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别收拾了,这些破被褥哪还能用?我带您去城里新买的房子住,床垫、空调一应俱全,养老嘛,得讲究点!”
黄玉兰蹲在炕前,把老伴留下的一床花被子整整齐齐叠好,小心翼翼放进蛇皮口袋,边叠边说:“这被子是你爸在世时给我买的,盖着心里暖。”
“哎呀妈,您怎么总活在过去呢?”儿子林强叹了口气,“都说好了接您去城里养老,还带着破被子干啥?到了那边,全新的!”
黄玉兰六十五岁了,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林强媳妇在城里开服装店,前阵子刚给家里换了套新房,说是离学校近,接她去正好帮忙接送孩子。
“强啊,我有个事想问问你。”黄玉兰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妈手里还有点积蓄,大概三十万,原本是留着万一病了急用的,你说我是不是该存你那卡里一起管着?”
林强眼睛一亮,笑容藏也藏不住:“妈,您放心,我肯定帮您存着,咱是一家人,还分你我?您的钱就是咱家的钱嘛!”
黄玉兰点了点头,虽说心里还留了点小疑虑,但她始终觉得儿子不会亏待她。
搬到城里后,头一个星期倒也新鲜,房子宽敞,楼下超市便利,孙子也挺亲近她。
但过了没几天,林强就说:“妈,我卡里最近有点紧张,装修超了预算,您那钱先转给我,我替您理财,利息也不低。”
“强啊,这钱妈不着急用,你要真缺,就拿一万去顶着,别全动,妈有点不踏实。”黄玉兰有些为难。
“妈,我这不是为了咱家好吗?你看你住这儿,吃这儿,我儿子你孙子你都管着,你这还藏私房钱?”
话说到这份上,黄玉兰心里咯噔一下。
第二天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起夜时无意间路过阳台,听见儿子在打电话,声音压得不高,却听得一清二楚。
“嗯……她那三十万快到手了,等钱一到账,我就能还你那笔了……放心,她耳朵背得很,听不到……谁老妈还真不舍得,天天说是留着看病用的……”
黄玉兰心口一堵,一下子明白了。
她转身回了房,躺下却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强啊,我那钱转你那卡里,你得记个明细哈,我年纪大了,容易糊涂。”
“妈,您放心啦,我记得清清楚楚。”林强笑嘻嘻地说,“晚上我拿账本给您过一遍。”
黄玉兰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转身进厨房热了点饭菜,边热边盘算着:自己得给将来留条路。
当天午饭后,她借口去超市买点干货,悄悄去了银行,把卡换了密码,顺便把余额单打印了三份,一份自己藏在枕头底下,一份塞进衣柜夹层,另一份放进农村那边老家的药柜抽屉。
回家后,她一如既往地给孙子讲故事、叠衣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林强果然拿着个笔记本过来:“妈,您看,昨天理财进了个‘信托宝’,利息比银行高多了,一个月3.5%呢!”
“哎呀,妈都听不太懂,年轻人你看着办,只要别让妈吃亏。”
她笑着接过那本“明细”,随手翻了翻,心里却越发警惕。
又过了一个月,林强跟她说:“妈,咱家这套房子您要不写上我的名字吧?房贷我在还,您住着也方便。”
“这房子写谁名字不都一样?不过妈得想想,毕竟我岁数大了,别哪天突然没了,办手续麻烦。”
“妈,您想太多了。”林强有些不耐烦,“咱是一家人,您怎么就不信我?”
黄玉兰淡淡地笑:“不是不信你,妈只是担心以后我万一老年痴呆了,连密码都忘了,还是得留点底。”
当晚她给村里堂弟打了电话:“老杨啊,咱老宅那边的灶修好了吗?我打算过阵子回来住段时间。强子忙,丽丽也累,我得给他们减减负。”
“你真回来?不是刚搬去城里吗?”
“养老这事儿,得自己安排。”
第二天一早,黄玉兰带着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干粮,悄悄从城里走了。她没说走,也没留字条,只在小孙子的课本里夹了一张纸条:
“宝贝,奶奶去乡下看向日葵啦,记得每天都要笑,等你放假了,来乡下找奶奶抓蝴蝶。”
林强下班回家才发现母亲不见了,急得打电话四处找。
“妈是不是生气了?”王丽皱眉,“她是不是发现你打电话那事儿?”
林强一愣,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电话没关阳台门。他沉默了半晌:“她是我妈,她要真不信我,那我再说也没用了。”
后来,黄玉兰在村里住下了,白天种点地,晚上织毛衣。村里人问她:“怎么不在城里享福?”
她笑笑说:“城里阳台没星星,也没有月光看得清孩子心里的事儿。”
日子慢慢过,孙子有时候会打视频电话给她,说:“奶奶,我想你。”
她就坐在门口摇椅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奶奶也想你。等你长大啦,咱一起存小金库,不告诉你爸爸,藏着给你买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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