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间，少帅张学良在逐步接受了我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思想后，为了改造东北军使其内部的抗日思想更加一致，在组织工作方面做了三件大事：第一，成立王曲军官训练团，军事课程较少，主要上政治课；第二，组建东北军学兵队，将其分派到东北军各军，开展抗日宣传和鼓动工作；第三，组建秘密政治组织抗日同志会，使之成为新的军政核心。这三件事为双十二事变的顺利展开奠定了内部基础。

本文将探讨一下东北军学兵队的历史作用，及其中产生的历史人物。

1936年蒋、张、杨在西安合影

东北军学兵队由张学良于1936年8月组建，到双十二事变时，学兵队共招收了三期学员，总人数约为370人，绝大多数是我党地下组织选派的进步青年，包含一部分党员和东北军选派的军事骨干，学兵队组建的目的是“为东北军培养抗日的中下层军官”。为革新东北军组织，我党原先的建议是直接组建军校，张学良担心南京方面有阻力，遂以开办学兵队的名义间接组建起来。

学兵队广泛招收抗日爱国的学生，并根据张学良指示重点招收东北籍学生，而且为了安全起见，将学兵队隶属关系放在张学良卫兵队的二营，驻扎在西安东城门楼附近，所以也被称为“东城门楼学兵队”。

学兵队学员选派的条件相当严格：1、思想好，最好是我党党员、民先队员，最低限度也是赤诚的爱国青年；2、政治上纯洁，没参加过国民党或特务组织，也没有复杂的社会背景；3、身体好；4、文化高，最低具有初中以上文化。因为高标准，这批学兵队员的成才率很高，建国后省部级高官高达数十名，政治干部为主、留部队的较少，但也不乏开国将校。

第一批学员共110多人，是我党东北军工作委员会的宋黎通过北平地下党组织招收的，大多都是参加过“一二·九”运动的大、中学生，不少是民先队员，一部分是社会进步青年，少数是身份暴露不宜继续在北平工作的党员。如谷牧就是当时北平“左联”负责人之一，因待不下去，组织决定参加学兵队的。也有社会青年。他们中有“民族解放先锋队”的队员，也有一些共产党员，如张折、侯晓岚、郭峰、谢克东、任志远等。

谷牧

第一批学员是乘火车从北平出发，于9月初到达西安，起初就叫学兵队，第二批学员来到前改称一连。第二批是140多人，到西安时已是10月下旬了，编为第四连。第三批于11月中旬组建，先到的是几位（经上海、北平辗转而来的）广州进步学生，更多的是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等西安各救亡团体介绍来的学生和一些东北军子弟，编为三连，人数约60-70人。

学兵队组建之初，就把一种积极有为、爱国救亡的情绪传递给东北军将士。千秋名篇——歌曲《松花江上》即是由学兵队队员王林从地下党员、词曲作者张寒晖处拿到歌谱，带回东城门楼上，由徐瑞林为学兵第一连教唱，紧接着又传唱给其他几个学兵连。之后，《松花江上》的歌声传遍了整个东北军，更加激发了东北军官兵的亡国之恨和救国之情。唱完后，官兵们都会流着泪高呼：“打回老家去！”“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口号。张寒晖后来受邀担任了学兵队的政治教官。

除了抗日救亡宣传工作，在双十二事变时，学兵队的部分成员如陈志孝、张化东等直接参与了捉拿蒋介石的行动。学兵队大队人马奉命将机枪架在西安东城门楼上，封锁国民党军警宪特进出东城门、往来华清池（西安东面临潼）的交通。

双十二事变发生后，国民党派到东北军的政治干部全被扣押，学兵队则被编成五个大队的抗日宣传队（对口东北军当时参加事变的5个军），全部分派到基层部队，何畏之、赵天野、王建中、侯哓岚、李正南分别担任大队长。这五个大队被派到东北军各个部队后，中队的宣传员深入到师、团一级，主要宣传东北军、西北军和红军“三位一体”的意义，对稳定部队、宣传抗日起到了重要作用。

