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监护室灯光依旧刺眼,管子插在身上,每一寸呼吸都带着刺痛。

主治医生的话在耳边回荡,手术成功率不高,可他声音里的熟悉感让我心乱。

我求他让我联系儿子,他沉默后匆匆离开。

十五年了,那个雨夜天宇摔门而去,从此没了消息。

如今我孤身在这,身患绝症,满心遗憾。

每次回忆起那个雨夜,悔恨就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拼尽全力想抓住点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不知这场手术能否顺利,又能否再见儿子一面,一切都是未知,我只能在这无尽的担忧与痛苦中等待……

2008年春天,杭州城被一层蒙蒙的细雨笼罩着,那雨丝细细密密地飘着,仿佛给整座城市都披上了一层薄纱。

我静静地站在窗前,眼神有些呆滞地望着远方。在那高楼大厦的缝隙间,隐隐约约能看到几盏灯光,那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朦胧,就像我此刻有些迷茫的心境。

天宇已经有整整三天没回家吃饭了。我给他打电话,他从来都不接,只是用一条条冷冰冰的短信回复我,内容永远都是那句“在同学家复习”。我王秀琴教了三十年的数学,对于数字背后的那些弯弯绕绕,我心里可清楚得很。

我的儿子今年二十四岁了,正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年纪。哪有什么真的通宵达旦在同学家复习这种事儿啊,我敢肯定,他肯定是和那个叫沈悦的姑娘厮混在一起了!

十二年前,命运突然给了我沉重的一击,我的丈夫在工厂里出了意外,就这么抛下我和当时才十二岁的天宇走了。从那以后,就只剩下我和儿子相依为命。那些日子,过得可真艰难啊。我每天没日没夜地拼命工作,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省吃俭用的,就盼着能让儿子过上好日子。

家里的亲戚们总是背地里说闲话,说什么没有父亲管教,孩子迟早会变坏。我听了这些话,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儿子培养成才,让那些背地里嚼舌根的人看看,就算没有丈夫,我也能把儿子教育得比谁家的孩子都出色!

这些年来,我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一股脑儿地放在了天宇身上。他的学习情况,我每天都要过问;他的生活起居,我都要安排得妥妥当当;就连他交朋友,我也得一个一个地审查。

初中那会儿,他跟我说想学吉他,我一下就拒绝了。我心里想着,学什么吉他啊,这不是耽误学习嘛。高中的时候,他又想参加篮球队,我还是不同意,我担心他打球受伤,影响了学业。到了大学,他想去外地读书,我死活都没答应,硬是把他留在了杭州本地。

每一次他想反抗我,我就红着眼眶对他说:“你爸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为你操心,你怎么忍心让我伤心呢?”这一招啊,百试百灵,天宇每次都会默默地低下头,一句话都不顶嘴。我还一直以为这是他孝顺呢,哪知道啊,他的心其实早就离我越来越远了。

“妈,我回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把我的思绪一下拉了回来。

天宇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衣服上还带着雨水打湿的痕迹,湿漉漉的。

“这些天你都跑哪儿去了?”我板着脸,冷冷地问道。

“我不是发短信告诉你了吗?在同学家复习呢。”天宇一边说着,一边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就朝着厨房走去。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大声说道:“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实话!是不是又跟那个叫沈悦的女孩在一起?”

天宇的目光一下变得锐利起来,他用力挣脱我的手,说道:“你又翻我东西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气呼呼地说:“我是你妈!你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这个手机啊,是我趁你洗澡的时候,从你衣服里找出来的。你看看你们发的那些短信,一口一个‘亲爱的’,肉麻死了!”

“你们才认识几个月啊?还说什么斯坦福大学,想都别想,我是不会同意你出国的!”

天宇的脸一下变得苍白,他大声说道:“妈,你怎么能翻我的手机?这是我的隐私!”

“什么隐私?在妈面前还谈什么隐私?我告诉你,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容易吗?”

“现在好不容易熬到你大学毕业,马上就能进市医院工作了,结果你要跟个小姑娘跑到美国去?这简直就是做梦!”

天宇的声音也变得坚定起来:“妈,我和小悦是认真的。”

“我们都收到了斯坦福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这是很难得的机会啊。”

他那一脸倔强的神情,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的爸爸。当年我和他爸爸相恋的时候,也是这么不管不顾地坚定。可那时候啊,没人阻拦我们,为什么现在我要阻拦自己的儿子呢?

