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水中花 图/韩霞

来源/狗尾巴草(hanxia20181)

01

接到郝志成的电话时,我正在对着镜子化妆。

我昨天跟闺蜜林枫约好了,今天去逛街,然后再去我们经常去的那家网红餐厅吃饭。早上送完孩子我就跟林枫打电话,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但林枫没接。

我不由笑了笑,想必林枫还沉浸在高凯的温柔乡里流连忘返吧,重色轻友的家伙!

手机铃声响起,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那个熟悉的名字,我划开了接听键。

林枫老公郝志成低沉嘶哑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张娅,你不是跟林枫去郊游了吗?她怎么半夜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调动了全部的脑细胞,吱唔着说孩子不舒服我就提前回来了。

紧接着,郝志成的一句话像一枚响雷一样击中了我的心脏。

我吓得面色惨白,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上。

郝志成说林枫出车祸了,正在人民医院抢救。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林枫还在ICU里没有出来。

郝志成焉头巴脑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浑身上下写满了颓丧。

郝志成说,林枫昨晚开车回来,转弯时由于车速过快撞上了路旁的防护栏,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

现在虽然暂时保住了命,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怯怯地问:“现场……还有其他伤亡吗?”

郝志成深深看了我一眼说,没有。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事情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糟。

要是让郝志成知道林枫在外面有了人,而且我还帮着打掩护欺骗他,那还能有她的好日子过?

毕竟,郝志成费了好大力气把我弄进了他的公司,还让我在他的手下做事,并且处处照顾我。

我现在恩将仇报确实有些不厚道。

但林枫是我二十年的闺蜜,我做不到不帮她。

两年前,我知道林枫跟高凯旧情复燃后,本来是反对的,我苦口婆心劝她跟高凯断了,跟郝志成好好过日子。

但沉浸在旧情人的温柔乡里的林枫,哪能听得进去,高凯长得高大帅气,如今又有老板的光环加持,无论外形和财力都甩了郝志成几条街,林枫舍不得。

我们三人是大学同学,尽管当年高凯和林枫爱得如火如荼,还是没有逃脱毕业即分手的魔咒。

如今走出半生,当年的翩翩少年成了成功人士,林枫那被柴米油盐浸染的灰色人生突然有了些许光彩,她怎么会舍得放弃!

我劝解无果后,慢慢地也接受了他俩的这种关系。

因为,林枫跟高凯的重修旧好也给我带来了实惠。

我跟林枫出去逛街吃饭美容,都是林枫买单,隔三差五地,高凯还会送我些包包首饰,一看就不便宜,我拿回家骗老公说都是在网上买的仿货。

利益的驱使,让我渐渐放弃了道德的准则,不仅毫无愧疚地享受起他们提供的福利,还费尽心机地帮他们打掩护。

昨天,林枫和高凯去约会开房,她跟郝志成说要跟我一起去郊游,并嘱咐我千万别说漏了嘴。

可是我搞不清楚,为什么半夜林枫会突然一个人返回呢?

我想了想,原因只有一个,肯定是高凯临时放了林枫的鸽子。

02

我给高凯打了电话,证实了我的猜想。

高凯说他公司出了紧急事件需要他去处理,所以他才会忍痛放弃了跟佳人共度良宵的机会。

当时林枫很不高兴,在电话里跟他大吵了一架。

听说林枫出了车祸,高凯震惊的程度不异于我。

我甚至能听见高凯沉重的呼吸声。

但沉默了几秒钟后,高凯说他不方便去医院,让我替他多去看看,便挂断了电话。

一周过去了,林枫还躺在ICU里没醒过来。

而郝志成已是弹尽粮绝,仅仅一周,他就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他跟林枫都是拿死工资的小工薪,虽然他在单位当了个芝麻官,但由于公司效益不好,工资不比普通职员高多少。

