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人物均系化名,情节存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995年5月的一个下午,羊城西郊一间电器修理铺里,赵建国师傅正埋头修理一台红灯牌收音机。

不久,店门被推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将手里的一台索尼短波收音机放在柜台上。

老人开口问道:"师傅,我这收音机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你看还能修吗?"

赵建国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柜台前,拿着收音机检查:"老教授,您这进口货啊。什么时候买的?"

"你认识我?"老人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的看着赵建国。

"贵人多忘事啊,你是中山大学的周教授嘛,前年我给您修过电视机。"赵建国笑着拧开收音机后盖,"小问题,接触不良,半小时就好。"

周教授笑了:"师傅好记性。那我等着。"

赵建国边修理边搭话:"教授听短波,是要听国外新闻吗?"

"听听英国BBC,了解国际经济形势。"周教授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了口水,"最近在研究投资。"

"投资?"赵建国手上动作没停,"股票还是国库券?"

"都不是。"周教授压低声音,"我在研究白酒收藏。"

赵建国不由抬起头:"那玩意儿能赚钱?"

周教授凑近柜台:"赵师傅,你是有所不知啊。我十年前买的茅子,当时只要八块钱一瓶,现在值八十了。"

赵建国立即眼睛亮了,放下手里的螺丝刀问道:"真的哇?那岂不是翻了十倍,赚大发了。"

"不止。"周教授见他感兴趣,索性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你看这篇报道,五十年代的茅子现在卖到上千了。"

赵建国接过报纸一看,上面确实登着老酒拍卖的消息,一张黑白照片里,几瓶包装陈旧的茅子摆在拍卖台上。

"像这种,我家里还存着二十箱。"周教授呵呵一笑,继续说道,"去年有人出价六十万想买,我都没卖。”

赵建国一边修理,一边心里盘算:这一箱十二瓶,二十箱就是二百四十瓶,那不是合两千五一瓶?这玩意儿太值钱了。

十分钟后,赵建国修好了收音机,试了试音效,一切恢复了正常。

周教授挺满意的,最后要付五十块修理费,赵建国连连摆手,说给十块钱就好。周教授怪过意不去,临走前,他神秘地笑笑:"如今经济发展快,以后有钱人多了,老酒更值钱哟,你要搞这种收藏也会发财,听我的准没错。"

赵建国送走周教授,再也无心干活,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坐在工作台前发愣。

他摸了摸口袋里刚收的十块钱修理费,想起了家里抽屉锁着的存折……那是他和妻子王丽华攒了一辈子的所有积蓄,整整三万元。

晚上七点,赵建国提前关掉了修理铺的卷帘门,骑上二八自行车匆匆回家了。

初夏的风吹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爽,满脑子都是周教授的话,不过终归心里没底,担心妻子不同意他的想法。

赵建国家住在老城区的职工宿舍楼,虽说是两室一厅,但是面积不大,有时来人来客走亲戚,还要去住旅馆。

赵建国上楼推开门,妻子王丽华正在厨房炒菜,老旧的油烟机嗡嗡作响。

"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王丽华头也不回地说。

赵建国放下工具包,走到厨房门口:"丽华,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这么严肃?"王丽华转头看了他一眼,关掉煤气灶,把青椒肉丝盛进盘子。

饭桌上,赵建国一边喝酒,一边把周教授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妻子。

王丽华听了,放下筷子:"你想买茅子?搞投资?那不行!"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赵建国耐心劝说,"咱们家不是有三万存银行了么,一年利息才那么点,要是买茅子的话……”

"你是尽想美事了,万一赔了呢?"王丽华听不进去,"咱们家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我坚决不同意。"

赵建国摸摸口袋,掏出周教授留下的那张皱巴巴的报纸,抬手递给妻子:"你自己看看市场行情,茅子年年在涨。这件事我都琢磨一天了。"

王丽华仔细阅读报纸,眉头渐渐舒展:"这酒真有这么值钱?"