不,不一样!那个沈悦明显就是想把我儿子骗走!

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认真?你懂什么是认真?”

“我看她就是看上你有出息了,想把你骗到国外去!”

“她家境那么好,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她能看上你什么?”

其实啊,上个月我就已经偷偷去学校调查过沈悦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心里就暗暗吃了一惊。她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姑娘,说话温温柔柔的,特别有礼貌,在同学中的口碑也特别好。但这反而让我更加警惕了——越是这种表面上看起来完美无缺的女孩,越会哄骗男孩子啊!

上周,我甚至找了个借口去她家里,想看看她家人是什么样子的。她父母确实很有礼貌,家里的布置也特别文雅精致,一看就是书香门第,比我们家的条件好太多了。这反而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样的家庭怎么会同意女儿嫁给一个普通家庭的男孩呢?他们肯定是有别的打算!

天宇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妈,您不了解小悦,她很优秀也很善良。”

“我们是因为共同的医学理想才走到一起的,请您尊重我的选择。”

我的声音一下哽咽了:“尊重?我养你这么大,你现在为了个女人就要抛下我?你爸在天之灵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

其实啊,我不能告诉他,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当他提到要去美国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恐惧。美国那么远,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万一他在那边遇到什么困难,我远在千里之外,根本就帮不上忙。要是那个沈悦变了心,我儿子在异国他乡该有多痛苦啊。最可怕的是,万一……万一他在那边安家立业,再也不回来了呢?我这把年纪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天宇的表情变得冷漠起来:“十二年了,每次我想做点什么,你都要搬出爸爸来压我。”

“爸爸走了,但我的人生不能永远活在他的阴影里,也不能永远按照你的期望走下去。”

“你这是什么话?我不顾一切地把你抚养长大,换来的就是这种忤逆吗?”我气得胸口一阵阵地发疼。

“妈,我感谢您的养育之恩,但这不代表您可以控制我的一切。”

“我已经二十四岁了,应该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

我的情绪一下完全失控了:“好啊,翅膀硬了是不是?”

“那你出去啊,看看没有妈的帮助,你能飞多远!”

天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妈,您还记得前年我生日那天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是他大三生日的时候,我精心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还买了他最喜欢的提拉米苏蛋糕。

“您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提前回家吗?因为小悦为我在学校准备了一个惊喜派对。”

“但我提前回来了,只因为您说头痛,结果到家后发现您在看电视,精神好得很。”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记起那天我确实是小题大做了一番。

“去年春节,您还记得吗?您硬要我陪您去拜访每一个亲戚,一连去了三天,我一个朋友都没法见,您知道吗?”

“小悦一个人在学校宿舍过的年,她父母去国外开会了,我本来答应陪她的,最后又食言了。”

“我……我不知道……”

“还有每次您查我的手机,拦我的信,偷看我的日记……您说这是关心,可这真的是关心吗?”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从没想过,我的“关心”在儿子眼中竟然是这样让他窒息的枷锁。

天宇突然说道:“也许我真的该走了,这些年,您管得太多了。”

“我上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谈什么恋爱,甚至穿什么衣服,您都要插手,我受够了这种生活!”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被他的话戳中了痛处,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天宇被打得偏过头去,过了片刻,他缓缓地转回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就是您所谓的爱?”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

我知道我犯了大错,但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认错。

“你爱去哪去哪,以后别说是我儿子!”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可话已经说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那一晚,雨下得特别大,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我们的争吵一直持续到深夜。

最终,天宇摔门而去,只留下一张纸条:“我不会再回来了,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我本以为他只是一时赌气,等气消了自然就会回来。

可第二天一早,我去他房间一看,衣柜空了一半,书桌抽屉也被清空了,他带走了护照和所有重要文件。

我拨通天宇手机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声音。

再后来,这个号码就永远地沉寂了。

我拨通了沈悦的电话,电话通了,但对方一直不说话。

“是小悦吗?我是天宇的妈妈,他在你那儿吗?”我急切地问道。

“阿姨,天宇不想和您说话。”她的声音冷静而克制。

“你把电话给他,我有话跟他说!”

“对不起阿姨,我尊重您是天宇的母亲,但我更尊重天宇的决定。他现在不想跟您通话。”

“你这个小妖精!就是你勾引我儿子离家出走的!”我气急败坏地喊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想一想,是谁逼天宇走到这一步的?”

