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网上都在热议哈佛女生蒋雨融，指责她的毕业演讲假大空、没有独立思考，还有人说她是在进行“圣母式表演”，也有人开始挖掘她的权贵出身。今天，我又把她的演讲看了三遍，略有感想，这里和大家分享分享。

一、为何哈佛选了蒋雨融？

哈佛大学1636年建校，一开始名字叫新市民学院（New Citizen College），1639 年为纪念牧师约翰・哈佛更名为“哈佛学院”，1780 年，哈佛学院扩建，更名为哈佛大学。

哈佛大学目前有剑桥校区、奥尔斯顿校区和朗伍德校区三个校区，总面积约30000亩。主校区在马萨诸塞州小城剑桥市，约1300亩。哈佛大学是国际名校，2025年QS排名第4，USnews排名第3。

哈佛大学规模不大，在校生两万多人，本科生和研究生比例约为1:2。作为世界顶尖学府，其法学、商学、医学、经济学和生物学专业一直居于全球领先地位。哈佛大学不光汇聚了全球各地的优秀人才，也培养出了大量高素质毕业生。哈佛教职工及校友中，有172位诺贝尔奖获得者，有8位美国总统。

蒋雨融就读的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公共管理硕士（国际发展方向）（MPA/ID）入学门槛很高，要求申请者有至少三年在政府或非政府组织工作的经验，英语要达到托福105分或雅思7分以上。这个硕士项目学制两年，第一学年暑假必须去政府或非政府机构实习，第二年要写一个政策分析文章（不少于两万字，类似硕士论文）。所以，能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基本功都是非常好的。

我们不了解蒋雨融的学习成绩，但特朗普宣布撤销哈佛大学招收留学生资格后，新华社在哈佛大学采访了两个中国学生，其中就有蒋雨融。蒋雨融出镜23秒，对特朗普的政策进行了批评。

据九派新闻采访，蒋雨融自2025年3月份就开始准备毕业典礼发言之事，稿子改了几百遍。特朗普对哈佛实施“白色恐怖”（见拙文《猎杀哈佛：特朗普让美国大学陷入“白色恐怖”》）在后，蒋雨融被选为毕业生代表发言在前，但美国政府对哈佛大学的打压从2023年11月就开始了，而且2025年4月特朗普对世界发动关税讹诈后，中国是唯一“不跪”的国家，这一点和哈佛不屈于政府的秉性契合，哈佛选中国学生发言，应该有某种深意在里面。新华社的采访，更从侧面证明了蒋雨融在某些方面是十分优秀的。

二、从演讲角度看，蒋雨融确实有待提高

演讲是一门艺术，好的演讲，需要在选题、导入、论点展示、情感表达、语气语调、舞台姿态等方面精雕细琢。

蒋雨融发言的题目是《我们的人性》（Our Humanity），这个题目比较大，有点像高考作文题目，或者说就是一个国内中学、大学常见的演讲题目。从选题来看，无新意，无法先声夺人。

演讲开始，要有一分钟左右的开场白或导入语。常见的做法是起兴或“戴帽子”。哈佛大学今年毕业了9434名学生，当时他们不少人都在外面的空地上坐着，还有亲友团，目测有数千人，5月29日那天是阴天，高温18度，可以用“绿树阴浓春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或“春日煦煦，鸿儒云集”之类过渡语。但蒋雨融选择的是讲一个小故事。说自己在蒙古时，接到身在坦桑尼亚的同学打来的电话，一个印度人和一个泰国人向她请教洗衣机上的中文按钮是什么意思。讲这个故事的目的是希望以小见大，证明大家同住地球村，不同国家之间的人联系很紧密。但和后面要讲的人性其实没什么关系。

论点展示阶段，蒋雨融讲了没钱买卫生巾、受骚扰的女生这样的例子，而且讲的时候几近哽咽，意思是因为有共同的人性，自己感同身受。又说有小孩无辜死于战争，自己好像也跟着死去。如果是在国内，我们可能更关心对善恶美丑等方面的共性，而不是“何不食肉糜”式同情。若是我的学生，我肯定不会让她举这样的例子。

