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4
桌案上的震颤还未完全平息,我指节上传来的刺痛提醒着方才那瞬间失控的怒火。
但那火焰并未熄灭,只是迅速沉入了更深的冰层之下,化作了更加森寒的杀意。
影卫送来的最后一份密报摊在眼前,上面关于凝霜腕上那道陈年疤痕的形状、位置的描述,精确到与我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印记分毫不差。
还有她被沈家“买”入府中之前,那段被刻意抹去、语焉不详的经历,那个早已荒废的村落……正是当年我九死一生、狼狈逃亡时藏身的地方!
是她。
不会错了。
那个在冰冷的雨夜,用一双颤抖却温暖的手,将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女子。
那个在我意识模糊、高烧不退时,用苦涩难咽的草药,一点点喂我续命的女子。
那个在我伤重狼狈、形同乞丐时,没有丝毫嫌弃,默默为我清洗包扎伤口的女子。
我甚至记得她当时低着头,不敢看我的脸,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小心翼翼。
我还记得,在我伤势稍有好转,不得不离开时,我对她许下的那个承诺——“待我归来,定不负你。”
那时,她只是默默地流泪,瘦弱的肩膀微微耸动,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以为,此生或许再难相见。
我曾派人暗中寻找过,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竟然就在我的王府,就在沈妙晴的身边!
脑海里,当年那绝望的泥泞、刺骨的寒雨,和草棚里那一点微弱的温暖交织闪现。
再对比水镜中看到的,凝霜被沈妙晴肆意打骂、掐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神空洞麻木,只剩下惊惧和顺从的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脏。
沈妙晴!
你好狠的心!
你不仅欺骗我,算计我,竟然还敢如此践踏、折磨于我有救命之恩的人!
你把她当成什么?
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用完即弃的工具?
一个可以让你用来牵制我、甚至替你顶罪的棋子?!
不能再等了。
沈妙晴和赵文轩的账,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跟他们清算。
但凝霜,我一刻也不能再让她待在那毒妇身边,受那非人的折磨!
我必须亲自去见她。
“来人。”我对着空气吩咐,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影卫无声出现。
“不必跟着。”我挥退了他,脱下象征身份的王袍,换上了一身极为普通的深色常服,压低了帽檐,独自一人,朝着凝晖院的方向走去。
我要给她一个“偶遇”,一个只有我们两人明白的“偶遇”。
凝晖院依旧偏僻安静,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在一处少有人至的假山后停下脚步,远远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凝霜正端着一个沉重的木盆,里面似乎是刚浣洗过的衣物,低着头,步履匆匆地沿着小径走来。
她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仿佛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身上的衣衫也有些旧了,洗得发白。
我从假山后走出,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猛地抬头,看清是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惊得倒退一步,手中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溅湿了她的裙摆和鞋面。
“王、王爷……”她吓得浑身发抖,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
“不必多礼。”我抬手虚扶了一下,阻止了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她惊惶失措的脸上,声音尽量放得平缓温和,“本王只是随意走走,透透气。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她浑身剧烈地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奴婢……奴婢很好,谢、谢王爷关心……”
“是吗?”
我的视线落在她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指上。
“可我怎么听说,王妃‘病’中,脾气似乎不大好。你贴身伺候,想必……很辛苦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紧锁的心防,也像是一根针,狠狠刺破了她强撑的伪装。
她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起来,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无息地滚落,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王爷……”她哽咽着,声音破碎而绝望,“王妃她……她逼奴婢的……奴婢不敢不从……”
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我终于拼凑出了完整的真相。
沈妙晴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她曾救过落魄时的我。
沈妙晴以此为把柄,威胁她,逼迫她必须配合自己装疯卖傻,否则就要将她重新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妙晴还告诉她,当年她救的那个人身份尊贵,若是她敢泄露半个字,或是让那位“贵人”认出她来,她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可能还会连累家人……虽然凝霜早已没什么家人了。
“她说……她说当年我救的那个快死的人……身份很不一般……若是不听话,她就……她就……”
凝霜泣不成声,说到最后,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止。
就是这个!
