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末的秋天,我扎着麻花辫跟着媒人去邻村相亲

远远看见晒谷场上站着个黑铁塔似的男人,媒婆捅捅我腰:"那就是赵铁柱,他家有三间大瓦房呢。"

我瞅他塌鼻梁上架着副断腿眼镜,裤腰上挂着串钥匙叮当作响,心里先凉了半截。

"这姑娘长得真壮实。"赵铁柱上下打量我,嘴角撇得跟瓢似的,"跟俺家门前那口地缸似的,能盛不少粮食。"

你会不会说话,你这嘴咋这么损呢:"你才是地缸!你全家都是地缸!"

媒婆慌忙打圆场:"赵铁柱嘴笨,他是说你看着实在......"

我抄起板凳上的花布包就往门外走,赵铁柱他娘追出来赔笑:"姑娘别生气,俺家柱儿就这臭脾气......"

我回头瞪赵铁柱:"就你这歪瓜裂枣,还想挑三拣四?活该你找不到媳妇。”

媒婆连拖带拽把我拉出院子,路过牛棚时,听见赵铁柱在屋里嚷嚷:"就这脾气,白给我都不要!"

谁能想到,三天后我在村口遇见赵铁柱他弟铁蛋。

这小伙皮肤白净,说话轻声细语,手里拎着个帆布包:"俺哥那天嘴贱,我替他跟你道歉。"

他从包里掏出袋炒瓜子:"这是俺家自己种的,你尝尝。"

我没接瓜子,却瞅见他鞋面上沾着水草:"你干啥去了?"铁蛋挠挠头:"俺在村西头挖了个鱼塘,想养鱼苗。"

说起鱼塘,他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等鱼养大了,能卖不少钱,到时候俺想盖间玻璃房,冬天也能晒太阳......"

一来二去,我发现铁蛋跟他哥压根不是一路人。

他会蹲在田埂上给我摘野菊花,会用芦苇编小兔子,还说他不想平庸一辈子。

有天傍晚,我们蹲在鱼塘边喂鱼苗,他突然说:"其实俺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像年画里的胖娃娃,可喜庆。"
我抓起把鱼食砸他脸上:"好啊你,变着法儿笑我胖!"

铁蛋抹着脸嘿嘿笑:"胖咋了?胖人有福。"

三个月后,我跟着铁蛋去镇上领了结婚证。

办手续时,工作人员瞅着我们笑:"你们俩长得真有夫妻相。”

后来有次赶集遇见赵铁柱,他瞪着我肚子上的红围裙:"你咋跟铁蛋好上了?"

我拍拍隆起的肚子:"咋,你看不上的地缸,你弟当宝贝捧着。"

赵铁柱哼了声转身就走,后来我听说他又看了几个对象,都说他不踏实没了下文。

如今我和铁蛋的鱼塘扩成了大鱼塘,玻璃房也盖起来了,村里人都说我旺夫,其实就一句话“夫妻合心其力断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