情感表达方面，蒋雨融有哭泣煽情，有凝眉示理，又有微笑赞美学校和专业，可以说是有哭有笑，时而沉重，时而轻松，感情控制得很不错，估计是对着镜子练习了不少遍，这一点，算一个好演员。

语气语调方面，英文发音比较纯正，字正腔圆，吐字清晰，没有中国口音，没有美国腔，说话虽慢，但这种不紧不慢有助于她一边讲一边想她的演讲词，这一点无需挑剔，毕竟是脱稿，还是用外语。遗憾的是，她在第4分钟时忘词了，those who think重复了一次。

舞台姿态方面，登台后扶了一下话筒，环顾四周，还喘了一口气。从扶话筒到讲话，足足间隔了15秒。这是严重的舞台失误。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在回忆演讲词。演讲结束后，她又站在台子上25秒，一个展开双臂动作还持续了10秒。讲完后不赶快下去，一直站在那里接受（讨）掌声，也不敬礼，有失礼貌。

三、国内网民在批什么？

蒋雨融的毕业演讲视频传入国内后，立刻引起了网民的关注，有批的，有赞的。总的来说，感情用事盲目攻击者居多，一看到留学生就想到权贵、想到特殊求学门路者大有人在，为她发声者不多。综合多日的评论，总的来说，网民在批她异于大众的求学路、批她演讲假大空异于哈佛学生独立思考的特性。

第一方面其实很好理解，一年一度的高考即将到来，人们比较关心上大学问题。绝大多数家庭只能让孩子在中国国内上大学，而且还是上普通的大学，毕业后去哪儿工作，也都是未知。而蒋雨融则是跳过国内高考，直接去英国读大学，再到美国读硕士。不光在经济上和普通人拉开了距离，学校层次上也与大家拉开了好多档次。

我国是社会主义国家，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无产阶级专政、工农联盟、资本家榨取剩余价值、共同富裕，等等，价值判断是以下层人利益为出发点的，对比较大的贫富差距有着天然的敌意。于是，当有钱人高调炫耀其幸福时，平民会觉得自己被“无视”，从而促发他们革富人命的激情。前段时间，炫耀天价耳环的黄杨××被网友讨伐，也是同样的道理（见拙文《高中生炫天价耳环，谁之过？》）。因此，蒋雨融被批，实属正常。

第二方面，则是中国网民对哈佛大学认知的落差。在普通中国人心目中，哈佛大学是世界顶尖学府，神一样的存在，那里的学生个个都是天才，有独特的个性和超强的创造力，有异于常人的独立思考，能脚踏实地开创新天地。所以，演讲需要有个性才行。比如，前几天纽约大学一个叫Rozos的学生毕业演讲中支持巴勒斯坦，刚发完言就被取消学位，但获得了不少美国人的支持，夸他（她？Rozos是跨性别人，不知用哪个人称合适）有个性，有主见。

对比一下蒋雨融的演讲，有人说是在替美国“白左”表演，也有人说是大专生的水平，我的感觉是和国内高中生、大学生演讲无异。我大学毕业那年在校报上发过文章《热血青年，到西部去》，最终，我没有去。去年，西安交大研究生李某某代表毕业生发言时也是慷慨激昂，要“扎根西部”，结果她嘴里的“西部”是大城市西安，不是我们头脑中的戈壁滩。

蒋雨融的演讲词，确实比较平淡，与大家期待的有个性、有主见的哈佛学生相去甚远。如果哈佛的学生都是如此无个性，那我们也不用担心了，老美确实堕落了，哈佛，也不过如此。

蒋雨融的演讲，无论如何，也算是为中国人争了光，毕竟是哈佛建校近四百年第一位在毕业典礼上发言的中国人。她的演讲可能不尽完美，但她是美国大学的学生，她演讲时旁边的美国老师又是点头又是鼓掌，说明她的言行获得了哈佛大学认可。在中美关系遇冷的大环境下，她在那边做一个好学生，没有被卡着不让毕业，就应该庆幸，我们还是给她送点掌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