“那个快死的人……”
我上前一步,在她因恐惧而下意识想要后退之前,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腕。
指腹之下,那道熟悉的、浅浅的疤痕,触感清晰,如同烙印一般烫过我的指尖,直抵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我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当年在那破败草棚里,我对她许下的那句,也是唯一一句承诺:
“‘待我归来,定不负你。’”
凝霜猛地僵住了,整个身体如同被雷电击中,瞬间绷得笔直。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透的、充满了惊恐和麻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空气中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和泪水不断滑落的无声抽泣。
然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震惊、茫然、不敢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现,最终汇聚成一种跨越了三年时光的、迟来的辨认。
光,一点点地,重新回到了她的眼底。
“你……你……”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一个完整的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泪水更加汹涌地奔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我眼前的整个世界。
是我,凝霜。
是我回来了。
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中失而复得的光芒,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狂喜,以及对她这三年所受苦楚的无边心疼,还有……对沈妙晴那几乎要将理智吞噬的滔天怒火!

“别怕。”我收紧了握着她纤细手腕的力道,感觉到她的体温正一点点透过我的掌心传来,我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和决绝,“一切都过去了。”
“从现在起,有我在。”
“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手指头。”
05
确认凝霜身份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张网该收了。
朝堂之上,我故意放出消息,说那赵文轩勾结反贼,意图谋反,圣上震怒,下令将其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消息像风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自然也传到了凝晖院。
我的人时刻注意着沈妙晴的动静。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赵文轩被贬的消息,就像是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她精心维持了一年多的“疯病”。
她不再披头散发,不再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地叫着“文轩哥哥”,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和歇斯底里。
她顾不上再伪装,疯了似的冲出了凝晖院,跑到我的书房外,哭喊着求见。
“王爷!王爷!求您开开恩,放过文轩哥哥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坐在书房里,听着她那声嘶力竭的哭喊,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梨花带雨,声称自己“突然清醒”了,意识到自己深爱的是摄政王,求我念在夫妻一场,放过赵文轩。
呵,她的表演,从“疯”变成了“深情”。
可这两种形态,一样的虚假,一样的令人作呕。
她的每一滴眼泪,每一句哀求,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我的心上,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对凝霜所受的那些痛苦的愤恨。
我心中只有冰冷的嘲讽,和即将到来的清算快感。
“王爷!您就见我一面吧!我真的是清醒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滚!”我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
门外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胸腔中翻涌的怒火。
现在还不是时候,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没有立刻见她,而是让人将她“请”到王府正厅,并且传唤了沈妙晴的父亲——
当朝尚书沈大人,以及王府内几位重要的管事和沈妙晴的陪嫁嬷嬷。
当然,还有凝霜。
我要当着所有与此事相关之人的面,彻底撕下沈妙晴的伪装,让她无所遁形。
王府正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妙晴跪在地上,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尚书嫡女的端庄模样?
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不停地抽泣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的父亲沈尚书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王府的管事和嬷嬷们则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祸上身。
凝霜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身子也微微颤抖着。
她偷偷地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害怕。
“人都到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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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王爷,都到齐了。”王府管事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好。”我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算算这笔账吧。”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沈妙晴身上,语气森寒:“沈妙晴,你可知罪?”
沈妙晴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哭喊道:
“王爷!妾身知罪!妾身不该装疯卖傻,欺骗王爷!求王爷看在妾身已经清醒的份上,饶了妾身这一次吧!”
“装疯卖傻?”我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你倒是承认得快。那么,你为什么要装疯卖傻呢?”
沈妙晴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她咬着牙,支支吾吾地说道:
“妾身……妾身是因为不想嫁给王爷,所以才……才出此下策……”
“不想嫁给我?”我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么,你想嫁给谁呢?”
沈妙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说不出口了吗?”我逼视着她,语气咄咄逼人,
“没关系,我可以替你说。你想嫁给赵文轩,对不对?”
“不……不是的!”沈妙晴拼命地摇头,想要否认,可是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王爷!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妙晴拼命地挣扎着,哭喊着,声音凄厉无比。
“王爷!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她吧!”
沈尚书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