“不是我,也不是您,而是您对他的控制和不信任。再见。”

电话挂断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家里,周围安静得让人害怕。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像疯了一样找他。学校、同学家、医院实习单位……每一个可能的地方我都去了个遍。

最后一个同学告诉我:“阿姨,天宇和沈悦一起去美国了,他说……他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您。”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世界一下就崩塌了,眼前一片黑暗。

时光就这样默默地流淌着,一晃就是十五年。

人们常说,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可我这十五年过得就像个行尸走肉一样。

最初的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在拼命地找儿子,打遍了所有可能联系到他的电话。我还托人在网上搜索他的消息,甚至想去美国找他,可我连他具体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

我试着联系沈悦的父母,却被告知他们也完全和天宇断绝了联系。

那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自己有多么的无力。

半年后,我在学校办公室突然晕倒了,同事们把我送去了医院。

医生说我这是过度劳累加上精神压力太大,建议我调整一下心态。

我苦笑着,心态?我的儿子都不要我了,我还有什么心态可言呢?

回到这空荡荡的家,我开始整理天宇的房间。

他的衣服依旧规规矩矩地挂在衣柜里,每一件都叠得方方正正,仿佛他随时都会回来穿上它们出门。书架上的医学教材一本挨着一本,排列得整整齐齐,书页间似乎还残留着他翻阅时的温度。床头那个蓝色小熊,还是他小时候最爱的玩伴,毛茸茸的,静静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小主人的归来。

我紧紧抱着那只小熊,泪水再也忍不住,第一次失声痛哭起来。

“天宇啊,妈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呢喃,可回应我的,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那声音仿佛在嘲笑我的孤独和无奈。

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我咬着牙,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在学校里,我变得愈发严厉,动不动就对学生发火,学生们见了我,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怕得不行。

同事们在背后偷偷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河东狮”,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我都装作没听见,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可谁又能知道,在这严厉的外表下,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脆弱。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我总是会下意识地多盛一碗米饭,心里想着这是天宇的那一份。看着那碗多出来的米饭,我的思绪就会飘回到过去,想起天宇吃饭时那满足的样子。

走在街上,看到那些年轻的小情侣手牵着手,有说有笑,我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止不住地想,如果当初我同意了他和沈悦在一起,现在是不是就能看到儿子幸福美满的生活了?

我开始在网上拼命搜索天宇的消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个医学论坛上,我找到了他的踪迹。他用的是英文名“Alex Wang”,发表了一篇关于心脏搭桥新技术的论文。照片上的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眼神,那轮廓,就是我日思夜想的儿子。

从那以后,“Alex Wang”就成了我心里的执念。我注册了各种医学网站的账号,每天就像着了魔一样,追踪他的动态,把他发表的每一篇论文都收集起来。

为了能看懂他写的东西,我还专门买了一本医学英语教材,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查,一句话一句话地啃。有时候,为了弄明白一个专业术语,我能研究一整天。

有一次,我在一个医学会议的网络直播上看到了他。他站在台上,用流利的英语讲解着一项手术技术,那自信又专业的模样,让我既骄傲又辛酸。镜头一晃,我看到台下坐着沈悦,她温柔地注视着台上的天宇,眼中满是骄傲和爱意。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那么般配,那么幸福。

那天晚上,我梦到了天宇小时候的样子。五岁的他,乖乖地坐在我腿上,奶声奶气地读着《三字经》,那清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十岁的他,拿着数学竞赛的奖状,兴奋得满脸通红,一路小跑着冲进我怀里,奖状都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还有七岁的他,穿着小西装参加成人礼,害羞地低着头,让我帮他系领带,那认真的小模样,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爱。

醒来的时候,枕巾已经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王老师,听说你儿子在美国当医生,挺有出息的呀?”同事们偶尔会这么问我。

我总会挺起胸膛,装作很骄傲地说:“是啊,在大医院当主治医师呢,工作忙得很,都没时间回来看我。”

没人知道我这是在说谎,也没人知道我心里的痛有多深。

生日那天,我一个人去买了个小蛋糕,插上蜡烛。看着跳动的烛光,我默默许下心愿:“天宇啊,妈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哪怕你永远都不原谅我,不回来看看我……”

我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每天就是上班、回家,两点一线,单调又乏味。同事们都知道我脾气古怪,渐渐都疏远了我。我也不在乎,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

