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师傅,能不能先开车?我们都要迟到了。”车厢里响起焦急的声音。

李师傅握着方向盘,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老太太。

“要么买票,要么下车。”他的声音很坚决。

王奶奶站在车厢中央,茫然地摇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01

七路公交车每天早上七点准时从城南发车。李师傅开这条线已经八年了。

八年。够一个孩子从小学毕业升入初中。李师傅记得自己刚开车那会儿,总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现在不一样了。他闭着眼睛都能把七路的每个站点背下来。

“城南客运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准备一下。”李师傅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但吐字清楚。这是公司的要求。

他喜欢这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稳定。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在为这个城市做贡献。每天载着形形色色的人,从城南到城北,从早到晚。

那天早上和往常一样。李师傅检查完车况,整理好找零的硬币,等待第一批乘客上车。

七点十分,第一个乘客上来了。是个年轻人,穿着西装,投了两块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接着又上来几个人,都是熟面孔。李师傅认识他们,虽然叫不出名字。

然后王奶奶上车了。

她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

个子不高,走路有点慢。李师傅在后视镜里看到她上车后直接往后走,没有在投币箱前停留。

“诶,老太太。”李师傅喊了一声。

但车上人多,大家都在往里挤。王奶奶的身影很快就被其他乘客挡住了。

李师傅想下车去找她,可是红灯马上就要变绿了。后面还有一长串车在等着。

算了。也许她是用老年卡刷的,自己没注意到。

李师傅这样想着,把车开出了站。

第二天,王奶奶又来了。还是七点多,还是直接往后走。这次李师傅留意了一下,确实没听到刷卡的声音。

“老人家,您投币了吗?”李师傅问。

王奶奶回头看了他一眼,手里举着什么东西,但很快就转过身去了。车上人声嘈杂,李师傅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王奶奶成了七路车的常客。每天早上七点多上车,从城南坐到城北的终点站。李师傅开始注意她的穿着。总是那件蓝外套,有时候会换一条深色的裤子。鞋子是那种老式的布鞋,走路没有声音。

最让李师傅困惑的是,王奶奶从来不说话。上车后直接往后走,下车前会按铃,但从不和任何人交流。包括李师傅。

02

一个星期过去了。李师傅开始觉得不对劲。

“小李,你车上是不是有个老太太总是逃票?”调度室的老张问他。有乘客投诉了。

李师傅愣了一下。“我...我也发现了。但她年纪大,我不好意思说。”

“这可不行。公司有规定,不管什么人,都要按规矩买票。你是司机,有责任提醒。”

李师傅点点头。他知道老张说得对。

可是每次看到王奶奶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二个星期,事情变得更严重了。

“师傅,为什么那个老太太可以不买票?”一个中年男人指着坐在后排的王奶奶问。

李师傅看着后视镜,心里很不舒服。“我...我会处理的。”

“处理什么处理?我们天天买票,她天天免费坐车,这公平吗?”那个男人声音很大,车上其他乘客都听到了。

王奶奶低着头,手里还是握着什么东西。她似乎知道大家在讨论她,但没有任何反应。

“好了好了,别吵了。”李师傅有点烦躁。“到站了,要下车的乘客请准备。”

那天晚上,李师傅失眠了。他躺在床上,想着王奶奶的事。作为司机,他有责任确保每个乘客都买票。但作为普通人,他又不忍心为难一个老人。

妻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睡不着?”

“车上有个老太太,总是不买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直接说啊。又不是让她下车,就是让她买票而已。”

李师傅叹了口气。“她看起来挺可怜的。而且也不说话,像是有什么困难。”

“困难归困难,但规矩就是规矩。你这样下去,其他乘客会有意见的。”

妻子说得对。李师傅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第三个星期开始,李师傅决定正面解决这个问题。

王奶奶还是七点多上车。这次李师傅特意留意了一下,确认她没有投币,也没有刷卡。

“老人家,请您投币或者刷卡。”李师傅温和地说。

王奶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她举起手中的东西,嘴巴动了动,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什么?您说什么?”李师傅问。

王奶奶又举了举手中的东西,然后继续往后走。

李师傅皱着眉头。他隐约看到王奶奶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样的东西,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03

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师傅,你到底管不管那个老太太?”又是那个中年男人。他几乎每天都坐七路车,对王奶奶的事意见很大。

“我跟她说过了,但是...”李师傅有点无奈。

“但是什么?她是聋子还是哑巴?你直接让她下车不就行了?”

这话说得很难听。李师傅看了看后视镜,王奶奶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看着窗外。她听到了吗?李师傅不知道。

“算了算了,我们都是上班的,别为这事耽误时间。”一个年轻女孩劝道。

但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多。有人说:“凭什么我们要买票,她就能免费坐车?”有人说:“司机也不管,这算什么事?”

