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夫人

22岁的朴槿惠,反复浣洗着母亲陆英修的血衣,月光洒下来,青瓦台寂静如迷。

那一夜,朴槿惠流光了一生的眼泪。

悲伤时间有限,接下来,朴槿惠接替母亲,代行“第一夫人”职责,协助父亲朴正熙处理政务。

临危受命的朴槿惠尚不知道,一生的悲剧将在她眼前次第展开,青瓦台在夜色中的轮廓,触手可及,遥遥在望。

四十多年后,踌躇满志,准备竞选总统的尹锡悦在媒体面前用一句话为那些像他一样敢于攀登青瓦台权力之峰的精英们的命运做了注脚——这是一条家破人亡之路。

成为“第一夫人”后,朴槿惠多次陪同朴正熙出访,冷静克制,有理有节,儿时的儒家教育,成为她从政的底蕴,母亲的遇刺,则令她冷若冰霜。

为此,朴槿惠有了“冰公主”的称号。

陆英修是传统韩国妇女的代表,温柔贤惠,不张扬,深受韩国民众喜爱,陆英修死后,韩国人爱屋及乌,将一腔掺杂同情的爱慕之情给了朴槿惠。

永失母爱的朴槿惠,辗转于孤儿院、养老院,推动慈善项目,延续母亲生前的工作,在与弱势群体的接触中,朴槿惠与那些悲伤的灵魂相濡以沫,熬过了春秋冬夏。

1975年8月,朴槿惠随父亲访问美国,见到了福特总统,这对于她,是个新鲜的体验。

尼克松因“水门丑闻”辞职,福特直接继任总统,成为美国历史上唯一未经选举就担任总统的人。

上任一个月后,福特宣布,无条件特赦尼克松在“水门丑闻”中的一切罪行,为此,福特的支持率暴跌。多年后的2025年,韩国总统候选人李在明在大选前夜宣布,“不特赦”前任总统尹锡悦,由此,支持率大增。

福特以幽默著称,当他以开玩笑口吻,对朴正熙父女聊起“特赦”的事儿,说外界怀疑他跟尼克松有一腿。

朴槿惠看着这个朴实、风趣的美国人,流露出几分欣赏,她听后者聊特赦,就像听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朴槿惠不会想到,在以后的韩国历史中,相继有四位总统被“特赦”,而她是其中之一。

世间之事,往往巧合得可怕。

曾深陷暗杀之痛的朴氏父女结束访美之旅不到一个月,美国总统福特就遭遇了两次暗杀,第一次是邪教领袖曼森的某个追随者,在萨克拉门托用手枪瞄准福特射击,所幸枪未上膛。三周后,另一名女刺客在旧金山用枪瞄准福特,被路人及时制止。

朴正熙父女和美国总统福特关于特赦和暗杀的“量子纠缠”并未结束。

四年后,1979年10月26日,朴正熙遇刺身亡,血溅宫井洞,朴槿惠结束了“第一夫人”的角色,含泪出走青瓦台。

2

“国王”喋血

母亲陆英修死后,朴槿惠作为女儿,洗了通宵的血衣,流了一生的眼泪,待到父亲朴正熙遇刺身亡,朴槿惠已无血衣可洗,也无眼泪可流。

凶手金载圭是情报部部长,被捕时两手沾满领袖血污,有恃无恐大喊——我背后是美国!

很快,金载圭被民间捧为英雄,称其凭一己之力终结了强人政治。

朴槿惠想起了刺杀发生不久前,美国总统卡特出访韩国,卡特对韩国的人权状况大加批判,与朴正熙吵了起来,会谈不欢而散,朴正熙撂下一句话,美国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人权吧。

这一切,都被情报部长金载圭看在眼里,而那时,金载圭已经知道自己上了朴正熙的“裁员”名单。

因此,金载圭刺杀朴正熙,某种程度说,是“承”了美国的“旨”,至于金载圭“承旨”是出于民主自由的高尚理想,还是出于保住自己的“乌纱帽”,那就只有天晓得了。

对于父亲的惨死,朴槿惠并不是没有一点预感。

陆英修死后,朴正熙大受打击,他生命的某一部分已追随妻子而去,常常戴墨镜,以遮掩悲伤,每当夕阳西下,从繁杂的政务中抽身,朴正熙都会感到恍然若失,往事一幕幕如电影浮上心头。

那个以“高木正雄”的名字加入日本关东军的瘦削少年,未曾来得及替日本作战,日本便在美国两颗原子弹的轰炸下匆匆竖起了白旗,高木正雄得以摆脱“日本兵”的身份,加入韩国陆军,并改回自己的原名——朴正熙。

