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你这条胳膊,以后还能干重活不?”大伯婶子端着茶杯,眼神在李长河空荡荡的右袖子上停留。
“能。”他答得简短,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别人察觉不到的东西。
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姑娘都眼光高,残疾了可不好找对象。”
李长河没接话,只是将左手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听说长河回来了?我来看看。”
01
边的袖子空空荡荡,在风中轻微摆动。他戴着褪色的军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鼻梁和紧抿的嘴角。行李袋里除了换洗衣物,还有一个牛皮纸袋,封得很严实。
村里的狗远远地叫了几声,又安静下来。几只麻雀从槐树上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重新落回枝头。
李母从家里跑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手上沾着面粉。她看见儿子,先是愣了一下,眼神在他的空袖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快步走过来,伸手要接他的行李袋。
“妈,我自己来。”李长河避开了母亲的手,声音很平静,但李母能听出其中的坚持。
“你这孩子……”李母的眼圈红了,声音有些颤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子两人沿着村道慢慢往家走。这条路李长河走了二十多年,每一块石头,每一道车辙,都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但现在,一切都显得有些陌生,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路边有几个妇女在洗衣服,见他们过来,都停下手里的活,直直地盯着李长河的右袖。她们的目光让李长河感到不舒服,但他的脸上没有显露出来。
“听说在边防受的伤。”
“部队里干活危险哩。”
“好歹保住了命。”
“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小伙子。”
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经过的人听见。李长河走路的步子很稳,视线始终看着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李母能感觉到,儿子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李长河突然停下脚步。
“妈,我想先一个人待一会儿。”
“你要去哪里?”
“到后山走走。”
李母想说什么,但看见儿子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那你小心点,晚饭前回来。”
李长河点点头,转身朝村后的小山走去。这座山不高,山上有一片松林,是他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地方。现在松树长得更高了,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他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从行李袋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袋子上有几个红色的印章,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李长河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才小心地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些文件,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上的李长河穿着军装,站在一群人中间,每个人脸上都很严肃。文件上有很多盖章,还有几个签名,但最重要的是一个红色的印章:绝密。
李长河看了一会儿,重新把东西装好,封上袋子。他抬头看着天空,夕阳正西沉,把整个山林染成了金黄色。
回到家,李母已经做好了晚饭。桌上摆着四个菜,都是李长河爱吃的。母子两人静静地吃饭,没有说话。饭后,李长河帮母亲洗碗,用左手操作显得有些笨拙。
“长河,”李母犹豫了一下,“玉兰昨天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她说等你回来就去看你。”
李长河用毛巾擦着碗,动作很仔细。“她现在怎么样?”
“在镇上的供销社上班,一个月能挣八十多块钱呢。”李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人家条件好,没嫌弃咱们家。而且她爸妈也都是明理人,从来没说过什么闲话。”
李长河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晚上,李长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夜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村里的灯火稀稀落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他点燃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长河,早点睡吧。”李母从屋里探出头来。
“马上就睡。”
李长河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进屋。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这些水渍是去年夏天暴雨留下的,形状像一朵云,又像一只鸟。他看了很久,才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村里就热闹起来了。消息传得很快,李长河回来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先是几个邻居过来看看,然后是一些远房亲戚,最后连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人也都来了。
大伯婶子是第一个来的。她端着自己的茶杯,在堂屋里坐下,眼神不住地往李长河身上瞟。她是个爱说话的人,坐不住,一定要说点什么。
“长河回来了就好。”她说,“部队里的兵都是好样的。为国家做贡献,值得尊敬。”
李长河点点头,给她倒了一杯茶。
“就是这胳膊……”大伯婶子停顿了一下,眼神在李长河的空袖子上停留,“你这条胳膊,以后还能干重活不?”