有一年,我在一个社交网站上偶然看到了天宇的婚礼照片。照片里,他穿着黑色西装,帅气极了,搂着一袭白纱的沈悦,笑容比记忆中还要灿烂。

我放大照片,贪婪地看着每一个细节,新郎新娘身边还站着他们的父母,除了我。是啊,在天宇心里,他的母亲早就“不存在”了。

我试着在网上给他发消息,可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后来才知道,他把所有来自中国的社交账号都拉黑了。

又过了两年,我看到天宇抱着一个小女婴的照片。小家伙粉嘟嘟的,扎着两个小揪揪,长得和天宇小时候一模一样。照片下方写着:“恭喜Alex和Lily喜得千金!小公主取名Claire,中文名高雪莹。”

我的孙女……天宇给她取了个中文名,这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中国,还是有这个家的。我打印出照片,小心翼翼地装进相册,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拿出来看一看。我幻想着孙女甜甜地喊我“奶奶”,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可这样的画面,只能在梦里出现。

退休前夕,年轻的数学组长小心翼翼地敲开我办公室的门,说:“王老师,下周就是您退休的日子了,我们给您准备了个小型欢送会。”

我头也不抬,继续批改着试卷,说:“不必了,我不喜欢那些场面。”

年轻人听了,吓得不敢说话,默默退了出去。我听到门外有人小声嘀咕:“就说她会拒绝吧,这么多年了,性格一点没变。”“听说她儿子在国外很有出息,可从来不回来看她……”

我猛地合上批改本,胸口又是一阵刺痛。最近这种痛感越来越频繁了,但我不想理会,只当是上了年纪的正常反应。

退休那天,我独自收拾办公室。三十年的教书生涯,积攒了不少东西,学生们送的贺卡、纪念品,还有我自己获得的获奖证书……我一件一件地打包带回家,仿佛这样就能填补心中的空洞。

回到家中,我习惯性地打开电脑,用一个秘密的社交账号搜索“高天宇”的名字。这是我这些年唯一能了解儿子消息的方式。

屏幕上跳出几条最新动态,有一篇医学期刊报道:《华裔心脏外科专家Alex Wang创新手术技术获国际认可》。照片上,天宇西装革履地站在领奖台上,比我记忆中成熟了许多,眼神锐利又自信。他身边站着沈悦,优雅大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还有一个小女孩,约莫六七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容灿烂,那就是我的孙女……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十五年了,他过得很好,有了自己的家庭,事业也很有成就。而我呢,依旧固执地活在过去,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也不肯放下心中的执念。

每当亲戚朋友问起天宇,我总是骄傲地说:“我儿子在美国当医生,很忙,没时间回来。”可在这骄傲的外壳下,是无法言说的苦涩与悔恨。

与此同时,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天宇的生活也在继续。初到美国那几年,他几乎和所有中国同学断了联系,生怕消息传回母亲那里。他改名Alex,努力融入美国的生活,没日没夜地学习,一心想要成为最好的心脏外科医生。

沈悦一直默默陪伴在他身边,从来不提中国的家人,尽管她自己也无比思念父母。每当天宇从噩梦中惊醒,喊着“妈”坐起来时,她只是轻轻抱住他,不问缘由。

他们结婚那天,天宇在宣誓台上哽咽了。那一刻,他多希望母亲能在台下,看到他的幸福。可骄傲和怨恨让他无法迈出和解的第一步。

女儿出生后,天宇变得柔软了许多。看着小生命在怀里安睡,他第一次理解了为人父母的心情。给女儿取名时,他坚持要有个中文名,最后选了“雪莹”,寓意梦想晴朗,也是对自己心中阴霾的一种期许。

“爸爸,奶奶什么时候来看我?”雪莹五岁那年,天真地问道。她从同学那里得知,大家都有爷爷奶奶。

天宇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奶奶住在很远的中国,坐飞机要十几个小时呢。”沈悦温柔地解释道。

“可是梦梦的奶奶每年都来看她,坐飞机也要十几个小时。”雪莹不依不饶。

那晚,沈悦再次提出了那个被禁止的话题:“天宇,也许是时候联系你妈妈了,雪莹需要知道她的奶奶。”

天宇固执地拒绝:“不,我不想提起过去的事。她当年那样对我们,凭什么现在要原谅她?”

“因为她是你妈妈,因为我们不能永远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因为……”沈悦顿了顿,“因为我从邻居那里得知,你妈妈一直在偷偷关注你的消息。”

天宇震惊地抬头:“你说什么?”

