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图片仅用于叙事。旨在传递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01
初秋的峨眉山,金顶佛光尚未普照,山腰间的雾气还带着凌晨的寒意,浓得化不开,像一块巨大的、潮湿的棉絮,将层峦叠嶂包裹得严严实实。
洗象池往上,通往雷洞坪的山道蜿蜒崎岖,平日里香客游人络绎不绝,此刻却因这浓雾显得格外幽静,甚至有些诡异。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破了山林的寂静,仿佛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每个偶然闻声者的耳膜。
声音短促而绝望,随即被深不见底的悬崖和翻滚的浓雾吞噬,只留下几片被惊飞的树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无力地飘落。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几个早起摄影的年轻人。
他们原本架着长枪短炮,想捕捉峨眉山日出云海的奇观,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骇得不轻。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本地小伙,名叫周勇,仗着熟悉地形,拨开身前齐腰深的灌木,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去。
悬崖边,一块凸出的岩石旁,泥土有明显被踩踏和刮擦的痕迹,几根新折断的树枝散落在地,嫩绿的断口处还渗着汁液。
周勇探头往下一望,百米悬崖之下,云雾翻腾,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呼啸的山风从崖底灌上来,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凉意。
他的同伴们也跟了过来,一个女孩眼尖,指着悬崖边一丛低矮的杜鹃花:“你们看,那儿……那儿有个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枝被压弯的杜鹃花枝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小巧的兔子造型的毛绒挂件,挂件的绳圈断了一半,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只无助招摇的手。
那粉色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凄凉。
旁边不远处的泥地上,一枚男士手表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表带断裂,指针停在了一个诡异的时间。
“快,快报警!”周勇脸色煞白,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自己也常爬山,知道这种地方一旦失足,后果不堪设想。
清晨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稀疏地洒在悬崖边,那枚粉色的兔子挂件,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扎眼,像一个无法言说的巨大悲伤。
山风吹过,带来了远处寺庙隐约的钟声,更添了几分肃杀与沉重。
几个游客的低声议论和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02
接到报警电话,峨眉山景区派出所的副所长王金山立刻带着年轻警员刘峰以及两名协警火速赶往现场。
王金山年近五十,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肤色黝黑,眼神锐利,走起山路来比许多小年轻还要稳健。
他一边听着周勇等人的描述,一边仔细观察着现场的每一处细节。
悬崖边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法医和痕检技术员正在紧张地工作。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被碾压后的生涩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王金山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枚粉色的兔子挂件和断裂的男士手表。
挂件做工精致,显然是精心挑选的,手表则是一款常见的运动手表。
“受害者身份确认了吗?”王金山沉声问道,目光扫过悬崖下方依旧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王所,初步判断是失足坠崖。我们在附近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背包,里面有身份证件,显示失主名叫林芳,女性,二十八岁,户籍是邻市的。更重要的是……”一名年轻法医面色凝重地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初步勘查,林芳……她有将近七个月的身孕。”
王金山的心猛地一沉。
孕妇坠崖,一尸两命,这无疑是桩惨剧。
他站起身,走到悬崖边,锐利的目光再次投向深渊。
山风依旧,吹得他额前的几缕白发微微晃动。
“她丈夫呢?”刘峰在一旁小声提醒,“报案人说好像是一对夫妻来旅游的。”
“正在排查,”另一名警员回答,“景区入口的监控显示,林芳是和一名年轻男子一同进山的,两人举止亲密,应该是夫妻。我们已经通知山下的同事,根据背包里的信息,尝试联系她的家人和那个同行的男子了。”
就在这时,一名在附近搜索的协警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王所,王所!在那边……在那边林子里发现一个男的,精神恍惚,语无伦次的,好像吓傻了!”
