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腊月二十八的傍晚,省城的雪花正飘得紧,李秀芳接到村里邻居张婶的电话时,手里还端着刚炖好的鸡汤。
“秀芳啊,你家里出大事了,你赶紧回来看看吧!”张婶的声音透着着急。
“张婶,到底出什么事了?”李秀芳心里一紧,差点把汤碗摔了。
“你家那老房子...被村长王建国给封了,说是危房要拆。他还说了,你一个做保姆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村里统一处理。秀芳,这事儿不对劲啊!”
李秀芳手里的汤勺“啪”地掉在地上,六年来在陈厅长家安稳的日子瞬间被打破。
那可是她李家三代人住过的老宅子,承载着她全部的根和念想,凭什么说封就封?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王建国一个村长,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01
李秀芳在省城陈厅长家做保姆已经整整六个年头了。
陈厅长全名陈国华,是省建设厅的副厅长,为人正派,对手下人也算客气。
他夫人身体不好,需要人贴身照顾,李秀芳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了陈家的门。
六年来,李秀芳兢兢业业,把陈家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陈厅长夫妇也对她颇为信任,除了每月三千五的工资,逢年过节还会给她包个红包。
这几年,李秀芳省吃俭用,除了供儿子李建军上大学,女儿李小花读高中,手头也攒了些钱。
她心里一直盘算着,等两个孩子都工作了,就回到老家的祖屋里安度晚年。
可今天这个电话,把她所有的美好设想都击得粉碎。
“夫人,我想请几天假回老家看看。”李秀芳找到陈夫人,有些忐忑地说道。
陈夫人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这话抬起头:“秀芳,马上就过年了,你这时候回去?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李秀芳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家里人说我的房子被村里封了,我得回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陈夫人坐直了身子,“村里怎么能随便封你的房子?这不合理啊。”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想回去看看。”李秀芳低着头。
陈夫人想了想:“那你去吧,家里有什么困难记得说,我们能帮就帮。”
李秀芳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连连点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当天晚上,李秀芳就坐上了回老家的长途汽车。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整整一夜,李秀芳都没合眼。她想起六年前刚到陈家时的情景,那时候丈夫刚去世不久,两个孩子还小,家里的积蓄全花在了丈夫的医药费上。
为了生计,她咬着牙离开了故土,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这些年来,她每年只有春节才回家一次,平时都是通过电话和儿女联系。村里的变化她不太清楚,但王建国这个村长她还是知道的。
王建国比她大几岁,当村长已经十多年了。这人表面上看着和气,实际上在村里说一不二,谁要是得罪了他,日子就不好过。
不过他一直没惹过她家,李秀芳也从没想过会和他有什么冲突。
可现在,这个冲突就这么来了。
汽车在雪夜中颠簸前行,李秀芳的心情就像窗外的天气一样,阴霾密布。
第二天中午,李秀芳终于回到了久别的村庄。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比记忆中更加枯瘦。村道已经修成了水泥路,看起来比以前气派多了。但这些变化都没能让李秀芳高兴起来,因为她的心思全在自己的房子上。
还没到家门口,李秀芳就远远看见了贴在自家大门上的红色封条。那几个字在雪地里格外刺眼:“危房查封,禁止入内”。
她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秀芳,你可算回来了!”张婶从旁边的院子里跑出来,一把扶住了她。
“张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秀芳的声音都在颤抖。
张婶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前天王建国带着村委会的人来了,说你家房子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要求立即查封。还说你常年不在家,房子无人看管已经成了危房。”
“胡说八道!”李秀芳怒了,“我这房子虽然老,但结构好着呢!我爷爷盖的时候用的都是好材料,怎么可能是危房?”
“我们都知道你家房子没问题,”张婶叹了口气,“可王建国是村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
“而且什么?”
张婶犹豫了一下:“而且听说村里要搞什么开发,你家这块地方位置好,王建国可能是看上了。”
李秀芳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她在城里辛辛苦苦打工六年,就是为了保住这个家,保住这份根。现在有人要抢她的根,她怎么能答应?
“张婶,我现在就去找王建国!”李秀芳转身就走。
“哎,秀芳,你别冲动啊!”张婶在后面喊着,但李秀芳已经大步朝村委会走去了。
02
村委会就在村中心的一栋二层小楼里,李秀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办公室里正坐着几个人在打牌,看见她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王建国在哪里?”李秀芳开门见山。
“在楼上办公室。”一个年轻人指了指楼梯,“不过李婶,你最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李秀芳没理他,直接上了楼。
王建国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里面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说话。看见李秀芳冲进来,王建国皱了皱眉头。
“哟,这不是我们的李保姆吗?”王建国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在城里做保姆做累了,回来看看老窝?”