“张阿姨上次来美国看她女儿,告诉我你妈妈经常打电话问你的情况,把家里的电话费都花在这上面了。”

天宇沉默了。从那以后,他偶尔会在深夜打开中国社交媒体,搜索母亲的名字。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女人比记忆中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她过得怎么样?”天宇问张阿姨。

张阿姨叹气道:“还是那样,固执得很。在学校出了名的严厉,学生都怕她。”

“退休后更孤僻了,很少出门,也不参加社区活动。”

“不过她特别关心你,见人就说儿子在美国当大医生,特别有出息。”

天宇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2023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天宇被邀请回国参与中美医学交流项目。

“你去吗?”沈悦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

天宇犹豫了很久,最终点头:“去,但不会联系她。”

“为什么?”

“小悦,她恨我离开,我恨她控制,这种仇怨怎么解开?”

沈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行李,准备随丈夫一同回国。

飞机起飞那一刻,天宇透过窗户看着下方的城市渐渐缩小。十五年了,他终于要踏上故土,可他的心情复杂得难以名状。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被胸口的剧痛惊醒,痛得我冷汗直流,呼吸都变得困难。这次疼痛持续了很久才慢慢缓解,我知道,身体肯定出了大问题,但我固执地不想去面对。

第二天在菜市场,老邻居张大姐一脸担忧地说:“秀琴,你这脸色越来越差了,该去医院检查检查。”

我摆摆手:“小毛病,不碍事。”

“我看不像啊,你最近瘦了好多,走路都喘。别硬撑了,你这把年纪……”

“行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不耐烦地打断她。

张大姐叹了口气:“你这个脾气啊……也难怪天宇会……”

“你说什么?”我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张大姐慌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担心你一个人,有个什么事都没人照应。”

回家路上,我突然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医生神色凝重地站在床边:“王女士,您醒了。”

“我们检查了您的心脏,情况不太乐观。您的心脏严重衰竭,需要立即进行治疗。”

“严重到什么程度?”我直视医生的眼睛。

医生沉默片刻:“坦白说,您需要心脏移植手术。”

“但这种手术非常复杂,我们医院的条件有限。”

“建议您去上海的大医院,那里有更专业的心脏外科团队。”

我苦笑一声:“上海……需要多少钱?”

“手术费、住院费、后期康复……保守估计至少需要八十万。”

我缓缓闭上双眼,心里默默念叨着,八十万……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退休教师,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啊?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把房子卖掉这一条路了。

三天之后,我颤抖着双手,在房子的卖房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房子,可承载了我和家人数不清的回忆啊。我的儿子天宇,就是在这房子里出生、长大的。可如今,它马上就要变成别人的家了。

“王老师,您真的打算去上海治病呀?”老同事刘雪薇特意到医院来看我,当她得知我卖房的消息时,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震惊。

“不然还能怎么整?难不成就在这儿等死吗?”我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您……您有没有想过联系联系天宇呀?他在国外可是医生呢,说不定他能帮上忙……”刘雪薇话说到一半,又有些犹豫,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了,我表姐前段时间去上海看病,回来跟我说,仁济医院有个姓王的心脏专家,医术特别厉害。”
“好多人排着队找他做手术呢,您到了上海之后,可以试着去挂他的号。”
我轻轻点了点头,可心里却压根没当回事儿,这世上姓王的人多了去了,哪能这么巧就让我碰上……

上海的五月,已经有了初夏那种让人烦躁的闷热。

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个狭小的单间公寓,每天就在这医院和住处之间来回奔波。

就像刘雪薇说的,仁济医院心内科确实有个很有名的高医生。听说他是从美国回来的专家,找他预约看病的人排得老长老长,一号难求。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咬咬牙,花了两倍的钱,托医院的工作人员帮忙,好不容易才预约到了一个初诊号。

“王秀琴,63号。”护士在诊室门口喊道。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走进了诊室。

“高医生,您好。”我微微欠了欠身,轻声说道。

就在我抬头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前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虽然他戴着口罩,可那双眼睛……那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眼睛,这怎么可能呢。

医生低着头,仔细翻看着我的病历,声音冷静又专业:“王女士,请坐。您的检查报告我都看过了,情况确实比较复杂。”

我僵硬地在椅子上坐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医生。

他始终低着头,好像故意在躲开我的目光。

医生用冷静又专业的语气说道:“王女士,请坐。您的检查报告我都仔细看过了,情况确实比较复杂。”

我试探着问道:“医生……您贵姓?”