"周教授是大学老师,不会骗人。"赵建国给妻子夹了一筷子菜,"明天我们去糖酒公司问问行情去。"

王丽华终究禁不住丈夫一通劝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赵建国没去修理铺,拉着妻子王丽华直接到了广州糖酒公司。他们看见柜台后面坐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在按计算器。

"同志,我打听下那个酒的价格。"赵建国指着茅子对着中年男人说道。

中年男人仍在算数,头也不抬:"飞天的,五十三度,三百八一箱。"

王丽华听了,迅速心算:"一箱六瓶,合六十多一瓶?这也太贵了。"

中年男人没听到响声,这才抬起头:"你们要多少呢?"

赵建国也在心里盘算,与妻子小声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咬牙做了决定:"先来十箱看看。"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开始卖力推销,热情的跟赵建国夫妻交流。

半个小时后,赵建国推着板车,付了钱,顺利把十箱茅台运回了家。宿舍楼没有电梯,两人一趟趟把酒搬上五楼,临时堆在小卧室里。

当晚,赵建国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不小心还把身旁的妻子给吵醒了。

"老赵你怎么了?"王丽华没好气问道。

"我在想,咱们是不是该多买点。"赵建国索性坐起身,"咱们才买了十箱,是不是买的太少了?"

王丽华也坐起来:"你真觉得这能赚钱?万一砸在手里怎么办?"

"周教授说,酒越放越值钱。"赵建国打开台灯,从床头柜拿出计算器,"如果买一百箱的话,那就是三万八,十年后如果翻十倍就是三十八万……"

王丽华越听越动心:"对哦,要买就多买,十箱八箱小打小闹没有意思。"

赵建国愣住了:"丽华,你的意思是?"

"明天去银行把四万都取出来,咱们全买茅子。"王丽华语气坚决,"要赌就赌大的。咱们去找个地下室租下来,专门用来放酒……"

赵建国反而给吓住了:“三万八?你在开玩笑吧?不是只有三万嘛!”

王丽华笑笑,“我这里还有点私房钱,偷偷摸摸攒下的,正好实现你的发财梦。”

“那咱们手头可没有存款应急了”。

"咱平时又不是不赚钱。"王丽华躺下,"你赶快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一个星期后,赵建国的修理铺突然关门停业,贴出通知:休息两天。

说是休息,其实比营业还忙。赵建国特意雇了一辆小货车,然后从糖酒公司拉回了一百箱茅台,整整六百瓶。

这些酒都被整齐码放在他们提前租好的地下室里,赵建国为此还特意买了防潮垫和温度计,准备隔三差五就去检查。

王丽华却是遵照“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道理,拿着笔记本,一箱箱登记编号和生产日期,谨记周教授说法:“批次越早越值钱。"

等到全部安置妥当,两人站在地下室门口,看着满屋子的白色酒箱,心里也不由直打鼓:是不是太冲动了?

时间很快给了他们答案,让他们夫妻俩几度濒临崩溃,怀疑人生。

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高档白酒价格不升反降,可谓是防不胜防。

这天晚上,王丽华急匆匆回家,手里拿着当天的《羊城晚报》,特意指着经济版的一则消息:"老赵,快看!茅子降价了,现在一箱只卖二百八!"

赵建国接过报纸,越看眉头越紧锁,心里慌了神:三年前,他们买的时候要三百八一箱,现在跌了一百块,这该怎么办?

"要不要卖掉一些?"王丽华声音发颤,"咱们亏了上万了。"

赵建国沉默了半天,悠悠回答:"周教授说过,收藏要看长期。这才三年,咱们再等等看吧,不要急。"

"可万一继续跌呢?"王丽华坐立不安,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咱们买了三十万可不是小数目,砸在手里就完了。"

赵建国放下报纸,拍拍妻子肩膀:"相信我,再等等看,咱们要沉住气。"

王丽华看了看丈夫,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叹了口气,趁丈夫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抹了一把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