朝鲜战争中,朴正熙崭露头角,在军队里暗中培植私人势力,于1961年发动军事政变掌权,在近20年的时间里,用铁血军人的方式催生出韩国的财阀阶层,让韩国经济突飞猛涨,乃至站上发达国家的门槛,史称——汉江奇迹

了却君王天下事,枭雄暗老。

爱妻替自己挡下那颗子弹,死于血泊之中,强人朴正熙一夜苍老,没了精气神,妻子陆英修仿佛是朴正熙的“旺夫”之源,陆英修死后,朴正熙事事不顺。

擅长挥舞“人权大棒”的美国总统卡特上台后,美韩关系进入冰点。

卡特下令逐步撤出驻韩美军,将韩国暴露在朝鲜的武力威胁之下。朴正熙苦心孤诣多年的核武器研发,也被卡特强行叫停。更令朴正熙恼火的是,卡特以人权为理由,与国内的民主人士金大中等人眉来眼去,催逼朴正熙“下野”。

高高在上的、苍老的朴正熙惊怒不已,就像被打回了原形,又成为那个叫高木正雄的瘦小“日本兵”,在时代的夹缝中看不到明天,惶惶不可终日。

晚年的朴正熙,经常想起老领导李承晚在朝战之后反复唠叨的那句话——鲸鱼打架,殃及小虾。意思是夹在中美俄之间的朝鲜半岛,难逃小虾的命运。

就在朴正熙独坐斗室沉湎于往事时,敲门声响了,警卫长车智澈身材健壮,细皮嫩肉,端着一个餐盘,有生鱼片和可口可乐,毕恭毕敬站在门口说,阁下,吃点东西吧,是我亲手下厨弄的。

朴正熙点点头,让这个充当“弄臣”的青瓦台警卫室长登堂入室,车智澈走入了青瓦台的密室,也走入了朴正熙隐秘的心灵。

此后,官员的升降,琐事的安排,都由车智澈说了算,仗着大统领的宠爱,车智澈开始狐假虎威,清除异己,情报部部长金载圭上了黑名单。

这直接导致了“国王”和“弄臣”的惨死。

那一天,金载圭在晚宴上拔枪,指着车智澈,对朴正熙说,阁下,和这样的虫豸一起,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呢?

说罢,几声枪响,“弄臣”和“国王”喋血当场。

朴正熙尚未熄灭的双眼,在临别最后一刹,看到当年的那一幕。

那一年,妻子和女儿在侧,言笑晏晏,朴正熙正如日中天,给财阀题词,忽发感慨,用汉字写下一句话——人生犹如浪人,短暂停歇离去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3

招魂术

陆英修死后,不只是朴正熙没有从崩溃中恢复过来,朴槿惠同样没有。

深宫迷离。

朴正熙有他的“弄臣”车智澈。

朴槿惠也有她的“精神导师”——崔太敏。

崔太敏

崔太敏,“永世教”创始人,自称融合了佛教、基督教和萨满教的精髓,也就是说,此人是个神棍,或者说妖人。

陆英修遇刺后,朴槿惠万念俱灰,还要承担“第一夫人”的重担,处在崩溃的边缘。

妖人崔太敏,见有机可乘,毛遂自荐,进入青瓦台,对朴正熙说,他会通灵,可医好朴公主的心病。

此时的朴正熙,六神无主,方寸大乱,不复当年的强人,为救女儿,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允许崔太敏施展“降灵术”,为朴槿惠治病。

凌晨时分,屋里灯光熄灭,几根硕大的蜡烛兀自燃烧,阴风阵阵,鬼影重重,崔太敏开始作法,嘴里念念有词,片刻之后,突然全身痉挛,不省人事。

须臾,崔太敏缓缓起身,神态步伐,酷似陆英修,将头扭向朴槿惠,喃喃唤道——小二,我的槿惠公主

朴槿惠在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二,有一个哥哥朴在玉,一个妹妹朴槿令,一个弟弟朴志晚,私下里,父母都叫朴槿惠小二,有时也叫她槿惠公主。

崔太敏通灵后,不只是神态步伐,就连声音,都像极了陆英修。

朴槿惠泪崩,一头扑进陆英修(崔太敏)的怀抱。

崔太敏模仿陆英修的语气,对朴槿惠说,槿惠公主,你不能倒下,你的肩上负有大韩民国的重担,要为韩国民众的福祉而奋斗,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你想念我的时候,可以通过崔太敏与我对话。