“王建国,你凭什么封我家的房子?”李秀芳直接问道。
王建国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李秀芳面前:“李秀芳,你说话注意点,我是村长,你得叫我王村长。”
“我管你什么村长,你说,为什么要封我家房子?”
王建国冷笑一声:“为什么?为了村民的安全啊!你家那破房子摇摇欲坠,万一塌了砸死人,这个责任谁负?我作为村长,当然要为大家的安全考虑。”
“一派胡言!我家房子好好的,什么时候成危房了?”
“李秀芳,你一年到头不在家,房子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王建国拿出一沓文件,“这是镇里的安全检查报告,白纸黑字写着你家房子存在安全隐患。不信你自己看。”
李秀芳接过文件,快速翻看了几页。上面确实盖着镇政府的公章,写着她家房子的各种“问题”:房梁老化、墙体开裂、地基下沉......
“这些都是假的!”李秀芳把文件摔在桌子上,“我家房子根本没有这些问题!”
“假的?”王建国拿起文件,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李秀芳,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镇里专业部门的检查结果,你说假就假?你以为你在城里给领导当保姆,就可以回来胡说八道了?”
办公室里的那个西装男人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时候插了一句:“李女士,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房子既然有安全隐患,拆了重建就是了。我们公司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你是谁?”李秀芳转头看向那人。
“我是盛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张总监。”西装男人递过一张名片,“我们公司正好在这一带有个开发项目,你家的房子我们可以按市价收购,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李秀芳这才明白过来,敢情这就是一个套子!先说房子是危房要拆除,然后让开发商低价收购。这种把戏她在城里听说过不少,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头上了。
“我不卖!”李秀芳断然拒绝,“多少钱我都不卖!那是我家的祖屋,我爷爷留下的,我死也不会卖的!”
王建国脸色沉了下来:“李秀芳,你别不识好歹。你一个女人家,在外面打工不容易,拿了钱在城里买套房子不好吗?非要守着那个破房子干什么?”
“你管我守什么!我家的房子轮不到你做主!”
“呵呵,”王建国冷笑,“李秀芳,我劝你想清楚了。这房子拆是肯定要拆的,你要是配合,还能拿点钱。要是不配合......”
“要是不配合怎么样?”
王建国走到窗前,背着手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秀芳,你在外面这些年,可能不太了解现在村里的情况。我告诉你,这里是我王建国说了算的地方。别说你一个做保姆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听我的!”
听到这话,李秀芳气得浑身发抖。她在城里见过不少世面,知道什么叫权势,但从没想过在自己的家乡,一个村长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王建国,你别太嚣张!我要去镇里、县里告你!”
“去啊,尽管去!”王建国转过身,眼中闪着狠厉的光芒,“看看有谁敢管我王建国的事!”
李秀芳看着王建国得意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快要爆发出来。但她知道,在这里和他吵没有用,必须想别的办法。
“好,王建国,你等着!”李秀芳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哎,李女士,我的名片你拿着,考虑考虑我们的提议。”那个张总监在后面喊着。
李秀芳头也不回,径直走出了村委会。
03
从村委会出来,李秀芳直接奔向镇上。
镇政府离村里有十多公里,她坐了一辆三轮车才到。到了镇上,她先找了负责村务的办公室。
接待她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干部,姓刘。李秀芳把情况说了一遍,刘科长听完皱着眉头。
“李大姐,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们需要调查一下。不过既然镇里出了检查报告,说明确实存在安全隐患......”
“那个报告是假的!”李秀芳急了,“我家房子根本没有那些问题!”
刘科长为难地说:“李大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专业的检查我们不能质疑啊。这样吧,我们再派人去看看。”
“什么时候去看?”
“这个......年底了事情比较多,年后再说吧。”
李秀芳一听就知道这是在敷衍她,心里更加着急:“刘科长,我家的房子现在被封着,我连家都回不去,你让我怎么办?”
“这样,我给你个建议,”刘科长压低声音说,“村里如果有开发项目,其实也是好事。你可以考虑配合一下,条件谈好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李秀芳一听这话,就知道镇上和村里是一伙的。她失望地摇摇头,转身离开了镇政府。
从镇上回来,天已经黑了。李秀芳在张婶家吃了晚饭,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秀芳,镇上怎么说?”张婶关心地问。
“还能怎么说,都是一伙的。”李秀芳苦笑着摇头。
“哎,我就说你去也白去。”张婶叹气,“王建国在这一带势力大着呢,据说和县里都有关系。”
“张婶,村里其他人对这事怎么看?”