可惜的是，后来张少帅一意孤行、为全义气送蒋介石回南京被扣押，近20万东北军群龙无首被分化瓦解。由学兵队担任骨干的东北军抗日先锋总队（曾改编成东北军110师，不过番号未经军政部批准，有名无实）被蒋介石勒令解散，学兵队中的骨干一部分转移到了延安、一部分回北平等地继续抗战、一部分身份未暴露者继续留东北军。

学兵队组建发展后，在东北军各部队都形成了星星之火，在高层的默许下，东北军各军的党组织都健全起来，后来虽然经历数次人员撤出，仍在东北军中留下了许多革命的种子。这在之后吕正操部、万毅部、贾陶部起义的过程中，都有或多或少的体现。甚至于1949年的北平和平解放，都有康博缨、赵龙韬等老东北军将士在各自部队的推波助澜。

志愿军19兵团副参谋长康博缨（右二）

学兵队的大多数队员也是幸运的。受益于革命形势的大发展，党员人数从组队时的28人，到1936年年底就超过了200人，参加革命时间算在红军改编（1937年8月）之前，建国后都是红军的待遇。受益于我党经略东北的大政方针，学兵队成员多数在抗战胜利后作为军政骨干被派往东北，经历了黑土地时代的军政繁荣。

据开国少将郭维城的统计，1962年全国五级干部到北京参加中央扩大工作会议时（又称七千人大会），粗略计算学兵队学员在战争年代中为国捐躯者有50多名，幸存者中担任地市局和军队师以上领导职务的则有100多人。

西安事变前，张学良秘书班子合影，后排中为郭维城

参加过东北军学兵队的开国少将：

55少将郭维城（1912-1995）：辽宁义县人。原属上海“左联“成员，1934年经东北大学秘书长王卓然推荐到东北军，曾担任张学良机要秘书、西北临时军委会宣传委员等职。西安事变后任东北军宣传委员会主任，并担任学兵队改称的青训班主任，统管学兵队工作。后担任国民党苏鲁战区政务处长的职务时，协助常恩多师长策划了东北军111师的起义，参见本人系列文章。建国后，任志愿军铁道兵指挥所司令员、铁道部副部长、部长等职。

55少将贾陶（1909-1976）：辽宁开源人。东北军少壮派代表，和孙铭九、解方、黄冠南曾被称为张学良手下的四大金刚。西安事变前担任学兵队的领导工作，事变后担任卫队营扩编的特务团副团长、抗日先锋总队改变的110师629团团长。后随部编入51军于学忠部，担任51军党工委委员。1939年初率部起义失败后，辗转到延安工作。后发挥炮兵专业所长，长期在我军炮兵系统工作，曾任东北民主联军炮兵旅长、解放军炮兵参谋长等职。

抗战胜利前期的贾陶

61少将徐明（1916-1985）：黑龙江阿城人。1935年在北平参加了一二·九运动，1936年秋经北平地下党组织推荐到东北军学兵队后，经短期培训后，即与窦子安、赵化南、金明等八人被分派到东北军各军担任重要职务。徐明在东北军曾任67军工委书记、抗日先锋总队组织部长等职。撤出东北军后，先后到冀热察、东北等解放区工作。建国后，先后在空军、国防科工委等系统工作。

64少将张加洛（1919-2003）：山东掖县人。1936年在北平弘达二院读书时，加入“民先”，后经“民先”推荐加入东北军学兵队。西安事变后，张加洛回到北平，和中共东北局工委取得联系，被组织派去济南参加韩复榘主持的政训班。后长期在山东从事革命工作，参与了山东抗日救国军第三军、八路军山东游击第五支队的领导工作。1955年任江苏军区政治部主任，授予大校军衔。1962年任南京军区后勤部副政委，1964年晋升少将军衔。

