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9月20日,湖南北部暑热还未消散。新墙河以北的笔架山突然被炮火撕裂。日军第6师团精锐部队像潮水一样冲向长沙东北大门。负责在这里拼死防守的是国民党军队第52军195师1131团的第3营,营长是史恩华。
在笔架山的阵地上,泥土和石头被炸得乱飞。史恩华站在满是硝烟的最前面,眼睛像火炬一样看着像蝗虫一样涌过来的日寇。
等他们靠近了再打!看准了再开枪!他沙哑的声音盖过了爆炸声。士兵们依托着被炮火打掉一半的简单工事,把满腔的仇恨装进枪里。敌寇的第一次进攻被他们打退了,山坡上留下了几十具日本兵尸体。
然而日军的炮火更疯狂,阵地上的工事在连续的炮击下一块块地塌下来。史恩华抄起一挺轻机枪,对着从侧面冲过来的日军就狠狠地扫射,滚烫的子弹壳掉在烧焦的土地上。
战斗的第2天,日军的进攻越来越猛一浪高过一浪。这时天上又传来刺耳的飞机发动机轰鸣声,画着红红的膏药旗的日本飞机低空飞过来,又是扔炸弹又是用机枪扫射,就像下雹子一样。
此时史恩华他们营的伤员越来越多,子弹和手榴弹也快用完了。卫生员在战场上跑来跑去,在炮弹坑之间穿梭,绷带早已用光,他们只好把军装撕成条,给士兵们绑扎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
史恩华的脸被炮弹碎片划了个大口子,他随便抹了把脸上的血,然后拿起一支装上刺刀的步枪大声喊道:兄弟们,咱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长沙的防线!我们多守一会儿,家里的老老少少就多一份活路!我们跟他们拼了,死也不后退!
到了9月22日,战斗惨烈到了极点。日军不断的在增加了兵力,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营部里那台电台的灯,在爆炸的震动下一闪一闪,电报务员用嗓哑的嗓子喊道:营长!师座急电!覃师长严令,即刻向南突围!师炮兵将全力掩护!
史恩华接过电报看了看四周。山的三面到处都是日军的钢盔和刺刀,在烟尘里闪着光,像一堵会动的铁墙。
阵地上的士兵,好多都已经把手榴弹准备好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水光,提笔疾书:师座,非恩华抗命,实敌众我寡,突围无望。眼下唯有以死报国,与敌偕亡!职,史恩华叩禀。
电报刚发出去,他就拔出枪把电台给打了,然后又把密码本撕得粉碎,纸片就像雪花一样,在硝烟里到处飞。
9月23日早上天刚亮。惨白的晨光穿过硝烟,照亮了笔架山上那让人触目惊心的景象,烧焦的土地、断了的枪,还有一堆堆士兵的遗体。
日军把剩下的兵力都集中起来,做了最后一搏发起了总攻击。炮弹像犁地一样,在这片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土地上炸了又炸。
史恩华肩膀上一片血红,弹片深深地扎在肉里。团长让传令兵来,催他赶紧下去治伤。这阵地就是我的命!
史恩华大声回绝,然后抓起一条染满血的布条把伤口一裹,又站到了最前面的掩体那儿。他看了看周围,全营能站着的官兵已经不到100人,而且都带着伤,弹药也快用完了。
日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刺刀都亮晃晃地快戳到眼前了。史恩华突然站得笔直,像座大山一样稳。他使出全身的劲儿,大声吼道:兄弟们,唱起来!一个嘶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率先冲破沉默: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紧接着,几十个声音汇聚成一股不屈的洪流,在炮火轰鸣的间隙顽强地升腾起来: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这歌声破碎却高昂,悲怆却充满力量,竟一时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史恩华眼睛里像着了火一样,他高高地举起那把已经砍卷了刃的大刀,大喊一声:“杀”,
剩下的那些勇敢的士兵们,像是生命最后时刻爆发出的光芒,他们拿着刺刀,抱着成捆的手榴弹,就像堤坝决口后汹涌的洪水,朝着敌寇那一大片刺刀冲了过去!
就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反冲锋里,一颗罪恶的子弹穿过了史恩华那已经染血的胸膛。他高大的身子晃了晃,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前面的敌人,最后像大山塌了一样,“轰”的一下,倒在了他拼死守卫的笔架山那片烧焦的土地上。
枪声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响。笔架山这块阵地,每一寸土地都被勇敢和忠诚的血给浸透了。史恩华营长还有他手下的几百名官兵无一生还,践行了他们“与阵地共存亡”的誓言。
硝烟还没完全散去,新墙河边的村民们就不怕危险,自己动手去收殓那些烈士的遗体。他们被这支军队的英勇和壮烈深深打动。
村里人把史恩华营长葬在了村子北面的高地上,一铲铲黄土,盖住了英雄的身体。
一块刻字纪念的石碑,严肃地立在那儿,上面写着:中华魂,史营长之墓。
有一种坚守,叫寸土不让,有一种绝响,叫气壮山河,有一种不朽,名之为中华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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