医生明显停顿了一下,他终于抬起头,但眼神却有些闪烁:“这不是重点,王女士,我们还是谈谈您的手术安排吧。”

我眼前一阵发黑,心里五味杂陈。我没想到这个医生态度会如此冷淡。

我强忍着内心的苦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那就谈谈手术吧。什么时候可以安排?”

他快速地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说道:“下周二,您需要提前三天入院做准备。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低声说道:“没有了,谢谢你……医生。”

离开诊室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长得实在是太像天宇了,可要是他真的是天宇,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呢?难道这些年,他对我的恨意真的有这么深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就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机械地完成各项检查。

入院那天,我躺在病床上,听着隔壁床的病友和家人有说有笑的,心里一阵阵地泛酸。

“高医生今天查房了吗?”我问来送药的护士。

护士笑着回答:“高医生今天去开会了,明天才能来。”
“您别担心,他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心脏外科专家,经他手术的病人康复率特别高。”
我试探着问护士:“他...他有家人吗?”
护士露出八卦的神情:“有啊,他太太是儿科医生,特别漂亮。”
“还有个女儿,经常来医院找他,可爱极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隔壁床的女病人已经进入了梦乡,她女儿坐在床边,轻轻地给她按摩着腿。

那温馨的画面,看得我心里一阵刺痛。

如果当年我不那么固执己见,能够尊重天宇的选择,现在会不会也有人这样陪在我身边呢?

第二天一早,查房的医生组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位高医生。

他依旧戴着口罩,公式化地问道:“王女士,今天感觉如何?”

我淡淡地回答,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还行,就是有点想家。”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术后很快就能回家了。”

我轻声说:“我没有家了,我把房子卖了,为了这次手术。”

他沉默了几秒,说道:“您放心,我们会尽全力让您康复。”

后续发展

第二天一早,查房时,我故意说想家,试图观察高医生的反应。他眼神闪烁,只说手术后很快能回家。我提及卖房治病,他沉默后表示会尽全力让我康复。我追问是否有孩子时,他情绪激动,转身离开。我意识到他可能是我儿子天宇,内心五味杂陈。

工作场景:在办公室,同事讨论项目进度,我因心中想着儿子的事而分心,被同事提醒后,我更加确定要弄清楚高医生的身份。

深入调查:我偷偷留意高医生的信息,得知他家人都在美国,这次因医学交流项目回国。我经过他办公室时,听到他妻子小悦说“天宇,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那是你妈妈啊!”高医生办公室传来女人声音疲惫而痛苦:“小悦,别提这事了。十五年了,她根本不认识现在的我。”

保证充足睡眠:制定科学作息,避免长时间连续学习或工作,适当安排运动,如散步、太极等,缓解压力。

参与社交活动:参加社区活动、学习新技能(如绘画、书法)等,还能结交朋友,丰富生活。

那天下午,我悄悄离开病房,想多了解这位高医生的情况。路过他办公室时,听到里面传来对话:
“天宇,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那是你妈妈啊!”
“小悦,别提这事了。十五年了,她根本不认识现在的我。”
“可她卖掉了房子来看病,她一个人……”
“够了!当年她把我逼到那个地步,现在知道后悔了?我只是她的主治医生,仅此而已。做完这台手术,我就申请调回美国。

女儿的牵挂:“你真的不打算相认吗?女儿一直想见奶奶……”

听到这里,我踉跄后退,心中五味杂陈。原来真的是他,我的儿子天宇!他回来了,却不愿与我相认。十五年的隔阂,让我心痛不已。

突然,一阵剧烈的胸痛袭来,我强忍着剧痛,恍惚中跌坐在地上。高医生(天宇)冲过来扶起我,我断断续续地说:“当初我……做错了一件事,我好后悔。”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黑暗中,我听到有人在呼喊,但声音越来越远……

“血压持续下降!准备除颤!让开!”意识模糊中,我感觉自己漂浮在空中,看着医护人员围在我的病床前忙碌。

高天宇颤抖着手,接过除颤器,声音颤抖道:“放电!”

“高医生,病人已经没有心跳五分钟了,可能……”一个医生沉痛地说。

"不,再来一次!"高天宇声音嘶哑,声音中都带着绝望。

"但医学指标已经..."

"我说再来一次!"他怒吼道,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又一次放电,依旧没有反应。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几乎成了一条直线,医护人员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