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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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康！你给我出来！"

方慧珍站在院子里声嘶力竭地喊着。邻居刘大婶探出头来：

"慧珍啊，你别喊了，他又在屋里和那些龟说话呢。"

方慧珍冲进屋内，看到丈夫正蹲在一排水池边，嘴里念念有词。

"咱家就剩200块钱了！你还要养到什么时候？"

柳敬康头也不抬："再等等，就快成了..."

当方慧珍看清那些水池里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01

2018年3月15日，这个日子方慧珍永远不会忘记。

那天早上，湖南长德县建材厂的大门口贴出了一张红色的告示：由于市场萎缩，资金链断裂，长德建材厂即日起停产关闭，所有员工办理离职手续。

柳敬康站在告示前，手里的保温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热腾腾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在这个厂子干了整整二十年，从一个毛头小伙子到快五十岁的中年人，突然间就失业了。

"敬康，别愣着了，赶紧去办手续吧。"同事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这个年纪，再找工作不容易了。"

柳敬康回到家，方慧珍正在厨房准备午饭。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厂子...厂子黄了。"柳敬康瘫坐在沙发上，声音哽咽。

方慧珍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什么？厂子怎么会黄？"

"贴了告示，说是资金链断了，要关门。"柳敬康抱着头，"慧珍，咱们怎么办啊？"

方慧珍强忍着眼泪："没事，没事的。你先别急，我去菜市场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能干。咱们省着点花，总能挺过去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柳敬康跑遍了县城的各个工厂、商店，但48岁的年纪成了最大的障碍。年轻人都不好找工作，更别说他这样的中年人了。

就在柳敬康越来越绝望的时候，命运的转折点出现了。

那天晚上，柳敬康无聊地刷着手机，突然一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农民养金钱龟三年致富，年收入突破十万元》。

他赶紧点开新闻，里面详细介绍了广东一个农民如何通过养殖金钱龟发家致富的故事。

文章里写道：金钱龟是名贵中药材，市场需求大，价格稳定，一只成年金钱龟能卖到3000-5000元，而且繁殖能力强，投资回报率极高。

柳敬康越看越兴奋，连夜在网上搜索了大量关于金钱龟养殖的资料。

各种成功案例让他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有人养龟三年买了房，有人靠养龟送孩子上了大学，还有人开起了龟场成了当地的致富带头人。

"这就是我的机会！"柳敬康激动得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金钱龟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方慧珍起床准备早饭，发现柳敬康已经坐在餐桌前，眼睛里闪着光："慧珍，我找到出路了！"

"什么出路？"方慧珍边煎蛋边问。

"养金钱龟！"柳敬康兴奋地拿出手机，"你看这些新闻，多少人靠养龟发财了。咱们也可以！"

方慧珍停下手里的活儿，皱着眉头看了几眼手机："这...这靠谱吗？咱们又不懂养龟。"

"可以学啊！"柳敬康越说越激动，"我已经联系了广东那边的养殖场，他们说可以提供龟苗和技术指导。

只要3万块钱的启动资金，买20只龟苗回来，好好养个两三年，就能回本赚钱！"

方慧珍脸色变了："3万？敬康，咱们家总共就3万2的积蓄，你要全拿去买龟？"

"不这样投资怎么能有回报？"柳敬康握住妻子的手，"慧珍，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成功的！"

方慧珍看着丈夫热切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她了解柳敬康的性格，平时做事稳重，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也许...也许这真的是个机会？

"那...那你先仔细研究研究，咱们再商量。"方慧珍最终妥协了。

接下来的一周，柳敬康像着了魔一样，每天从早到晚研究金钱龟养殖技术。他加了十几个养龟群，向"专家"们请教各种问题，还买了好几本养龟的书籍。

方慧珍看着丈夫的样子，心里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自从失业后一直消沉的柳敬康重新有了精神头；担忧的是，万一这个投资失败了，他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2018年4月20日，在方慧珍的忐忑不安中，柳敬康终于下定了决心。

"慧珍，我已经和广东那边联系好了，明天就把钱转过去，下周龟苗就能到。"柳敬康兴奋地说。

"敬康，你...你真的决定了？"方慧珍的声音有些颤抖。

"决定了！"柳敬康斩钉截铁地说，"这是咱们翻身的机会，我不能错过！"

方慧珍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就这样，在方慧珍复杂的心情中，他们家的3万块积蓄全部转给了广东的养殖场。

一周后，一个装着20只金钱龟苗的泡沫箱子快递到了家里。柳敬康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小龟，眼睛里满是希望的光芒。

"慧珍，你看，多好的龟苗！"柳敬康捧起一只小龟，"养殖场的老板说了，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优质种苗，成活率特别高！"

方慧珍看着那些巴掌大的小龟，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敬康，这些小东西真的能给咱们家带来希望吗？"

