明显不适应,接战失利不得不向北撤退,而新六军顺势转入追击,以摩托化行军速度连续攻占哈福和叶赫,随后直扑四平塔子山,最终导致四平保卫战失利。

廖耀湘后来回忆说:“威远堡之战,不仅给我个人带来了嚣张狂妄的气焰,也给整个新六军的所属各部队,带来旺盛的士气,对新六军而言,可以说威远堡之战斗,开启了顺利进犯四平与长春的端绪”。

(陈光司令员)

仗没打好,还让敌人如此骄狂,“101”自然不满意,再加上其后四保临江时期,南满主力一度非常被动,如此程世被调离野战一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继任司令员曾克林,在担任南满前线总指挥期间,表现也不尽如人意,终被韩先楚所取代。

六纵首任司令员陈光,在“二下江南”的作战中,因对突发的大降温缺乏准备,造成纵队3000多指战员冻伤,“东总”当然要追究责任,再加上陈光之前与“101”有过龃龉,被换掉并不意外。

继任司令员洪学智,以优势兵力围攻德惠不克,也调任东北军政大学“上级干部队”的队长,级别虽然很高,却离开了作战一线。这一时期,打好仗打胜仗,确实是“东总“衡量将领们,是否胜任纵队司令员的首要指标。

还有第二个原因,罗政委期间前往苏联治病,直到1947年5月才回到哈尔滨,“101”身边没有这位性格宽厚的搭档,有些事自然缺乏转圜的余地,实际上,过于频繁地更换纵队指挥员也不妥,哪有百战百胜的将军?

(洪学智司令员)

三、当年的老部下仍然更受青睐

第三个原因,是东北我军有着独特的优势,抗战胜利后,延安从各大军区以及抗大等单位,调集了20000多干部“闯关东”,因此干部储备非常充足,其中不乏高级将领,那么“东总”在干部调配中,选择性确实较大。

这些将领在四大军区和新四军部队中,都担任过旅长或者分区司令员以上军事主官,具备独当一面的军政能力,理论上说,在我军开始组建野战纵队以后,其中有条件出任司令员者,大有人在。

如此“东北五虎“作为首批主力,军事主官的竞争当然激烈,这种情况直到第二批、第三批纵队组建以后,出现了更多的司令员岗位,加之战争形势好转,情况才有所改变,后建纵队司令员更换的确实不多。

(刘震司令员)

在军事形势紧张的阶段,除了打好仗这个硬件外,认真解读纵队司令员的调整名单,尽量使用比较熟悉的将领,则是第四个原因!其实这种习惯是可以理解的,应该注意到,当时各大军区和野战军的司令员,都出自中央苏区。

在交通遭敌隔绝,通讯全靠无线电的情况下,将帅之间互相熟悉脾气和特点,是非常必要的,有利于上级掌握下级的作战风格,下级通透理解上级的意图,在这一点上,到辽沈战前体现得非常直观:

一纵司令员李天佑,八路军115师343旅686团团长;二纵司令员刘震,115师344旅688团政委;三纵司令员韩先楚,115师344旅688团副团长;;六纵司令员黄永胜,115师独立团副团长,自然都是师长的老部下。

(黄司令员)

而两次担任四纵司令员的吴克华,虽然没有在115师初建时任职,仍然是红一方面军的干部,在抗大学习期间,还是林校长熟悉的学员,后任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二支队司令员,还是属于115师系统。

本来吴克华已经调升辽东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然而1947年夏季攻势后,又被调回四纵担任主官,已经担任司令员一年时间的胡奇才,只能重新降任副司令员,对此开国中将胡奇才在回忆录中写道:

”我去哈尔滨途经通化时,见到了陈云同志,他问我对干部调动有什么意见,我问他我犯了什么错误没有,陈云同志说没有,吴克华调军区之前是四纵司令,这次他回四纵,司令员多了,只好这么安排“。

(胡奇才司令员)

胡奇才表示“要是正常调动我服从“,不过还是写道:“但内心还是有点想不通,为什么打了胜仗还降级使用”?解释一下,陈云同志所说的“司令员多了”,是指萧劲光到任辽东军区后,领导班子成员多了。

个人看法,红四方面军师政委出身的胡奇才,资历级别是足够的,曾任129师385旅770团副团长,跟韩先楚、黄永胜的职级相近,1947年夏季攻势四纵也打得不错,被调整的原因,一是身体确实不好,二就是东总首长的不太熟悉。

不难发现,在四野的12位首任军长中,共有李天佑、刘震、韩先楚、吴克华、邓华、黄永胜、梁兴初、贺晋年、钟伟9位名将,出自红一方面军或八路军115师,占比达到了75%,或可管中窥豹吧!

(罗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