64少将罗文（1917-2003）：河北张家口人。1935年在宣化职业学校读书时，响应“一二·九”运动，参加学生罢课。1936年参加了东北军学兵队，西安事变后入党，到绥远后套垦区参与组织抗日武装东北挺进军先锋队。后长期在晋察冀军区工作，曾任华北军区70军209师政治部主任。建国后，209师改编成空军，任志愿军空3师政委。1964年晋升少将军衔。

参加过东北军学兵队的开国大校：

55大校张岗（1915-1993）：祖籍福建漳州，新加坡归国华侨。东北军学兵队第一批成员之一。资历较老，曾任“反帝大同盟”北平市西城区组长，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吉鸿昌部手枪营教导员，国民革命军第51军于学忠部留守处主任。后任鲁南军区第二军分区司令员、福建军区后勤部部长等职。

55大校王建中（1912-2007）：辽宁新民人。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任小学教员。1936年5月，流亡到北平，9月到西安参加东北军学兵队。同年加入共青团，12月初转为党员，西安事变后回到北平，在东北动救亡总会做宣传工作。后受组织派遣加入华北国民抗日军赵侗部，抗战胜利后到东北，曾任解放军49军147师政委等职。

王建中

55大校罗立斌（1917-2009）：广东东莞人。东北军学兵队第三批（三连）成员，从上海到北京再到西安，原计划去延安，到西安后局势紧张难以成行，经介绍到东北军学兵队。曾任王曲军官训练团政治教官、抗日先锋总队大队教导员等职，先锋队解散后回北平，后在太原参加八路军一二〇师。建国后曾任志愿军64军191师政委等职。

55大校吴振刚（1916-2009）：广东开平人。东北军学兵队第三批（三连）成员。西安事变后，被编散到东北军第57军112师668团当兵。后辗转到八路军临汾学兵队学习，毕业后到山西抗日决死第2纵队。抗战胜利后，奉命奔赴东北，先后任朝阳军分区政治部主任、热河军分区政治部主任等职。建国后，曾任志愿军炮1师政委（第二任）等职。

59大校夏峰（1919-1981）：河南巩县人。1935年到北平志成中学读书，1936年初辍学回乡，受北平同学相邀，于10月初抵达西安参加了东北军学兵队（四连）。西安事变后被分派到53军106师开展抗日宣传工作，局势恶化后与安志文等人一起撤离，1937年2月抵达红军云阳镇前方指挥部，后到延安抗大学习。毕业后到新四军工作，建国后转战海军。1959年在海军军事学院研究部任职期间，晋升大校军衔。

60大校向阳（1917- ？）：辽宁锦县人。1936年在西安参加东北军学兵队，同年10月入党。1939年2月赴延安参加八路军。抗大毕业后，到冀中军区司令部工作，后到东北。建国后，任军委防化兵训练处处长、南京军事学院防化系主任等职。1960年晋升大校军衔。

62大校林千（1914-2001）：辽宁凤城人。1929年入东北讲武堂炮科11期，后加入张学良卫队炮兵营。1936年任卫队营扩编的特务团副官处长、629团参谋处长（团长贾陶）。在东北军时曾参加了著名的台儿庄战役，率部坚守阵地，全连阵亡，身负重伤只身幸免。伤愈后奉命护送张学思同志赴延安，参加八路军。后随高存信到晋察冀炮兵团，任参谋长。建国后，曾任志愿军炮7师副师长，1959年任重庆炮校校长，1962年晋升大校军衔。

林千大校

参加过东北军学兵队的政界要人：

以副总理谷牧为代表，人数众多，限于篇幅，不在本文赘述。

（信史留痕原创）

预告：后期我会撰写一批传奇的开国大校文章，因为这些大校恰好在我研究的建国前后正团职干部的范围，而且因为有3000多人的取材范围，内容丰富，会有一些有意思的分类组集。例如夫妻大校、兄弟大校、叔侄大校等等。感谢点赞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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