"当然能！"柳敬康信心满满，"你等着看，最多三年，咱们就能住上新房子！"

柳敬康在院子里搭建了简易的养殖池，每天精心照料着那20只金钱龟。他严格按照网上学来的方法投食、换水、调节温度，生怕有任何闪失。

头两个月，一切都很顺利。20只龟苗全部存活，而且看起来都很健康。柳敬康每天都要观察好几遍，记录它们的生长情况。

但是好景不长。

进入夏天后，天气越来越热，有几只龟开始出现不吃食的情况。柳敬康赶紧在网上查资料，按照"专家"的建议调整了饲养环境，但情况并没有好转。

6月底，第一只龟死了。

柳敬康捧着那只死去的小龟，心如刀割。他赶紧联系广东的养殖场，对方说这是正常现象，建议他购买一些药物进行治疗。

为了挽救剩下的龟，柳敬康又花了1000多块钱买药。但是死亡仍在继续，到了8月份，20只龟已经死了8只。

"敬康，要不咱们就算了吧？"方慧珍看着丈夫日渐憔悴的脸，心疼地说，"再这样下去，龟没养成，人先累垮了。"

"不行！"柳敬康红着眼睛，"我绝对不能放弃！你不懂，养龟就是这样，前期会有损失，等技术成熟了就好了。"

方慧珍无奈地摇摇头。她发现丈夫变了，变得固执，变得听不进任何劝告。

到了年底，20只龟只剩下了12只，而且看起来都病怏怏的，完全没有网上说的那种活力。更要命的是，家里的钱也快花光了。

柳敬康失业后没有收入，全靠方慧珍打零工维持生活。但是养龟的各种费用不断增加：龟粮、药物、设备维护，每个月都要花掉好几百块钱。

02

2019年春节前夕，方慧珍终于爆发了。

那天，她从菜市场买菜回来，发现柳敬康又在网上下单买龟粮。

"柳敬康！"方慧珍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还要买？咱们家还有20块钱！20块钱！你知道不知道？"

柳敬康被妻子的怒火吓了一跳："慧珍，你别激动，这批龟粮能用两个月，算下来很划算的。"

"划算？"方慧珍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柳敬康，你醒醒吧！咱们已经花了4万多了！那些龟有什么用？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没长大多少！"

"你不懂！"柳敬康也急了，"养龟是个长期投资，不可能立竿见影的！那些成功的人都是坚持了好几年才成功的！"

"坚持？"方慧珍苦笑，"你拿什么坚持？咱们连过年的钱都没有了！"

这句话击中了柳敬康的软肋。确实，家里的积蓄已经全部花光，连买年货的钱都没有。但是他不能认输，绝对不能！

"慧珍，你再给我半年时间，就半年！"柳敬康跪在妻子面前，"我保证，半年后这些龟就能卖钱了！"

方慧珍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心如刀绞。她爱这个男人，但是她更怕这个家彻底垮掉。

"柳敬康，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要龟还是要这个家？"

柳敬康沉默了。良久，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慧珍，我不能放弃。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了！"

方慧珍的心彻底凉了。她擦干眼泪，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好，我明白了。"

那个春节，是方慧珍过得最痛苦的春节。亲戚朋友们都在问柳敬康的工作情况，她只能强颜欢笑地说"在家搞养殖"。

但是纸包不住火，很快就有人知道了柳敬康养龟的事情。

"慧珍啊，敬康这是走火入魔了吧？"嫂子私下里说，"哪有人靠养龟发财的？那些网上的新闻都是骗人的！"

"就是啊，"邻居刘大婶也附和道，"我看敬康现在精神都有问题了，整天围着那几只龟转，别人说话都不搭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方慧珍心里。她知道大家说得都对，但是她能怎么办？她也劝过，吵过，闹过，但是柳敬康就是不听。

03

2019年3月，方慧珍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那天早上，她把柳敬康叫到客厅，脸色严肃地说："敬康，我要去广东打工。"

柳敬康正在调配龟食，听到这话手一抖，龟食洒了一地："去广东？你去那里干什么？"

"挣钱！"方慧珍的声音很坚定，"咱们家已经山穷水尽了，总得有人出去挣钱养家。"

"可是...可是你走了，我一个人在家..."