自此,朴槿惠振作了起来,开始履行“第一夫人”的职责,协助父亲料理国事。

崔太敏也因此成为朴家贵人,其女儿崔顺实,与朴槿惠成为闺蜜,崔太敏自由进出青瓦台,活跃于政商领域,广收信徒,大发横财,宣称自己能“预知国运”。

崔太敏和朴槿惠

多年后,朴槿惠写了本书,书名叫——《绝望锻炼了我》,实际上,令她走出低谷的,不是绝望,是巫术。

坊间盛传,朴槿惠与崔太敏是情人关系。

对此,崔太敏解释,我跟朴槿惠是“精神上的夫妻”,不是“肉体上的夫妻”。

崔太敏死前,对朴槿惠说,槿惠公主,请放心,我的通灵术,已经传给了顺实。

4

全统领

朴正熙死后,龟缩在青瓦台一角、瑟瑟发抖的朴槿惠,接到了干哥哥、保安司令全斗焕的电话。

全斗焕说,朴妹,放心,我一定取金载圭的狗命,为大统领报仇。

全斗焕的语调里,有一种跃跃欲试和野心勃勃,令朴槿惠感到不安。

在朴槿惠的印象里,全斗焕一直是那种傻憨傻憨的形象,对自己的父亲极为恭敬,就像个哈巴狗。

朴正熙和全斗焕

有一次,朴正熙在会议上,随口提到天气有点热,全斗焕立刻站起来,去调整空调温度,却因太过紧张,把空调调得更热了。朴正熙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算了,你还是坐下吧。

还有一次,全斗焕在汇报工作时,过于紧张,说话结结巴巴,朴正熙突然打断他,全将军,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全斗焕立即回答,是的,阁下,我昨晚在思考如何更好地执行您的指示,通宵未眠。

人前的傻憨形象,只是全斗焕的伪装。

在朴正熙遇刺前的几年里,全斗焕在暗地里效仿当年的朴正熙,成立了名为“一心会”的秘密组织,入会者必须先发誓,对全斗焕个人效忠,借此,全斗焕收揽了包括卢泰愚在内的一帮小弟,野心勃勃,准备相机而动。

朴正熙察觉出全斗焕的野心,将他叫到办公室,意味深长地说,全将军,你觉得权力是什么?

全斗焕仍然是一副傻憨的模样,唯唯诺诺,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朴正熙意味深长地说,权力是一把刀,用得好可以切菜,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说罢,朴正熙用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注视着全斗焕,像是要洞穿他的灵魂。

全斗焕连连点头,汗湿后背。

就在全斗焕日夜担忧自己的野心被朴正熙察觉时,突然传来了朴正熙遇刺身亡的消息。

全斗焕感觉自己血管里的血液如韩式部队锅那般咕嘟嘟沸腾起来,立即召集“一心会”主干,进行密会,磨刀霍霍,准备行动。

第一步,是宣布全国戒严,成立“戒严司令部”,由全斗焕实际控制军权。

四十多年后,莽汉尹锡悦,抄全斗焕“作业”,在四面楚歌之中,宣布了戒严,奈何没有枪杆子撑腰,自己光杆司令一个,戒严令下达仅6小时就被推翻。

紧紧抓住枪杆子的全斗焕,自然不会像尹锡悦那般不堪,在第一步就夭折。

全斗焕的第二步,是联合卢泰愚等少壮派军官发动政变,调动武装部队进入首尔,成立国保委,架空内阁,进一步集中权力。

如此这般,就到了第三步。

全斗焕宣布扩大戒严,血腥镇压光州抗议,酿成光州事件,导致大量平民伤亡。

1980年8月,全斗焕逼崔圭夏下台,操纵选举,当选总统,建立第五共和国。

全斗焕看着朴正熙的照片,默默地说,阁下,权力这把刀,我用得可好?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寂寞。

就在全斗焕论功行赏,大摆宴席,高奏凯歌之际,朴槿惠早已孤身离开青瓦台,独自在首尔的私人公寓里注视着窗外彩色的繁华,墙上挂着父母的黑白遗像。

5

命运

1979年,朴槿惠出走青瓦台,消失于公众视野长达27年。

世事变幻,白云苍狗。

1996年,全斗焕大统领和他钦点战友卢泰愚大统领已沦为阶下囚,因“光州血案”和“贪污受贿”被起诉,其中,全斗焕被判处死刑(后减为无期徒刑),并支付巨额罚款。

法庭受审时,卢泰愚一副坦白从宽的样子,向法官陈述二人的犯罪细节,全斗焕瞪着他,奚落道,你招供招得挺6的嘛,当年在我面前,你可是连话都说不清楚。

全斗焕和卢泰愚

全斗焕将朴正熙的威权统治又延续了八年,之后,韩国政局走向另一个极端,规定总统任期只有5年,不得连任。

在威权统治时期,人权律师这个群体逐渐走上韩国历史舞台,在合力瓦解掉第五共和国后,开始向青瓦台权力中心进军,卢武铉,文在寅,尹锡悦(后反水),李在明,皆肇始于此。

1997年12月,金大中为促进“国民和解”,特赦全斗焕。

为平息众怒,躲避血债,全斗焕刚被特赦,就下了个决定——出家当和尚。

这天,全斗焕来到庆尚南道海印寺,剃了个秃瓢,穿上了僧袍,当即开始诵经,对着媒体的镜头,说要用余生反省自己的罪过,超度亡灵。

一个月后,全斗焕还俗,被拍到在首尔高级餐厅大快朵颐。

记者问,这顿饭很贵吧?