“能。”李长河的回答很简短,但语气很坚定。
“那就好,那就好。”大伯婶子点头,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不相信的,“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姑娘都眼光高,残疾了可不好找对象。幸好玉兰是个好姑娘,知道疼人,也不嫌弃。”
李母在一旁打圆场:“长河这孩子从小就能干,少一条胳膊也不影响什么。他脑子好使,以后肯定有出息。”
“话是这么说。”大伯婶子喝了一口茶,“可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和咱们不一样了。女孩子都要找条件好的,谁愿意跟着受苦?就说咱们村的宋桂花,长得那么好看,到现在还没嫁人,就是眼光高。”
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这在村里是很少听到的声音,大家都很好奇。
02
“玉兰回来了!玉兰回来了!”有人在外面喊。
李母立刻站起来整理衣服,脸上露出笑容。“快,玉兰来看你了。”她对李长河说。
李长河没有动,继续坐在椅子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内心的想法。
赵玉兰走进院子的时候,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外套,头发烫成了波浪卷,脸上化着淡妆。她手里拎着一袋苹果,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但如果仔细观察,能发现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长河哥,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柔,就像以前一样。
李长河站起来,用左手接过苹果袋子。苹果很重,差点掉在地上。“谢谢。”
“看你瘦了不少。”赵玉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的右袖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部队里辛苦吧?”
“还行。”
赵玉兰在椅子上坐下,开始和李母聊天。她讲的都是镇上的新鲜事,什么地方又开了新店,什么人买了新衣服,什么姑娘嫁到了城里。她的话很多,但李长河注意到,她一直避免看他的右袖。
“现在镇上变化真大。”赵玉兰说,“新开了好几家商店,还有一家饭店,装修得可漂亮了。我们供销社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主任说要给我涨工资呢。”
“那很好。”李母说,“你这孩子有本事,以后肯定有前途。”
“哪里的话。”赵玉兰谦虚地笑笑,然后看了一眼李长河,“长河哥以前不是说过,要到南方去发展吗?现在回来了,还有这个打算吗?”
李长河摇摇头。“暂时没有。”
“那也好,家里总是最安全的。”赵玉兰说,但语气里有一丝失望。
聊了一个多小时,赵玉兰起身要走。临走的时候,她走到李长河身边,压低声音说:“长河哥,你退伍的事儿,补贴下来了吗?”
李长河摇摇头。
“那……以后你打算干什么?”她的眼神有些闪烁。
“还没想好。”
赵玉兰点点头,没再多问。她向李母告别,走出院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比刚来时淡了很多。
赵玉兰走后,大伯婶子也准备离开。
“玉兰是个好姑娘。”她对李长河说,“你们两个早点把事情定下来,我也好放心。”
李长河点点头,送她到门口。
下午,又来了几批客人。有李长河的同学,有邻居,还有一些村里的干部。每个人都表现得很热情,但李长河能感觉到,他们的热情背后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其中一个叫刘强的同学说:“长河,你在部队肯定学了不少本事吧?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李长河的回答总是这句话。
“要不咱们合伙做点生意?”刘强说,“现在政策好,做生意挺赚钱的。”
“我考虑考虑。”
客人们陆续离开了,李长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夕阳西下,院子里的光线变得昏暗。
晚饭的时候,李母说:“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大家都关心你。”
“嗯。”
“不过我看玉兰好像有心事。”李母犹豫了一下,“她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李长河放下筷子,看着母亲。“妈,你觉得她会在乎我的胳膊吗?”
李母愣了一下,然后说:“玉兰不是那种肤浅的姑娘。你们从小就认识,她了解你的为人。”
“希望如此。”李长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第三天,镇武装部的周队长来了。他骑着一辆自行车,车子在院子门口停下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响声。周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脸膛黝黑,眼神很锐利。
“长河,听说你回来了。”周队长把自行车支好,走进院子。
李长河迎出来,给他搬了一把椅子。“周叔,您怎么来了?”
“专门来看看你。”周队长坐下,打量着李长河,“在部队表现怎么样?”
“还行。”
“你们连长给我写信了,说你这小子不错。”周队长拍拍李长河的肩膀,“受伤的时候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李长河犹豫了一下,说:“边境巡逻。”
“具体怎么伤的?”
“踩了地雷。”
周队长点点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伤得重吗?”
“当时差点没命。”李长河说,“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你小子命大。”周队长说,“不过话说回来,你在部队执行的任务,是普通的巡逻吗?”