张婶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大家私下里都觉得不对,但谁敢公开说话?上次老王家的儿子和村里起了冲突,结果连工作都丢了。王建国的手段,大家都见识过。”
李秀芳听了心里更加绝望。看来在这个村里,真是王建国一手遮天了。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脚步声。张婶紧张地站起来:“谁啊?”
“张婶,是我,建军。”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李秀芳心里一喜,连忙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她的儿子李建军,一个一米七五的帅气小伙子,刚刚大学毕业。
“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听小花说家里出事了,就赶紧回来了。”李建军一脸担心。
李秀芳看见儿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李建军听完脸色铁青。
“这个王建国太过分了!妈,咱们去县里告他!”
“建军,你妈已经去过镇上了,人家根本不管。”张婶在旁边说道。
李建军沉思了一会儿:“那咱们就去县里,再不行就去市里、省里!总有说理的地方!”
李秀芳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但她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当天晚上,母子俩就住在张婶家。李秀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的都是白天的事情。
她想起刚到陈厅长家的时候,那种初来乍到的无助感。现在回到自己的家乡,她又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无助。更可怕的是,这一次连自己的根都要被人拔掉。
第二天一早,李建军就陪着母亲去了县里。
县里的信访办接待了他们,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干部听完李秀芳的申诉,表情严肃。
“李大姐,你反映的问题我们会调查处理。不过这种事情比较复杂,需要时间。”
“需要多长时间?”李建军问道。
“这个不好说,我们得先了解情况,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处理。”
又是这种模糊的回答。李秀芳心里明白,县里也不会轻易得罪王建国。
04
从县里回来的路上,李建军一直沉着脸不说话。
“建军,你别着急,妈知道这事不容易解决。”李秀芳安慰儿子。
“妈,我不是着急,我是气愤!”李建军停下脚步,“咱们老百姓的房子,凭什么他们说拆就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秀芳看着儿子愤怒的样子,心里既欣慰又担心。欣慰的是儿子有正义感,担心的是年轻人容易冲动,万一出什么事就更麻烦了。
“建军,咱们得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李秀芳想了想:“你陈叔叔那里......”
“妈,你是说陈厅长?”李建军眼睛一亮,“对啊,陈叔叔是厅长,他要是出面说话,王建国不敢不听!”
“可是......”李秀芳有些犹豫,“我只是给陈叔叔家做保姆,这种事情怎么好麻烦人家?”
“妈,你在陈叔叔家工作了六年,人家对你这么好,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李建军劝道,“再说了,这本来就是正义的事情,陈叔叔帮忙也是应该的。”
李秀芳心里斗争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给陈叔叔添麻烦。他是领导,这种地方上的事情他不方便插手。”
李建军还想再劝,但看到母亲坚决的态度,也就没再说什么。
母子俩回到村里,发现村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几个村民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看见他们回来,都散开了。
张婶神神秘秘地把他们拉到屋里:“秀芳,王建国今天又来了,还带着镇上的人。他们说了,如果你再不配合,就要强制拆除了。”
“强制拆除?”李秀芳一惊,“他们敢!”
“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张婶叹气,“而且我听说,他们已经定了日子,就在正月十五之前。”
李秀芳感觉天旋地转,差点站不稳。正月十五,那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妈,他们这是逼我们就范。”李建军咬着牙说,“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那你说怎么办?”
李建军沉思了一会儿:“我有个同学在省里的电视台工作,要不我联系一下,让他们来采访曝光?”
李秀芳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媒体曝光了,他们就不敢胡来了!”
母子俩商量了一下,决定联系媒体。但就在这时,李建军的手机响了。
“喂,小花?什么?好,我知道了。”李建军挂了电话,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李秀芳问。
“小花说,她们学校的老师今天问她,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说听人说咱们家和村里闹矛盾,影响不好。”
李秀芳心里一沉。女儿还在读高中,正是关键时期,这种事情要是影响到她的学习和前途,那就更麻烦了。
看来王建国的势力确实很大,连女儿学校都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这一夜,李秀芳彻底失眠了。她躺在床上,想着这些年在外打工的辛苦,想着对家的思念,想着对未来的憧憬,现在全都要被一个村长的贪念给毁掉。
她不甘心,但又感到深深的无力。
接下来的几天,李秀芳和李建军四处奔走,但收效甚微。
他们去了市里,得到的回复还是“会调查处理”;他们联系了几家媒体,都说这种事情很敏感,不方便报道;李建军的同学虽然答应帮忙,但电视台的领导说需要上级部门的配合,也不了了之了。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王建国的势力比想象中还要大。李建军去找几个高中同学帮忙,结果那些同学都躲着他,有的甚至直接说:“建军,这事你们家理亏,王村长也是为了大家好。”
显然,王建国已经在村里做了很多工作,把舆论导向了对他有利的方向。
正月初八这天,李秀芳接到了陈夫人的电话。
“秀芳,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这边需要你。”陈夫人的声音有些着急。
李秀芳心里一紧:“夫人,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什么事情这么麻烦?你不是说房子被封了吗?”