众人立刻跟着协警朝林子深处走去。
拨开一片密集的箭竹,他们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大树,双目失神,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叶。
他正是监控中与林芳同行的男子,名叫陈浩,是林芳的丈夫。
“陈浩?”王金山试探着叫了一声。
陈浩像是没有听见,依旧呆呆地望着前方。
刘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一颤,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混乱,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猴子……好大的猴子……它推她……它推她……”
“猴子?”王金山眉头紧锁,与刘峰对视了一眼。
峨眉山的猴子是出了名的泼悍,抢夺游客食物、甚至抓伤人的事件也时有发生。
但猴子把一个成年孕妇推下百米悬崖?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陈先生,您别激动,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王金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下来,他注意到陈浩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造成的。
陈浩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哭腔,声音断断续续:“我们……我们早上来看日出,雾太大了……走着走着,突然蹿出来一只好大的猴子,是独眼的!它……它特别凶,来抢芳芳包里的吃的……芳芳护着肚子,不给它,它就……它就发疯一样推了芳芳一把……芳芳就……就掉下去了……”他说着,双手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身上那件卡其色的冲锋衣,袖口处也破了,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勾扯过。
王金山沉默地听着,他办公室抽屉里常备着一盒本地产的雪茄,此刻他很想来一根,但职业素养让他克制住了。
他让刘峰先安抚陈浩,并把他带回所里做详细笔录,自己则再次走向悬崖边,心中疑云密布。
独眼恶猴,这个名号他在景区治安简报里似乎也见过几次,都是些小打小闹的滋扰。
03
林芳的母亲张翠华接到噩耗,当天下午就从邻市赶到了峨眉山。
这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一头短发已经夹杂了不少银丝,显然是连夜操劳的结果。
一见到王金山,她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抓住王金山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警察同志,我女儿……我女儿死得好惨啊!她还怀着孩子……我的外孙啊……”
王金山能理解她的悲痛,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递过一杯温水:“张女士,请您节哀。我们正在全力调查,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他看着张翠华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像极了街边卖的核桃,干瘪而布满皱纹。
在派出所简陋的接待室里,陈浩蜷缩在角落,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张翠华一看到他,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冲上去就要打他:“陈浩!你这个窝囊废!你是怎么照顾芳芳的?啊?她怀着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让她出事!”
刘峰和另一名警员连忙拉开张翠华。
陈浩低着头,任由岳母打骂,一言不发,只是肩膀在微微耸动。
“张女士,您冷静一下。事情的经过,我们还在调查。”王金山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关于林芳和陈浩这次来峨眉山,您知道些什么吗?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张翠华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着呼吸,眼神中充满了对女婿的怨怼:“芳芳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结婚后,跟陈浩感情也还行,就是……就是陈浩这孩子,眼高手低,工作换了好几个,都没什么起色。芳芳怀孕后,说想出来散散心,爬爬山,呼吸点新鲜空气,我也没多想。谁知道……谁知道会出这种事!”她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哽咽起来,从随身带着的旧布包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擦拭着眼角。
“他们夫妻感情最近怎么样?”王金山追问。
“还能怎么样?芳芳脾气好,什么都让着他。就是前段时间,我听芳芳提过一句,说陈浩最近好像在捣鼓什么投资,神神秘秘的,问他他也不说,两人为这事好像有点不愉快。”张翠华回忆道,“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查清楚,要真是那畜生猴子干的,你们可得把它抓住!要是……”她看了一眼陈浩,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怀疑不言而喻。
随后,王金山又找了景区内他们入住那家“清心小筑”客栈的老板娘钱嫂了解情况。
钱嫂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妇人,快人快语,很是健谈。
“那对小夫妻啊,是前天住进来的,”钱嫂一边麻利地擦着柜台,一边回忆,“男的看起来斯斯文文,就是话不多,女的长得俊,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走路都小心翼翼的。他们订的是我们这儿风景最好的那间房,说是要好好看看山景。哎,真是作孽哦,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他们在入住期间,您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争吵,或者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找过他们?”刘峰在一旁补充问道,手里拿着笔,认真记录着。
钱嫂歪着头想了想:“争吵嘛,倒是没听见。不过昨天傍晚,我给他们送开水的时候,好像听见那姑娘在房间里小声哭,男的在旁边劝。具体说什么没听清,就听见几句‘别多想’、‘会好的’之类的。今天一早,他们退房的时候,我看那姑娘眼睛还是红红的,好像没睡好。我还问了一句,她说山里晚上有点凉,没事的。”钱嫂客栈的早餐很简单,就是馒头、稀饭和几样爽口的小咸菜。她记得林芳当时胃口不大好,只喝了半碗稀饭。
从钱嫂那里出来,王金山让刘峰整理笔录,自己则又调阅了景区内关于“独眼恶猴”的投诉记录。
记录显示,这只猴子确实因为左眼有明显伤疤而特征鲜明,过去半年内,有过十几次抢夺游客食物、背包的记录,甚至有两次轻微抓伤小孩的事件,但从未有过主动将人推下悬崖这么严重的攻击行为。