李长河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周队长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他在李长河家坐了一个小时,临走的时候说:“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你是好兵,组织不会忘记的。”
李长河送他到门口,看着他骑着自行车慢慢远去。周队长的话让他想起了很多东西,那些不能对任何人说的东西。
第四天,李长河决定到村里走走。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戴上军帽,走出了家门。
村里的变化不大,还是那些熟悉的房子,熟悉的道路。但李长河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把他和这个世界分开了。
他走过村小学,听见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操场上有几个孩子在踢毽子,看见他经过,都停下来看着他的空袖子。
李长河走到村东头的时候,看见了宋桂花。她正在田里干活,蹲在田埂上割草。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让她的皮肤显得白皙透亮。
宋桂花二十四岁,是隔壁村有名的美人。她长得很好看,但性格泼辣,说话直接,一般的小伙子都不敢接近她。村里人都说她眼光高,要找城里的干部。
听见脚步声,宋桂花抬起头来。她看见李长河,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李长河?”她认出了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
宋桂花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的空袖子上停留了一下,但她没有避开,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
“听说你在边防受了伤。”她说,“怎么样,现在还疼吗?”
这是李长河回家以来,第一次有人直接问他的伤。其他人要么避而不谈,要么拐弯抹角。只有宋桂花问得这么直接。
“不疼了。”李长河说。
“那就好。”宋桂花从田埂上的水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李长河,“喝口水吧,天热。”
李长河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水很凉,带着甜味。
“好歹你也是个英雄。”宋桂花说,“不管怎么说,为国家受伤了,值得尊敬。”
“谢谢。”李长河把杯子还给她。
“不客气。”宋桂花接过杯子,然后突然问,“听说你和赵玉兰订亲了?”
“嗯。”
“她是个聪明姑娘。”宋桂花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知道什么对自己最有利。”
李长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还没定。”
宋桂花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丝嘲讽。“还没定?你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李长河说。
“是啊,计划赶不上变化。”宋桂花重复了一遍,然后蹲下身继续割草,“希望你们能幸福。”
李长河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听见宋桂花在后面说:“李长河,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长河回头看着她。
“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在乎你少一条胳膊。”宋桂花说,“如果她在乎,那就说明她不够爱你。”
李长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03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的生活恢复了平静。李长河每天在家里帮母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或者到村里走走。村民们对他很客气,但客气中带着一种同情,这让他感到不太舒服。
赵玉兰又来过几次,但每次都待不了很久。她总是找各种理由离开,比如供销社有事,或者朋友约她出去。李长河能感觉到她的疏远,但他没有说什么。
一个星期后,发生了一件让全村人都议论纷纷的事。
那天下午,李长河正在院子里劈柴。用一只手劈柴很困难,但他坚持要自己做。正劈着,外面传来吵架声。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养你这么大!”
“我又没做错什么!”
“还没做错?你去给人家李长河送鸡蛋,像什么话?”
李长河放下斧头,走到院门口看。只见宋大叔正在训斥宋桂花,宋桂花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脸涨得通红。
“人家受伤了,我去看看怎么了?”宋桂花大声说。
“看什么看?人家有未婚妻,用得着你操心?”宋大叔气得直跺脚,“你一个姑娘家,这样做成什么体统?”
“我愿意!”宋桂花倔强地说。
“你愿意?”宋大叔更生气了,“你知不知道人家现在什么情况?一个残疾人,你去凑什么热闹?”
听到这里,李长河的脸色变了。他走出院门,来到父女俩面前。
“桂花是好意,您别生气。”李长河对宋大叔说。
宋大叔看见李长河,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长河,不是叔不待见你,实在是这丫头不懂事。”
“我懂事。”宋桂花把鸡蛋篮子递给李长河,“这是我家母鸡下的,给你补身体。”
李长河接过篮子,对宋大叔说:“叔叔,桂花是个好姑娘,您别为这点小事生气。”
宋大叔叹了一口气,对宋桂花说:“赶紧回家,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宋桂花看了李长河一眼,跟着父亲走了。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全村。人们开始议论,说宋桂花对李长河有意思,说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有人说李长河有福气,虽然残疾了,还有姑娘惦记。
赵玉兰听到这些议论,脸色很难看。第二天,她就来找李长河。
“长河哥,村里的人在传什么你知道吗?”她一进门就问。
“什么?”李长河装作不知道。
“他们说宋桂花喜欢你。”赵玉兰的语气有些激动,“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就是邻居。”
“那她为什么要给你送鸡蛋?”