李师傅的压力越来越大。公司那边也开始催他解决这个问题。调度室的老张找过他好几次。

“小李,你得想个办法。再这样下去,乘客投诉多了,公司会有意见的。”

“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直接让她买票或者下车,有什么好想的?”

李师傅说不出话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也许是因为王奶奶看起来太无助了。也许是因为她从来不争辩,从来不反抗,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后排。

一个月过去了。王奶奶还是每天准时出现在七路车上。李师傅的情绪从最初的困惑变成了不满,现在已经接近愤怒了。

不是因为两块钱的车费。而是因为这种无声的对抗让他感到被冒犯了。他是司机,有权利也有义务管理车上的秩序。但王奶奶的存在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师傅对妻子说。

“那你准备怎么办?”

“明天我一定要让她买票。不买票就下车。”

妻子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你确定吗?她真的看起来挺可怜的。”

“可怜也要遵守规矩。”李师傅的态度很坚决。

04

命运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安排戏剧化的情节。

那天是周五,早高峰时段。七路车上挤满了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李师傅刚停在人民路站,又上来十几个乘客。

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走到投币箱前,摸了摸口袋,脸色很难看。

“师傅,我忘带零钱了,能不能先上车?明天我双倍补给您。”

李师傅正要说话,后面有人喊:“快点啊,别挡路!”

“没零钱就下车啊,别耽误大家时间。”有人不耐烦地说。

高中生的脸更红了。他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这时候,王奶奶上车了。她像往常一样,直接往后走,手里还是握着那个神秘的东西。

看到这个场景,李师傅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孩子要为两块钱尴尬,而那个老太太可以一分钱不出就坐车?

这种强烈的不公平感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李师傅的心里。

他想起这一个多月来的委屈和压抑,想起乘客们的抱怨和质疑,想起公司领导的催促和不满。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洪流。

“停!”李师傅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特别刺耳。

全车人都安静下来,就连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乘客也停止了交谈。

王奶奶也停住了脚步,有些茫然地回过头来。

李师傅关闭车门,拉上手刹,站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老太太,您过来一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明显的怒意。

王奶奶慢慢走向前面,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车上的乘客都盯着她看,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

“您坐我的车一个多月了,从来没买过票。

今天必须说清楚。”李师傅的声音很大,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整个车厢都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王奶奶站在他面前,显得非常无助。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她举起手中的东西,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我不管您拿的是什么,没有投币就是逃票!要么现在补票,要么下车!”

李师傅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回了作为司机的尊严和权威。

“师傅,你这样不好吧?”那个高中生小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闭嘴!”李师傅瞪了他一眼,眼中冒着火。“没钱买票还替别人说话?”

高中生被这凶狠的目光吓到了,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他紧紧握着书包带子,手心都出汗了。

王奶奶还是举着手中的东西,一个劲地摇头。

她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但仍然不说话。她的嘴巴张了张,好像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不说话是吧?那我就报警了!”李师傅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

“师傅,别这样。”有乘客劝道,声音里带着担忧。

“是啊,一个老人家,何必为难她?”一个中年女人说道,眉头紧皱。

“为难她?是她为难我好不好?天天逃票,当我这个司机是摆设吗?”李师傅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咆哮了。

车上的气氛变得很紧张,就像一根绷紧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有人支持李师傅,觉得他做得对,规矩就是规矩。

有人同情王奶奶,觉得李师傅太过分了,对一个老人这样大呼小叫很不合适。

争吵声越来越大,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我们还要上班呢!”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不耐烦地说,频频看表。

“快点解决,别耽误时间!”后排有人喊道。

“老太太,您就说句话啊!给大家一个说法!”有人催促着。

王奶奶被围在中间,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她不停地摇头,手中的东西举得更高了,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显得那么无助和脆弱。

李师傅已经失去了理智。一个多月的压抑和愤怒全部爆发出来,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他打通了公司的电话,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喂,调度室吗?我是七路李师傅。我车上有人逃票,需要处理。情况有点复杂,你们最好派人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询问的声音,李师傅简单说明了情况。

挂掉电话后,他看着车厢里的混乱场面,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十分钟后,公司的主管来了。还带着两个工作人员。

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他一上车,车厢里的争吵声就小了很多。

“怎么回事?”主管问,目光在李师傅和王奶奶之间扫视着。

李师傅把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声音还有些激动。主管认真听着,偶尔点头。他看了看王奶奶,又看了看车上焦急等待的乘客们。

“这样吧,我们调取一下监控记录,看看具体情况。”主管做出了决定。

主管让工作人员连接车载监控系统,准备调取王奶奶这段时间的乘车记录。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待着真相的揭晓。

监控画面开始回放。时间倒回到一个月前。画面中,王奶奶第一次上车。

她走到投币箱前,停了一下,举起手中的东西。

镜头很模糊,看不清她拿的是什么。

主管要求放大画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