而且,这些记录都集中在人流量较大的索道口和猴区附近,而出事的悬崖段,相对偏僻,猴群活动较少。
傍晚时分,搜救队终于在悬崖底部找到了林芳的遗体。
由于巨大的冲击力,场面惨不忍睹。
王金山站在崖顶,看着技术人员用绳索将覆盖着白布的担架缓缓吊上来,心中百感交集。
天色渐暗,山风更冷了。
目前所有的口供和一些表面证据,似乎都指向了那只“独眼恶猴”。
但王金山总觉得,这浓雾背后,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
陈浩在最初的惊吓之后,虽然悲痛,但某些细节的描述似乎过于流畅,像是排练过一般。
而张翠华提到的投资问题,还有钱嫂听到的哭声,都像一根根细小的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
04
接下来的两天,警方将调查的重心放在了搜捕那只“独眼恶猴”上。
一方面是给死者家属和社会舆论一个交代,另一方面,王金山也想看看,这只猴子身上是否真的能找到与案件直接相关的证据。
景区管理处也派出了经验丰富的向导和护林员,配合警方行动。
峨眉山山高林密,要找到一只特定的猴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那独眼恶猴因为特征明显,且经常在固定几处区域活动,搜捕队还是在第三天上午,在靠近万年寺的一片密林中发现了它的踪迹。
“王所,在那边!它往林子里跑了!”一名眼尖的护林员指着前方晃动的树枝喊道。
王金山精神一振,立刻带着几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和护林员追了上去。
林间光线昏暗,树影婆娑,独眼恶猴在树枝间灵活地跳跃穿梭,速度极快。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不时回头发出威胁性的嘶叫。
追捕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最终,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坳里,独眼恶猴被逼到了一棵孤零零的百年老松下,无路可逃。
它蹲在粗壮的树干上,龇牙咧嘴,独眼中闪烁着凶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显得异常暴躁。
“就是它!你们看它的左眼!”一名参与过前期调查的警员指认道。
王金山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这只猴子体型确实比一般猴子要壮硕一些,左眼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几乎将眼睛完全覆盖,只留下一条细缝,透着浑浊的黄色。
它的右爪似乎有些不自然,微微蜷缩着。
“准备!”王金山下达了命令。
考虑到猴子可能携带狂犬病毒,且具有攻击性,上级已经批准,在必要时可以将其击毙。
几名武警举起了手中的麻醉枪和步枪,瞄准了树上的猴子。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中仿佛只剩下人和猴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山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那猴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焦躁地在树干上挪动着,喉咙里的嘶吼声更加尖利。
“打!”
随着王金山一声令下,麻醉枪和步枪同时开火。
麻醉针“咻”地一声射出,准确地命中了猴子的后腿。
几乎在同时,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山林的宁静,子弹击中了猴子的前胸。
猴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从树上重重地摔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危机解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两名胆大的护林员上前,确认猴子已经死亡。
“王所,猴子击毙了。”刘峰走过来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很快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毕竟,这也是一条生命。
王金山点了点头,示意法医上前检查。
他走到猴子的尸体旁,蹲下身子。
这只曾经在峨眉山间横行一时的“独眼恶猴”,此刻静静地躺在地上,独眼圆睁,仿佛还带着一丝不甘和愤怒。
它那只微微蜷缩的右爪,此刻无力地摊开,掌心有一些旧的茧子,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粗糙有力。
法医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检查猴子的尸体。
他先是查看了猴子的口腔和爪子,又用镊子取了一些猴子毛发样本。
然后,他翻开猴子的眼皮,检查了那只受伤的独眼,又重点查看了中枪的部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王金山的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如果这猴子就是真凶,那么案子到这里基本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可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法医检查得很仔细,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他站起身,摘下口罩,脸色却显得有些古怪。
他走到王金山面前,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王金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法医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猴子的尸体,然后压低声音对王金山说:“王所,有点奇怪……这猴子,它的右前爪,好像是旧伤,有骨折错位愈合的痕迹,力量和灵活性肯定大受影响。而且……”他顿了顿,神色更加凝重,“我们解剖了它的胃,根据胃容物判断,案发当天上午,它应该是在距离坠崖地点至少五公里外的另一片猴区活动,那里有游客固定投喂点,食物种类和我们发现的胃容物能对上。”
王金山听完,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看向那只猴子的尸体,又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他愣住了。
如果法医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只独眼猴,即便有心,恐怕也无力将一个成年孕妇搏斗并推下悬崖。
更何况,它当时可能根本就不在案发现场!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心中刚刚升起的“案件即将告破”的希望。
原本以为的真相,此刻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难道,这只猴子,真的只是一个“替罪羊”?