全斗焕一边吧唧嘴,一边说,偶尔吃吃。

被特赦后的全斗焕,一直拒绝缴纳巨额罚款,理由是——贫困

1997年,韩国深陷亚洲金融危机。

这一年,全斗焕受到佛法点拨,淡出政坛江湖,朴槿惠则在“永生教”的启示下,以保守派政党成员身份重返政坛,当选国会议员,自称没有家庭可顾,没有子女可继,是一个“嫁给了国家的女人”。

自从崔太敏用降灵术为陆英修招魂那天起,朴槿惠始终记得,陆英修的鬼魂,借崔太敏之口,对她说的话——你要为韩国民众的福祉而奋斗。

崔太敏在世时,为朴槿惠进行了多少次招魂术,崔太敏死后,得到他真传的女儿崔顺实,又为朴槿惠进行了多少次招魂术,虽已无据可考,但相信不会太少,毕竟,朴槿惠通过巫术的不断暗示,已然相信“嫁给国家”就是自己的命运。

1997年,另一个相信“命运”的人,首次竞选总统,但在初选中败给金大中,这个人就是卢武铉

多年后,卢武铉受迫害,跳崖自杀,他的生死兄弟文在寅,为纪念卢,写了一本书,名字就叫《命运》,书里出了一个金句——愿为江水,与君重逢。

同样是在1997年:

现代集团高管李明博,逐渐淡出企业界,转向政坛发展。

人权律师李在明,尚籍籍无名,为帮劳工打官司而忙碌。

尹锡悦结束了在司法院为期两年的培训,被任命为大邱市检察官,开启了检察官生涯。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混杂着巫术,资本,热血,仇恨和野心。

6

财阀坐庄

幼时的朴槿惠,看惯了财阀叔叔伯伯们在父亲朴正熙面前低三下四的模样。

当时,财阀对待朴槿惠这个“冰公主”,极尽献媚讨好之能事,客气中带着几分惧怕,直到朴正熙遇刺,失势的朴家众叛亲离,财阀转头去烧“新国王”全斗焕的热灶,朴槿惠才看明白,财阀怕的不是她朴槿惠,甚至也不是她父亲朴正熙,财阀怕的是朴正熙手中紧握的权力。

被赶出青瓦台的这段岁月里,朴槿惠尝尽背叛滋味。

朴槿惠在《绝望锻炼了我》一书中写道,一旦尝到权力的滋味,就会成天为了不失去权力而战战兢兢,权力这种东西,感觉一辈子都能握在手里,但其实某天会突然像风一样消失。

财阀忌惮青瓦台的权力,朴正熙和全斗焕时期,韩国的权力游戏中,是军事强人坐庄,全斗焕之后,换成了财阀坐庄。

财阀不便抛头露面,遂利用金大中等左派力量,以反威权统治为名,削短了总统的任期,五年一换的权力轮替,让韩国总统这个职位有如昙花一现,脆弱且危险,民众的怨气,国际的压力,社会的黑锅,全由总统来背,财阀躲在幕后,稳坐钓鱼台。

韩国每一任总统,几乎都没有好结果,这酷似古印加帝国的“人祭”,韩国政治表面看似震荡不安,实际上内核极为稳定,因为用总统来“献祭”,平息众怒,已成为这个国家的新传统。

早在全斗焕发动政变时,财阀们就在暗中观察,出乎他们意料,动辄甩出“人权大棒”的美国,竟然完全作壁上观,由此,韩国财阀摸清了美国的心思,人权和民主的高调诉求注定要让位于地缘政治的实际需要。

类似电影《让子弹飞》里的县长夫人,她只要当县长夫人,至于谁当县长,那都一样。美国也是如此,只要确保美国对于韩国的“太上皇”地位,谁来主政青瓦台,根本无伤大雅。

2025年6月,李在明成为韩国新总统,计划将总统府迁回青瓦台。

打破所谓“青瓦台魔咒”,不在于玄之又玄的风水,而在于能否有“不一样的强人”(区别于朴正熙,也区别于全斗焕)横空出世,带领整个韩国,超越“财阀坐庄”的历史阶段。

全文完

本文作者:哲空空,一个玉树临风的历史学家,专注于硬派历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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