"一个人在家怎么了？"方慧珍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说要专心养龟吗？我走了，你就可以更专心了！"

柳敬康听出了妻子话里的讽刺，脸涨得通红："慧珍，你别这样说话。我养龟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方慧珍冷笑，"为了这个家，你就把咱们的积蓄全部拿去买龟？为了这个家，你就拒绝出去找工作？为了这个家，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去借钱过日子？"

面对妻子的质问，柳敬康无言以对。

方慧珍继续说道："我已经联系好了，下周就走。我在广东找个电子厂，一个月能挣4000多，扣掉吃住，每个月能寄回来2000块。"

"慧珍，我...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柳敬康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你就把那些龟卖掉，咱们一起重新开始！"方慧珍最后一次劝说丈夫。

柳敬康看了看院子里的养殖池，那里面有他全部的希望。他摇了摇头："我不能卖。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成功的！"

方慧珍的心彻底死了。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临走的那天早上，方慧珍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金钱龟。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完全不知道它们的存在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敬康，我走了。"方慧珍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柳敬康追了出来："慧珍，你...你保重身体。"

"你也是。"方慧珍回头看了丈夫一眼，"记住我的话，如果有一天你想明白了，就把那些龟卖掉。我等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敬康站在门口，看着妻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如刀绞。但是他仍然没有改变主意。他相信，总有一天方慧珍会理解他的。

方慧珍走后，柳敬康的生活变得更加简单了。每天除了照顾金钱龟，就是在网上学习养殖技术。他几乎与外界断绝了联系，连邻居的招呼都很少回应。

起初，方慧珍每隔几天就会打电话回来，询问家里的情况。柳敬康总是报喜不报忧，说龟养得很好，快要成功了。

但是实际情况却不容乐观。到了夏天，又有几只龟死了。剩下的龟虽然活着，但是生长速度远远没有达到预期。

按照网上的说法，金钱龟一年能长到半斤，但是他的龟养了一年多，最大的也就二三两重。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些龟完全没有繁殖的迹象。按理说，金钱龟性成熟后就会开始产蛋，但是他的龟一直没有动静。

柳敬康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技术有问题，于是更加拼命地学习。他买了更多的书籍，加了更多的群，甚至花钱向"专家"请教。

但是钱花了不少，效果却微乎其微。

04

2020年春节，方慧珍回家过年。

当她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本整洁的院子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养龟的设备和用具。屋里的味道也很奇怪，混合着霉味和腥味。

最让她震惊的是柳敬康的样子。才一年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头发花白，胡子拉碴，整个人瘦得只剩皮包骨头。

"敬康..."方慧珍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柳敬康看到妻子，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又暗淡下去："慧珍，你回来了。"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方慧珍心疼地抚摸着丈夫的脸颊。

"我...我没事。"柳敬康躲开妻子的手，"你看，龟还活着，都活得好好的。"

方慧珍跟着丈夫来到院子里，看到那些水池里的金钱龟。确实，大部分都还活着，但是看起来并没有比一年前大多少。

"敬康，这些龟什么时候能卖钱？"方慧珍问道。

"快了，快了。"柳敬康的回答还是那句话，"专家说了，金钱龟要养三到五年才能见效果。咱们才养了两年，再等等就好了。"

方慧珍看着丈夫闪烁的眼神，知道他在撒谎。但是她没有戳穿，而是提出了另一个建议："敬康，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广东吧？咱们先挣点钱，等有了资本再回来搞养殖。"

"不行！"柳敬康激动地说，"我不能离开这些龟！它们需要我照顾！"

看着丈夫激动的样子，方慧珍心如死灰。她意识到，柳敬康已经完全走火入魔了。

那个春节，夫妻俩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柳敬康整天围着金钱龟转，方慧珍则忙着打扫卫生，给这个破败的家恢复一点生气。

春节过后，方慧珍又要回广东了。临走前，她再次劝说丈夫："敬康，我求你了，咱们一起重新开始吧。"

但是柳敬康还是摇头拒绝了。

从此以后，方慧珍很少打电话回家了。偶尔联系，也只是简单问候几句。她对这段婚姻彻底失望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2021年，2022年，柳敬康依然在坚持养龟。尽管效果远远没有达到预期，尽管邻居们都说他疯了，但是他仍然没有放弃。

他告诉自己，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成功的。那些网上的成功案例不会是假的，一定有他不知道的诀窍。

为了找到这个诀窍，柳敬康变得更加痴迷。他几乎24小时都在研究金钱龟，观察它们的习性，记录它们的变化。

邻居们都说他走火入魔了，甚至有人建议报警。但是柳敬康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就这样，五年时间过去了。

2023年2月，方慧珍接到了村干部的电话："慧珍啊，你快回来看看吧，敬康他...他的情况不太对劲。"

方慧珍心里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出大事，就是...就是邻居们说他最近行为很古怪，经常对着那些龟自言自语，还说什么龟会说话。大家都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方慧珍挂断电话，心情复杂。五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对柳敬康彻底死心了，但是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方慧珍决定回家看看。无论如何，柳敬康曾经是她的丈夫，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火车上，方慧珍想象着各种可能：也许金钱龟都死光了，也许柳敬康已经醒悟了，也许家里已经一贫如洗。

但当她踏进院子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