那真正的凶手,又是谁?
王金山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立刻下令:“封锁消息!重新勘查坠崖现场,特别是那些被我们忽略的细节!另外,立刻对陈浩进行二次讯问,还有林芳的社会关系,给我往深里查!”他隐隐感觉到,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05
独眼恶猴被击毙,但案件并未因此终结,反而因法医的发现而急转直下,重新回到了起点,甚至比起点更加扑朔迷离。
王金山下令对消息进行严密封锁,对外只宣称案件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他深知,一旦“猴子并非真凶”的消息泄露,不仅会引起轩然大波,更可能打草惊蛇。
调查的重心,重新回到了陈浩身上。
尽管他之前提供的关于猴子行凶的证词,在细节上与现场的一些痕迹高度吻合,但法医对猴子尸体的检验结果,像一把重锤,敲碎了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第二次讯问在一种更为压抑的气氛中进行。
王金山亲自主持,刘峰负责记录。
审讯室的灯光有些刺眼,照在陈浩苍白而憔悴的脸上。
“陈浩,关于你妻子林芳坠崖的经过,我们希望你再仔细回忆一下,有没有遗漏什么细节?”王金山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桌上放着一杯水,袅袅地冒着热气,但陈浩从头到尾都没有碰一下。
陈浩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眼神闪烁,双手在膝盖上不停地搓揉:“王警官,我……我都说过了啊。就是那只独眼猴子……它太凶了……”
“是吗?”王金山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已经将那只独眼猴击毙了。但是,根据法医的鉴定,它在案发时,并不在现场。而且,它的右前爪有旧伤,力量不足以将一个成年人推下悬崖。”
陈浩听到这里,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更加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徒劳地辩解:“不……不可能啊……我明明看见……就是它……”
“陈浩,我们希望你配合调查,提供真实的信息。”刘峰在一旁敲了敲桌子,语气严厉起来,“如果你有任何隐瞒,或者提供虚假证词,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在王金山和刘峰轮番的心理攻势下,陈浩的情绪逐渐崩溃。
他不再坚持是猴子行凶,但也不承认自己与林芳的死有关,只是反复说自己记不清了,当时太害怕了。
与此同时,另一路警员对林芳的社会关系和陈浩的背景进行了更深入的调查。
很快,一些新的情况浮出水面。
林芳的闺蜜姚玲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
姚玲是林芳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两人无话不谈。
据姚玲说,林芳在怀孕初期,其实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因为她发现陈浩不仅没有稳定工作,还在外面欠下了一笔不小的赌债。
林芳曾想过离婚,但陈浩苦苦哀求,并发誓戒赌,好好过日子,林芳心软才留了下来,并决定生下孩子。
“芳芳跟我说,她给陈浩最后一次机会。”姚玲在接受问询时,眼圈通红,“她说如果孩子出生后,陈浩还是老样子,她就彻底死心,带孩子离开。她还说,她把外公留给她的一笔积蓄,大概有二十多万,藏在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没告诉陈浩,就怕他又拿去赌。她说那是她和孩子的最后保障。”姚玲还提供了一个细节,林芳有个习惯,会把一些重要的票据或者私人物品,夹在她平时最喜欢看的一本泰戈尔诗集里。
警方立刻对陈浩的财务状况进行了秘密调查,发现他确实在多个网络借贷平台有借款记录,总额高达三十余万,并且有多笔逾期未还的款项。
而就在案发前一周,他还接到过催债公司的恐吓电话。
此外,对林芳和陈浩在峨眉山入住的“清心小筑”客栈房间的再次搜查中,技术人员在床底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几根被揉搓过的、非常细小的烟丝,初步判断并非普通香烟,更像是某种手卷烟。
这与陈浩声称自己从不吸烟的说法有所出入。
而林芳生前常看的那本泰戈尔诗集,却并未在她的遗物中找到。
种种迹象表明,陈浩存在重大的作案嫌疑。
动机似乎是谋财,或者是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
他之前关于“独眼恶猴”的证词,很可能是为了误导警方,将自己摘除出去。
然而,尽管疑点重重,但直接证据依然缺乏。
陈浩虽然前后说辞矛盾,但始终不承认杀害妻子。
而且,他手腕上的抓伤,以及背包上的猴爪印,如果不是猴子所为,又是如何造成的?