ICU宛如一只吞金兽,没几天就把他啃得连渣都不剩。

这几天我天天去医院,顺便给郝志成送点吃的,郝志成的痛苦和为难我都看在眼里,但却无能为力。

我跟老公的工资除了还房贷车贷,还得养双方父母和孩子,常年兜比脸还干净。

想到钱,我的心颤了一下,我手里倒是有一笔钱,数额还不少,足足有十万元。

这笔钱,是节假日高凯给林枫的发的红包,林枫没花完偷偷攒了起来存了定期,放在家里她觉得不安全,就让我替她保管。

虽然有存折在手,但我没有林枫的身份证,想帮忙也取不出来。

何况,我也不敢让郝志成知道这笔钱的来历。

现在,除了向高凯求助,我想不出其它办法。

我想,看在老同学兼情人的份上,高凯应该不会袖手旁观。

03

但事实却打脸了。

高凯说,他的公司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不过来,他实在无能为力。

满满的期望与巨大的失望带来的落差撞击着我的心脏,我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我带着满腔的悲愤咬紧后槽牙:“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都是因为你,林枫才出的车祸,就算是普通同学,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高凯的表情痛苦中带着一丝决绝:“这不能怪我,这只是个意外。如果林枫只是伤了胳膊腿,我肯定愿意拿钱,可她现在……这明明是个无底洞,到最后肯定会落个人财两空,还有,她老公会怎么想,我一个老同学凭什么拿钱救她,事情露了馅,别说我了,连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我哑口无言,必须得承认,高凯说的都对。

但我跟林枫有近二十年的交情,面对一个鲜活的生命,我实在做不到冷眼旁观,我还想为她做最后的抗争。

我逼问高凯:“如果躺在ICU的是你老婆,你还会这么理智吗?”

高凯一时语塞,目光躲闪,一切不言而喻。

高凯还是拒绝出钱,我气得摔门而去。

我找到公司老总,在公司里为郝志成搞了一次募捐,筹到了一笔钱。

公司又提前预支了郝志成半年的工资,这下总算能坚持几天了。

我又帮郝志成在网上发起了众筹,每天不厌其烦地转发到朋友圈和各种群里,希望大家能伸出援手,救林枫一命。

郝志成把房子挂在了中介,他说只要一线希望他都要救林枫,孩子不能没有妈,这个家不能散。

情人的权衡利弊与老公的倾其所有,高下立见。

巨大的愧疚排山倒海般瞬间淹没了我。

我都做了些什么呀,要是当时我能够坚持底线与原则,劝林枫回头是岸,肯定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退一步说,即使林枫不听劝,我若不包庇她不替她打掩护,说不定他俩的奸情早就露了马脚,即使被郝志成扫地出门也比现在当个活死人强。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04

林枫终究没有挺过去,撇下一家老小,永远地去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看到医生往她身上蒙白布。

那炫目的白在我眼里一寸寸放大,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刺得我的心脏血流成河。

也许是早有的心理准备缓解了伤痛,郝志成倒没有我预想中的那样捶胸顿足,他目光呆滞地盯着ICU的门,像一尊雕像。

葬礼过后,郝志成让我帮他租一间便宜点的小房子,他想把房子卖了还债。

“那怎么行!”我噙着眼泪脱口而出,“孩子刚失去了妈妈,又马上面临中考,没有个好的学习环境怎么行。”

郝志成脸上的肌肉痛苦到扭曲:“那不然怎么办,欠下那么多债拿什么来还,这年头谁挣钱都不容易,我不能昧着良心拖着不还吧?”

我的心揪成了一团,我想说,我这里还有林枫的10万元,可以取出来以解燃眉之急。

可是我不敢。

我能够想像出来这笔钱牵扯出来的枝枝蔓蔓,由它引起的连锁反应让我想想就害怕。

因为不想看到郝志成卖房,我就想把高凯送给我的那些包包和首饰卖了,偷偷把钱拿给郝志成一一这本来就是通过林枫得来的不义之财,卖了替她还债也是天经地义。

可真相再次打脸了,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脸上响起的清脆耳光声。

(后面的内容在今天的次条,第二篇文章)

作者简介:韩霞,多撰文两性情感,婚姻家庭。爱听故事,更爱讲故事。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让我细细讲给你听。狗尾巴草:hanxia20181,一个写真实故事的原创公众号。关于家庭,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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