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万尼日利亚奈拉大概相当于多少钱?

如果不查资料,相信大部分人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答案是:不到114元人民币。

尼日利亚奈拉,示意图)

在一线城市,114元恐怕还不够一个人两天的外卖钱,还不能吃得太好;

但对于尼日利亚女孩Iyanuoluwa来说,这就是她第一次卖卵得到的全部收入。

2021年,Iyanuoluwa20岁,还有不到一年就要大学毕业了。问题是在毕业之前,她怎么也得把欠的学费还上。

18万奈拉的欠款(约819元人民币)压倒了这个家庭。她的父母已经拿出了全部身家,父亲已经向单位贷了一笔钱,贷不到更多了。

母亲偷偷告诉她,父亲经常为这事彻夜难眠,高血压也愈发严重。

Iyanuoluwa不忍心再给父母压力,决定靠自己解决。

那天,她在脸书上刷到一个卖卵的广告。对方承诺,捐献卵子可以得到18万奈拉的高价报酬。当时,脸书上类似的广告随处可见,不少女生在网上分享过这条路子,说“轻松、简单、来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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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加了某中介的微信。对方先是说诊所可以支付18万,后来又改口说最多只能给14万,但Iyanuoluwa不在乎了,能堵上窟窿总是好的。

她被拉进一个群聊,里面有200多个女孩,大多来自贝宁城(Benin)和哈科特港(Port Harcourt),有些人甚至捐过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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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她瞒着父母买了去阿布贾(Abuja)市的车票,生育诊所就在那。她还不知道,这张车票会永远地改变她的人生。

她刚一抵达,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整个院子大门紧闭,不能外出、不能探视、不能大声喧哗,甚至没有自由。

但诊所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她马上就开始打针了。

前一周是隔一天一次,早晚各打一针,从第九天开始每天都要打,直到第十四天。针扎在腹部一侧,之后紧接着就是一系列阴道扫描。她此前还从未有过性经历,仪器插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大叫,可护士们往往只会大声呵斥她:“配合点!”

没人关心她痛不痛。填表、体检、打针、扫描、被限制人身自由……一道道流程走下去,她终于意识到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14天就是取卵的日子,打完麻醉,Iyanuoluwa正要睡过去时,一位护士(姑且称她为“护士Y”)靠近,小声问她是否有过性生活。她虚弱地摇头,表示没有。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在流血,内裤也不见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瞬间明白,自己的处女之身已经在取卵过程中失去了。

过了一会儿,护士Y进来向她道歉:“我们应该注意的。”然后求她不要告诉别人。

虽然现代化和城市化正在逐步淡化所谓处子之身、贞洁等概念,但在尼日利亚的大多数文化依旧颇为保守,婚前“失贞”仍与羞耻强烈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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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yanuoluwa也不例外,愤怒与屈辱像洪水一样涌来,但更打击她的是:原本承诺的14万,她最终只拿到了2.5万。

回学校两天后,护士Y打电话告诉她:她的卵子“不合格”,所以只能拿到4万。而且Iyanuoluwa的路费是管护士Y借的,再扣去中介费,4万最终到手只有2.5万。

Iyanuoluwa注意到,钱不是诊所直接打给她的,而是先经过护士Y,再由她打过来。天知道她在中间拿了多少。

她崩溃了。一个人躲在宿舍大哭,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知道有些女孩被少付了钱,会杀回诊所讨说法,但她已经舍不得再买一张车票了。

而且就算回去,她能说什么呢?说自己失去了处女之身?

光是想想,她就要被汹涌的羞耻感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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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Iyanuoluwa并不是尼日利亚唯一的捐卵女子。

尼日利亚当前的最低工资仅为每月3万奈拉(约137元),而捐卵的报酬在这个数字的两倍以上。

在许多人看来,捐卵起码能帮助其他人怀孕,是一件好事,那为什么不呢?

比如26岁的Esther,在不到两年时间内疯狂地捐了六次,这是美国生殖医学学会等专家建议的女性一生捐卵的最高次数。

Esther的第一次捐卵是通过一家中介进行的,获得了10万奈拉的报酬,其余5次在一家诊所,每次12万。

此外第一家中介还有提成机制,Esther前后介绍了三名女生去他们那里捐卵,共获得了6万的提成。

前后算下来,她赚了76万奈拉,代价“仅仅”是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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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有四个弟弟妹妹,母亲老了,父亲2017年去世了,所以全家人都指着我养活。这对我来说还不错,起码比卖淫或偷窃强多了。”

“第二次捐卵后,实在太疼了,肚子抽筋得厉害,我不得不回去接受治疗,去医院打了点滴,还打了几针。”

这是因为她注射的激素剂量很大,而且捐卵的频率过高,但她并不如何后悔。
“嗯,这个过程有时会很痛苦,但还可以忍受,尤其是有钱的话,”她笑着说。

沉默了一分钟后,她继续说道:“诊所都没提到任何长期影响,我也读到过相关报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有时候我会担心我的卵子会耗尽,但我在哪儿看到过,我们卵子很多,所以几乎不可能发生。而且,我也没有生孩子的打算,所以情况就是这样。”

以上只能算是尼日利亚“日渐蓬勃”的生育产业的一个缩影。

由于传统文化的影响,尼日利亚至今仍是全球生育率最高的国家之一(平均每名女性4.5个孩子),但并不是每个家庭都能成功生娃,试管婴儿技术自然成了最优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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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需要试管等技术来辅助生娃的尼日利亚家庭超过了四分之一,再加上他们往往不满足于只生一个,巨大的需求空间诞生了。

在这个过程中,Iyanuoluwa这种缺钱的大学生、Esther一样要养家糊口的单身女性,成了最好的“供体”。

据《尼日利亚日报》报道,一些试管婴儿中心正偷偷利用大学生来提供卵子和精子,由于“供体”竞争激烈,现在捐卵捐精的价格已大幅下跌,大学生们一般只能拿到2万~5万奈拉

可即便如此,人们依旧趋之若鹜。

(尼日利亚媒体报道)

话说回来,捐卵这明显的道德与法治灰色地带,尼日利亚官方就不管吗?

确实是不怎么管的。

2014年,该国颁布了《国家卫生法》,其中第53条就是“禁止以金钱交换人体组织或血液制品”,理论上涵盖了卵子,但实际执行中相当模糊。

外媒采访到的一位内部人士甚至不清楚这部法律的存在,更不知道它要怎么管捐卵了:

“他们直接告诉你,‘我没拿钱,纯是做善事’不就规避过去了?他们带一个人来,说‘这是我妹妹’,然后让她捐卵,但她这会儿已经拿了钱,你没有很好的证据能证明存在钱物交换。”

“说到底,穷才是主要问题。”

应了《药神》那句经典台词:“这个世界只有一种病:穷病。这种病你没法治,你也治不过来。”

ref:

https://www.zikoko.com/money/egg-donation-in-nigeria/
https://www.aljazeera.com/features/2021/10/17/inside-nigerias-unregulated-human-egg-industry

https://www.liveaction.org/news/students-in-nigeria-are-selling-eggs-and-sperm-to-pay-college-tui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