05
李秀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就是还在处理。”
陈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秀芳,有什么困难你就直说,藏着掖着反而不好。”
李秀芳心里矛盾得很。一方面她不想给陈家添麻烦,另一方面她确实需要帮助。思考了半天,她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夫人,其实是这样的......”李秀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陈夫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夫人?”李秀芳有些紧张。
“秀芳,这个事情确实很棘手。你等着,我和老陈商量商量。”
挂了电话,李秀芳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陈厅长会怎么看这件事,会不会觉得她是在利用雇佣关系寻求帮助。
当天晚上,李秀芳又接到了陈夫人的电话。
“秀芳,老陈说了,这种事情他不便直接插手,但可以给你一些建议。他说你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如果证据确凿,法院会支持你的。”
李秀芳心里有些失望,但也理解陈厅长的难处。作为领导干部,确实不能随便插手地方事务。
“另外,”陈夫人继续说,“老陈让我转告你,如果实在解决不了,你就回来吧。房子虽然重要,但人更重要。钱的事情我们可以帮你想办法。”
听到这话,李秀芳眼泪又掉了下来。陈厅长夫妇虽然不能直接帮她解决问题,但这份关心已经让她很感动了。
“谢谢夫人,谢谢陈叔叔。”
“客气什么,你在我们家这么多年,就跟家人一样。”
挂了电话,李建军问道:“妈,陈叔叔怎么说?”
李秀芳把陈厅长的意思说了一遍,李建军也是既失望又理解。
“妈,要不咱们真的通过法律途径试试?”
“打官司?”李秀芳摇头,“儿子,你太天真了。王建国连镇上县里都有关系,法院能不偏向他吗?再说了,打官司要钱要时间,咱们耗得起吗?”
李建军沉默了。他虽然受过高等教育,但对社会的复杂性还是认识不足。现在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正月初十这天,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
张婶匆匆跑来告诉他们:“秀芳,王建国说了,给你们最后三天时间考虑。初十三如果还不签字,就要强制拆除了。”
“强制拆除?他敢!”李建军怒道。
“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张婶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镇上已经调了推土机来,就停在村口。”
李秀芳听到这个消息,心彻底凉了。她知道王建国不是在吓唬人,这个人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妈,咱们去看看。”李建军拉着李秀芳往村口走。
果然,在村口的空地上停着一台大型推土机,旁边还有几辆工程车。几个工人正在检查设备,看起来随时准备开工。
“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李秀芳看着那些庞然大物,腿都软了。
李建军扶着母亲,咬牙说道:“妈,咱们不能屈服!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拼什么拼?你想坐牢吗?”李秀芳虽然愤怒,但还没失去理智,“儿子,咱们斗不过他们的。”
“那就这么算了?”
李秀芳看着儿子愤怒的脸,心里痛得像刀割一样。她在外面辛苦打工六年,不就是为了给孩子们一个家吗?现在这个家要被人毁掉,她却无能为力。
“妈,要不咱们真的考虑一下卖房子的事?”李建军突然说道。
“什么?”李秀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说,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咱们就拿钱走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秀芳摇头:“建军,那是咱们家的根,是你爷爷留下的,我绝对不能卖!”
“可是妈,你看现在这个情况......”
“不行就是不行!”李秀芳态度坚决,“我宁可和那房子一起死,也不会卖给他们!”
李建军看着母亲坚定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理解母亲的感情,但也担心事情会越来越糟。
就在这时,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各位村民注意,各位村民注意。现在播放一条通知。李秀芳户的房屋经检测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为确保村民安全,村委会决定于正月十三日进行拆除。请相关村民做好配合工作。重复一遍......”
