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得写报告,别耽误事。”这是她在汶川地震灾后防疫任务刚结束时说唯一一句话。

她是陈菊梅,著名的传染病专家,也是解放军302医院的“定海神针”。

她在47岁那年,为了加快一种降酶救命药的研发,主动要求拔掉全部牙齿,只为减少用药干扰、加快试验进度。

参军61年,陈菊梅几乎没有休过假,始终坚守在传染病防控第一线。

2008年,汶川地震后,83岁的她主动请缨深入灾区,建立临时防疫体系,最终实现汶川县零传染病爆发,因此他被被军队记二等功,还破例授予她“正军级文职特级”待遇。

然而,面对这些荣誉,她拒绝接受采访,也没有出现在任何表彰现场,只留下那句朴实的话,继续工作。

那么,她为何能把一生交给防疫?她图的究竟是什么?

从雨夜破屋走出的医学博士

陈菊梅出生于1925年,浙江天台一个普通农民家庭。

她出生那天,屋顶漏雨,父亲站在屋外接水。这大概就是她一生的开场白:条件再苦,也能熬过去。

陈菊梅小时候穿的是大人旧鞋改的小鞋,衣服总是打着补丁。她聪明、记性好,是老师口中的“值得供”的孩子。

初中学费三块钱一学期,父亲靠养鸡卖蛋攒了一整年。

1948年,她考入浙江医学院,成为那一届唯一的农村女孩。那时候,学医的女性很少,学临床的更少。

而她偏偏选择了最辛苦、最危险的传染病方向,她说:“这个最有用。”

1954年,她被公派留学苏联列宁格勒第二医学院(今俄罗斯国立医科大学)。

她在那里不跳舞、不喝酒、不参加社交活动,整天泡在实验室里观察实验动物的肝脏变化。

她提前一年完成所有课程和论文,被导师评价为“比苏联本地博士还狠”。

1958年拿到博士学位后,她拒绝了高薪工作,回国加入刚刚成立的解放军302医院,成为首批医生之一。

当时没人太认识她,但她很快就站在了最前线。别的医生说是伤寒,她走过去看一眼,冷静地说:“乙肝。”

她不在意抬头有多少光环,也不在意职位,她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病人怎么能活下来。

拔光牙齿,不是为了吃饭,是为了救命药

1969年,她带队前往陕西黄龙县,黄河上游肝炎高发地。那里的水源浑浊,卫生条件差,共用针头的情况很普遍。

她和12名军医住在旧学堂改成的驻地,白天采样,晚上记录,几乎不睡觉。

18岁的病人肝脏严重坏死,死前喊冷。她当场解剖,写下了三句话:“死亡时间10:52,ALT升高10倍,无药可解。”

她开始尝试中药提取物,从安眠药副作用里找线索,最后发现五味子酊剂对肝酶下降有明显效果。

经过一年多反复试验,她固定了五味子、柴胡、茵陈的比例,命名为“肝得安”。

1971年开始正式试验,她也在这时身体出问题。慢性肾炎、牙周炎、免疫球蛋白异常接踵而至。她写下手术申请,摘除阑尾和扁桃体,减少炎症负担。

更震撼的是拔牙的决定。她牙龈化脓,进食困难,每天都影响服药。

于是她主动要求拔光所有牙齿。第一次拔了7颗,第二次8颗,第三次拔掉剩下的全部牙齿,全麻,术后缝了23针。

拔牙之后,她靠搅碎的米汤和蛋白粉维持营养,三个月掉了7公斤,却一天没休息。医院的门诊记录显示:她每天照常查房、记录、抽样。

“肝得安”在1973年进入部队临床使用,死亡率从85%下降到38%。这不是药物的奇迹,而是她用自己当了活体试验的一部分换来的成果。

这一年,军队报刊首次报道她的成果,但她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或表彰,只在病房里写下一句话:“摘掉全身器官也值得,只为摘掉‘肝炎大国’这顶帽子。”

一直在第一线,从没退下来

1976年,她正式转为军籍,被编入解放军总后卫生部。

她的头衔是“文职专家特级”,待遇比照正军级。坐车配司机,药物优先供给,但她从未滥用这些资源。

别人休假,她值班;别人开会,她在病房。2003年,非典爆发,她已经78岁。

她带队编写军队系统的防控指南,亲自进驻小汤山医院,参与会诊与样本采集。

她提出“高通风+分段隔离+重症单元”的三段式流程,直接影响后来的ICU改造设计。

为避免防护面罩起雾,她放弃戴金属眼镜,改用塑料的。即便站在帐篷中写字,她的手依然稳定,记录整齐。

2008年汶川地震,83岁的她打电话到军委防疫组,说:“我去绵阳。”

她亲自划分五类风险区,建立简易监测体系,并每天跟进疫情数据。

最终,汶川县未出现传染病暴发,她因此获得军队二等功。

也是在这一年,军队破例授予她“正军级文职特级”待遇,生活保障比照战区级上将。

她没参加任何仪式,也不接受媒体采访。回北京后,她只说了一句:“我还得写报告,别耽误事。”

她退休了,但其实没“走”

2010年,她被确诊为帕金森病。最开始是右手无名指写字不稳,后来步态开始紊乱,手指颤抖。即便如此,她依然坚持出诊。

她的出诊安排得极其规矩:每周三上午9点,提前15分钟到。

控制饮水,只喝三口,用带刻度的水杯记量。

桌下放着一个折叠凳,随时坐下又随时起身,保持体面不让病人担心。她签字逐渐困难,最后改为盖章,说:“名字就不写了,章是真的。”

2015年,她正式从302医院离岗,那年她90岁。

回到阜成门附近的家,两室一厅,一角设成书桌与“微型诊所”,每周三上午继续坐诊,只看邻居,从不收钱。偶尔还送大白兔奶糖。

她的病历本密密麻麻写满药名和剂量。字迹越来越小,最后换成打印药单。她的轮椅上装有写字夹,直到手臂失控前,她仍在做记录。

2021年,陈菊梅在北京家中离世,享年96岁。

她的遗嘱写得清清楚楚:遗体捐给首都医科大学,不开追悼会、不办告别、不立传。她不留名,但她留下了整套传染病防控规范、一批治疗标准、多个药物配方。

她主编的教材至今仍在军医大学使用;她提出的移动传染病野战医院方案,编号“JM-A9”,仍保存在军科院档案中;她设计的负压ICU与快速隔离模块,成为全国样板。

她的床头贴着一句话:

“轻己重人,病者至上。”这不是一句口号,是她一辈子的写照。

信源:
[1].追忆传染病斗士陈菊梅[J].中国卫生人才,2022(01):54-57.
[2]冯春磊.菊梅花开分外香——记我国著名传染病专家陈菊梅[J].中国医学人文,2021,7(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