“可能是同情吧。”李长河平静地说。
“同情?”赵玉兰冷笑一声,“你真的这么想?”
李长河看着她,突然问:“如果不是同情,你觉得还能是什么?”
赵玉兰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她的行为很不合适。你是有未婚妻的人,她这样做让我很难堪。”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以后离她远一点。”赵玉兰说,“我不希望村里人说闲话。”
李长河点点头,没有反驳。
两个星期后,镇里组织退伍军人聚餐。李长河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跟着周队长到了镇政府的食堂。
饭桌上坐着七八个退伍军人,有的比李长河年龄大,有的年龄小。大家都很热情,问这问那的。
“长河,听说你在边防待过?”一个叫刘勇的退伍兵问。
“嗯。”
“那地方苦吧?冬天零下几十度,夏天又热又晒。”
“还行。”
“你们那里经常有战斗吗?”另一个退伍兵问。
李长河犹豫了一下,说:“偶尔有。”
“那你这胳膊……”
“执行任务的时候受的伤。”李长河简单地说。
大家都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李长河注意到,周队长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
镇党委书记也来了,他举着酒杯,对大家说:“你们都是好样的,为国家做出了贡献。现在回到地方,也要继续发挥军人的优良传统,为家乡建设出力。”
大家都举杯响应。李长河用左手端着酒杯,也跟着喝了一口。
吃饭的时候,李长河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他那个胳膊是怎么没的?”
“听说是炸雷炸的。”
“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现在找工作也不好找,谁愿意要残疾人?”
“幸好有个未婚妻,不然这辈子就完了。”
李长河低着头吃饭,筷子在左手里显得有些笨拙。他夹菜的时候,筷子掉了两次,最后只能用勺子。
散席的时候,周队长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长河,你在部队的档案,我看过了。”
李长河抬头看着他。
“你小子不简单。”周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人不能光看现在。有些东西,时间会证明一切。”
李长河点点头,没有说话。
回家的路上,李长河心情很复杂。他想起周队长的话,想起那个牛皮纸袋里的文件,想起部队里的那些往事。
路过村东头的田地时,他又看见了宋桂花。她还在地里干活,夕阳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宋桂花看见他,站起身招招手。
“李长河,过来一下。”
李长河走过去,宋桂花从田埂上的水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今天去镇上了?”她问。
“嗯,退伍军人聚餐。”
“怎么样?”
“还行。”李长河喝了一口水,“就是有些话不太好听。”
“什么话?”
“说我找工作困难,说我幸好有未婚妻。”
宋桂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李长河,你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结婚吗?”
李长河摇摇头。
“因为我在等一个值得的人。”宋桂花认真地说,“我不会因为别人的条件好就嫁给他,也不会因为别人的条件不好就看不起他。我只看这个人的品格。”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一个真正的好女人,不会在乎你有几条胳膊。”宋桂花说,“如果她在乎,那她就不配做你的妻子。”
李长河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是他回家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理解和尊重。
“谢谢你,桂花。”他说。
“不用谢。”宋桂花笑了笑,“我只是说出了心里话。”
李长河离开田地的时候,心情比来时轻松了很多。但他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个人影一直在观察他们。
04
第二天,赵玉兰又来了。她的脸色很难看,一进门就质问李长河。
“你昨天是不是又和宋桂花见面了?”
“在田地里碰到了。”李长河如实回答。
“我不是告诉你离她远一点吗?”赵玉兰的声音提高了,“你为什么不听?”
“我们只是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话?”
李长河犹豫了一下,说:“她安慰我。”
“安慰你什么?”
“关于工作的事。”
赵玉兰脸色更难看了。“长河哥,我现在严肃地问你,你对宋桂花是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赵玉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坐下来,语气缓和了一些。“长河哥,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你要理解我的感受。我是你的未婚妻,看到你和别的女人走得近,我心里不舒服。”
“我理解。”李长河说。
“那你以后能不能避免和她接触?”
“我尽量。”
赵玉兰点点头,然后又说:“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关于我们结婚的事。”赵玉兰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可能要推迟一下。”
李长河抬头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的情况……”赵玉兰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还没有稳定的工作,而且身体也……我觉得等你找到工作,身体恢复得更好一些,我们再考虑结婚的事。”
李长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的意思是,暂时不结婚?”