听到这个通知,李秀芳只感觉天旋地转,几乎站不住了。
06
当天晚上,李秀芳一夜未眠。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刚嫁到这个村子时的美好时光,一会儿想起丈夫去世时的绝望,一会儿又想起在城里做保姆的辛酸。
这些年的辛苦,就是为了保住这个家。现在眼看着就要失去一切,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二天是正月十一,距离王建国说的最后期限只有两天了。
李秀芳起床后,发现李建军不在房间里。她问张婶,张婶说看见他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
中午的时候,李建军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希望的光芒。
“妈,我想到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李建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刚才给小花打电话,让她录一段视频发到网上。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说不定能引起关注,到时候有网友帮咱们说话,王建国就不敢胡来了。”
李秀芳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网上有这么多人,总有讲道理的!”
母子俩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李小花录一段视频,讲述事情的经过,然后发到网上求助。
下午,李小花就把视频发过来了。视频里,这个十九岁的女孩哭着说:“我妈妈在外面做保姆六年,就是为了保住我们的家。现在村长要抢我们的房子,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请大家帮帮我们......”
李建军把视频发到了好几个网站和社交平台上,标题就是“村长霸占保姆家祖屋,扬言天王老子来也不管用”。
很快,视频就有了一些点击量和评论。大部分网友都对李秀芳的遭遇表示同情,纷纷谴责王建国的行为。
“这个村长太嚣张了!”
“贪官污吏欺负老百姓!”
“应该举报到上级部门!”
看到这些支持的声音,李秀芳和李建军都很兴奋。他们觉得这次可能真的有希望了。
但是好景不长。第二天早上,李建军发现视频被删除了,而且他的账号也被封了。
“怎么会这样?”李建军不敢相信。
李秀芳虽然失望,但并不意外:“王建国的手伸得这么长,删个视频有什么难的?”
正说着话,王建国带着几个人就到了张婶家门口。
“李秀芳,出来!”王建国在外面喊着。
李秀芳和李建军走了出去,发现王建国身边跟着几个穿制服的人,看起来像是警察。
“王建国,你想干什么?”李秀芳问道。
王建国冷笑着说:“李秀芳,你儿子在网上造谣诽谤,影响社会稳定,现在要带走调查!”
“什么造谣诽谤?我们说的都是事实!”李建军怒道。
“事实?”王建国拿出一个平板电脑,“你看看你在网上说的那些话,说我强占村民房屋,说我是贪官污吏,这不是诽谤是什么?”
“我没有诽谤!你就是在抢我们家的房子!”
其中一个警察上前说道:“李建军,你涉嫌网络诽谤,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凭什么抓我儿子?他没有犯法!”李秀芳拦在李建军前面。
王建国得意地笑着:“李秀芳,这就是你们不配合的后果。你儿子现在被抓了,你女儿在学校也不安全。我劝你识相点,赶紧签字同意拆房,不然后果更严重!”
李秀芳看着王建国狰狞的面孔,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她知道王建国是在威胁她,但她也知道对方确实有这个能力。
“妈,你别怕他们!”李建军虽然被警察控制着,但还在鼓励母亲。
“李秀芳,你还有十二个小时考虑。”王建国看了看手表,“明天上午如果你还不签字,推土机就要开进你家院子了。到时候你儿子的事情也会更麻烦。”
07
说完,王建国就带着人走了,李建军也被带走了。
李秀芳看着儿子被带走的身影,心如刀绞。她知道王建国这是在用儿子威胁她,但她又不能看着儿子出事。
张婶在旁边劝道:“秀芳,要不你就签了吧。钱虽然不多,但至少保住了建军。”
李秀芳摇头,眼泪不停地流:“张婶,你不懂。那个房子对我来说不只是钱的问题,那是我的根,是我活下去的意义。如果连那个都保不住,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建军......”
“我知道!”李秀芳痛苦地捂着脸,“我知道我对不起建军,对不起小花。但是张婶,我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祖屋被毁掉!”
张婶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她知道李秀芳是个倔强的人,认准的事情很难改变。
当天晚上,李秀芳给陈夫人打了个电话。
“夫人,建军被抓了。”李秀芳哭着说。
“什么?怎么回事?”陈夫人吃了一惊。
李秀芳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陈夫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秀芳,这个王建国太过分了!他这是在报复!”
“夫人,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夫人想了想说:“秀芳,你等着,我马上和老陈商量。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挂了电话,李秀芳心里稍微有了点希望。但她也知道,即使陈厅长愿意帮忙,也未必能立即解决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秀芳感觉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正月十二的晚上十一点,李秀芳的手机突然响了。
“妈,是我。”电话里传来李建军的声音。
“建军!你怎么样?他们没有为难你吧?”李秀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没事,他们只是录了个口供就放了。妈,我现在在县里,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在派出所的时候,听到一个警察在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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