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四周寂静无声,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崩离。

见纪欧诣说不出一句话,夜蕾满意地行了一礼。

“如今我是合欢宗的人,和你们凌霄宗再无瓜葛,先行告退了。”

最好也后会无期。

说完,夜蕾直接离开。

她走得飞快。

像是不想再跟从前的人和事有半点沾染。

纪欧诣看着她离开。

他本可以直接叫夜蕾站住,这是凌霄宗的地盘,他是宗主,他有权利这么做。

可不知为何,看着那有些倔强的身影,纪欧诣却开不了口。

从前的一幕幕过往浮现眼前,纪欧诣只觉得冰冷刺骨。

倒不是因为回忆与现实多割裂。

只是从前只要他想起夜蕾,都会去后山的玄天冰瀑下静坐。

尖锐的冰棱随着水流冲下,如一道道冰刀,纪欧诣却强行收起护体的灵力,用肉身硬抗。

痛啊,又冷又痛,没有一刻是不难熬的。

可只有这样自虐的方式,才能让他将和夜蕾有关的想法强按下。

玄天冰瀑的效果很好,纪欧诣从一开始天天都要去,到后来十天半个月去一次。

到如今,已经好些年没有去过了。5

他以为他将夜蕾忘了。

可直到刚才,夜蕾从轿子里走出,走到他面前的那一刻开始。

纪欧诣的眼里就再没有过其他人。

他看着她上擂台,将自己的弟子一招秒杀,制止苏念绾,又一路跟来这里。

开口第一句却是质问。

纪欧诣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质问夜蕾。

可刚开口,语气便由不得自己般冷硬下来。

他原本不知道为什么,可和夜蕾说了几句,却有种熟悉感。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以前和夜蕾说话,一直是那样的语气。

纪欧诣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和夜蕾温柔地哄她是什么时候了。

所有的记忆里,他都是这样颐指气使,把命令当成习惯。

可分明是他自己闹别扭。

是他自己离不开夜蕾,却嫌弃她只是个卑贱的炉鼎,才变本加厉地对她差。

真的很差,就算面对仇人纪欧诣都没那么差过。

可一面对夜蕾,他就什么恶劣的性子都出来了。

夜蕾呢?

却一直包容他,被他欺负也不反抗,一开始还闹过,后来也不闹了。

应该是知道闹了也没用,他不会站在她那边。

所以,在九死一生活下来,她宁可去合欢宗也不肯回来,是对他彻底失望了吧?

他烂透了。

她也受够了。

夜蕾一路灵力加速,回了合欢宗的住处。

师姐走上前:“夜师妹,你让我观察苏念绾的反应,她的确从开始便一直看着你,但眼里除了惊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