嫁祸给猴子,也需要对猴子的习性有一定了解,并能巧妙利用。
王金山感到案情像一团乱麻,看似抓住了线头,却越扯越乱。
他指示刘峰,重点查找那本遗失的泰戈尔诗集,同时,继续深挖陈浩的行踪轨迹和通讯记录,希望能找到突破口。
他总觉得,陈浩虽然可疑,但整个案件的逻辑链条似乎还欠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邻里间的闲谈,同事间的窃窃私语,都像是蒙在真相上的一层薄纱,轻轻一吹就能散去,却又顽固地遮蔽着核心。
傍晚,张翠华又来了派出所,询问案件进展。
她显得更加憔悴,不停地唉声叹气,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旧的保温杯,里面泡着浓茶,可她一口也没喝。
王金山看着她,心中不忍,却又不能透露太多案情,只能安慰她说警方正在全力以赴。
06
对陈浩的嫌疑虽然不断加深,但关键性的突破却迟迟未到。
他似乎算准了警方没有直接证据,在审讯中时而沉默,时而哭诉自己的无辜和对妻子的思念,将一个懦弱又悲痛的丈夫形象扮演得滴水不漏。
推翻“独眼恶猴”是凶手的结论后,警方曾一度怀疑陈浩是否有同伙,或者他是否利用了某种特殊工具和手法,伪造了猴子袭击的假象。
但现场反复勘查,并未发现可疑的工具痕迹。
而陈浩的通讯记录和社交圈子排查下来,也没有找到明显的共犯。
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
王金山这几日不眠不休,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反复审视着案发现场的照片、林芳和陈浩的口供记录、以及搜集到的各种旁证材料。
那本不知所踪的泰戈尔诗集,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如果姚玲说的是真的,那本诗集里很可能藏着林芳的关键秘密,甚至是指向真相的钥匙。
这天深夜,王金山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对着案情分析板出神。
板上贴满了照片和便签,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着各个疑点和人物关系。
他端起早已冰凉的浓茶喝了一口,试图让自己纷乱的思绪清晰一些。
他拿起林芳的遗物清单,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看似普通的物品上:几件换洗衣物、化妆品、一本孕期指南、一个空了的零食袋……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清单末尾一项不起眼的记录上:“峨眉山景区纪念品商店购买的‘佛手’木雕摆件一个,包装盒内。”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旅游纪念品,做工也普通,之前并未引起警方的特别注意。
他记得当时在整理林芳的背包时,这个小木雕和装着它的纸盒被放在最底层,上面还压着几件衣服。
一种莫名的直觉驱使着王金山,他起身从证物柜中取出了那个贴着封条的证物袋,里面正是那个“佛手”木雕和它的包装盒。
包装盒是一个简单的方形纸盒,上面印着峨眉山的风景图案。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纸盒,取出了那个约有巴掌大小的木雕“佛手”。
木雕的形态雕刻得还算生动,表面涂了一层暗红色的漆。
王金山将木雕拿在手中反复端详,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纸盒内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他有些失望地准备将木雕放回盒中。
就在他将木雕往盒子里放的时候,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了纸盒的底部内衬。
他微微一顿,感觉那内衬似乎有些松动,不像是一体粘合的。
他用指尖轻轻一抠,那层薄薄的印着图案的纸板内衬,竟然被他揭了起来!
内衬纸板下面,并不是空的,而是……
王金山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他指尖微微一颤,另一只手中握着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在寂静深夜里格外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地盯着纸盒底部隐藏的东西,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冰冷迅速攫住了他。
“这……怎么会是她……”
王金山下意识地低声呢喃,声音因极致的错愕而嘶哑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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