“对,暂时不结婚。”赵玉兰说,“但这不代表我要和你分手。我只是觉得需要更多的时间。”
李长河点点头。“我明白了。”
赵玉兰走后,李长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李母从屋里出来,看见儿子的表情,问:“怎么了?玉兰说什么了?”
“她说要推迟结婚。”
李母愣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她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可能吧。”李长河说,“妈,你说我现在这样,还会有女人真心喜欢我吗?”
李母看着儿子,眼圈红了。“长河,你是个好孩子,肯定会有好姑娘喜欢你的。”
“希望如此。”
一个月过去了,李长河的生活仿佛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平衡状态。他每天帮母亲做些家务,到村里走走,偶尔去镇上买些东西。赵玉兰还是会来看他,但次数越来越少,而且每次都显得心不在焉。
宋桂花倒是经常能碰到,但自从赵玉兰警告之后,李长河有意避免和她单独交谈。不过他注意到,宋桂花看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加温和,更加关切。
这天上午,周队长又来了。他看起来很兴奋,一进门就说:“长河,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镇里要组织退伍军人慰问活动,邀请你参加。”周队长说,“到时候县里的领导都会来,是个好机会。”
“什么样的好机会?”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周队长神秘地笑笑,“记住,穿上你的军装,要精神一点。”
李长河点点头,心中有些疑惑。
慰问活动定在一个星期后举行。这一个星期里,村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县里要给退伍军人发奖金,有人说要安排工作,还有人说只是走个形式。
李长河翻出压在箱底的军装,发现右袖子已经被改短了。他穿上军装,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但军装让他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活动的前一天,赵玉兰来了。她看见李长河穿着军装,眼神闪烁了一下。
“明天的活动,我可以去看看吗?”她问。
“随便你。”李长河说。
“你觉得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不知道。”
赵玉兰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长河哥,不管发生什么,我们的关系都不会变,对吧?”
李长河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赵玉兰匆忙否认。
活动在镇政府的广场上举行。那天上午,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广场上搭了一个简单的台子,挂着红色的横幅:慰问退伍军人,弘扬拥军精神。
李长河和其他几个退伍军人站在台子前面。台下聚集了很多人,有镇上的居民,也有附近村子来的农民。李长河看见了赵玉兰,她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县长在台上讲话,说了很多感谢和慰问的话。然后是镇长讲话,也是些套话。李长河站在台下,心不在焉地听着。
讲话结束后,开始慰问仪式。县长走下台来,和每个退伍军人握手,并给每人发了一个红包。轮到李长河的时候,县长用双手握住他的左手,说:“好样的,小伙子。党和人民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
李长河接过红包,感觉里面不厚,大概就是几十块钱。
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了骚动。李长河看见赵玉兰从后面挤了出来,径直走向台前。她的脸色很苍白,但神情很坚决。
“同志们,”赵玉兰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我有几句话要说。”
县长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
“我是赵玉兰,李长河同志的未婚妻。”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清晰,“今天是慰问退伍军人的日子,我觉得我应该说出心里话。”
广场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李长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和李长河同志从小就认识,几年前订的亲。”赵玉兰继续说,“但是现在,我必须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能嫁给李长河了。”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没有人说话。
“我不能嫁给一个没有胳膊的人。”赵玉兰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说服自己,“对不起,我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我不想将就,我不想过那种生活。我知道这样说很残酷,但这是我的真心话。”
李长河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内心虽然痛苦,但表面上保持着军人的尊严。
人群中开始有了窃窃私语声。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说赵玉兰太现实了。
“我理解你的选择。”李长河的声音很平静,传遍了整个广场,“我成全你。”
赵玉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坚定下来。“谢谢你,长河哥。”
县长和镇长都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周队长走过来,想要化解尴尬,但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有了新的骚动。
宋桂花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脸颊因为挤人群而有些红。她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赵玉兰,你说完了吗?”宋桂花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桂花,你想干什么?”有人问。
宋桂花没有理会别人,径直走到李长河面前。她看着他,眼神中满含着某种李长河从未见过的东西。
“赵玉兰不要你,我要!”宋桂花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李长河,你听好了——我嫁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