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继母的衣角蹲在民政局门口,指甲都快抠进她洗褪色的裤缝里。
父亲甩来一句"松开",烟屁股砸在我脚边迸出火星,我抬头看见继母眼里含着泪水,跟十年前她第一次来我家时一样。
那年我刚上小学,母亲的遗像还在客厅供着,父亲领回个扎蓝布围裙的女人。
她往我手里塞了把水果糖,我嫌他是后妈,转身就把糖扔进垃圾桶。
后来才知道,那是她在包子铺辛辛苦苦干活,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
变故出现在父亲下岗那年。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喝闷酒,摔碎的酒瓶碴子扎破了我的脚。
继母二话不说背起我往诊所跑,父亲却在背后骂她"瞎操心"。
第二天我要去上学,父亲突然把书包抢过去撕成两半:"读什么读,早晚是赔钱货!"是继母拦在我身前,把父亲推得撞在门框上:"你今天敢动这孩子一根手指头,我就跟你拼了!"
从那以后,我的学费成了家里的禁忌话题。
继母每天天不亮就去包子铺,晚上还背着蛇皮袋捡废品。
有回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她在厨房啃干馒头,就着的是白天客人剩下的半碗凉菜。
我躲在门后哭,第二天她却往我饭盒里塞了个煎蛋,说:"快吃,妈早上刚煎的。"
昨天中考结束,父亲指着继母鼻子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给她攒学费?家里的钱都让你败光了!"
继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是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存折。
我认得那本子,封皮上用线缠着,里面每一笔存款都写着"小薇学费"。"这些年我没花过你一分钱,"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离婚可以,别让孩子没学上。"
我突然想起上周在废品站,看见她蹲在地上分拣饮料瓶,脖子上晒出两道红印子。
原来那些说"在包子铺加班"的夜晚,她都在闻着酸臭味攒我的学费。
我猛地站起身,挡在继母身前:"爸你才是败家的那个!你天天喝酒打麻将,妈捡废品供我读书你知道吗?她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父亲的烟掉在地上,继母慌忙去扶我肩膀:"小薇别说了......"
我甩开她的手,从兜里掏出那张迟到的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这是妈用无数个凌晨换回来的!你要离婚可以,我跟妈走!"
父亲蹲在地上抓起自己的头发,“我不是人啊,这么多年我对不起你和姑娘啊,我改我指定改……”
我拉着继母的手,“妈,你哪也不去,我好好上学将来我养你老。”
"我不走了,不走了……"继母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含着沙,"妈哪儿也不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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