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极简中国近代史系列的第12篇,感兴趣的可以浏览前面章节。
这一篇开始正式进入第二次鸦片战争,首先给大家看一个比较有意思的表格。
这是英国殖民者19世纪在全球四处发动侵略战争时的伤亡图。看完对比我们很遗憾的得出一个结论,我大清军队真的是全世界战斗力的“地花板”。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军只死了69人,第二次稍微强一点,也不过405人。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祖鲁人和毛利人,这些当时只是半开化的土著部落,干掉的英军都比我大清国的多。
还有现在网上被评为战五渣的印度,也能在民族大起义中杀掉6000侵略者,展示出了民族的血性,那么,大清这是怎么了?
话题回到第一次鸦片战争结束,对英国人来说,最大的成就当属完成了多年的夙愿,让清政府开放了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五处通商口岸。
做生意讲究个以和为贵,既然英国人夙愿得偿,怎么还有后来的第二次鸦片战争呢?问题就出在这五个通商口岸,因为有四个,通了跟没通一个样,似通而非通。
厦门说是贸易港口,其实基本上就是劳工出口;宁波1844年出口额有50万,5年后降到了5万,很好的展示了什么叫聊胜于无;福州更不用说,那是林则徐的老家,这时候林大人已经退休在老家当乡绅呢?就凭林大人的影响力,福州想通商都难。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优等生”和一个“差等生”了。
先说说优等生上海,在那个全民仇洋的年代,上海人民展现了他们超前的商业思维和国际化眼光,居然,不敌视英国人。
还是马克思同志总结的好:第一次鸦片战争就产生了一个结果,贸易中心从广州转移到了上海。
英国人总结的更好:要不是上海,《南京条约》等于白签。
1843年11月,上海正式开口。英国人惊讶地发现,上海人居然不阻拦他们进城。上海人更惊讶的发现,这些英国人,居然主动选择了居住在城外,不进城了。
看近代史的时候,有个问题我始终想不明白。就是英国人为什么对进城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那时候的中国城市,没有先进排水系统,大便都是靠挑粪工一担担挑出去,又臭又脏,干嘛非要进城。
如果说是做生意,住在城外不是一样做么?有何影响呢?
直到看到英国人在上海的选择,我才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因为两个字,“面子”!
谁说只有中国人好面子,英国人也好面儿,大家都是人,活着都是为了争口气。越是不让进城,英国人就越要进。你真让他进了,他反而嫌这嫌那,没劲儿了。
所以说英国人属驴的,得顺毛捋!
不进城的英国人在城外租地建屋,于是有了英租界,慢慢的又吸引来了法国人、美国人,有了法租界、美租界等等。
有意思的是,租界里完全仿照西方城市修筑,有了邮局、港口、铁路、银行,居住环境一流。结果有钱的中国大佬们也争相入驻,房价水涨船高,穷一点的老外反而住不起了,只能搬到更偏远的地方。
中国人和外国人,在这里居然阴差阳错的水乳交融在了一起,上海的贸易额也一飞冲天,奠定了中国第一大都市的地位,直到今天。
说完了上海,再来看看五口通商中的最后一口,“差等生”广州。
广州在对待洋人的问题上,一直很割裂。一方面,广州的富甲天下跟对洋人的海外贸易密不可分,双方其实谁也离不开谁;另一方面,广州人民又极度仇洋,坚决不允许洋人进入广州城。
做生意一起赚钱可以,想进城共同生活,门都没有!
以英国人好面儿的个性,双方那肯定是势同水火。所以第一次鸦片战争后的这些年里,英国人在广州就做一件事,要入城!广州人民生活的主旋律也是一个,反入城!
有多势同水火呢?我给大家扒一扒。
当时广州的高官主要有仨,钦差大臣耆英、广东巡抚黄恩彤、广州知府刘浔。1846年1月13日,顶不住英方压力的三人贴了告示,准许英人入城。
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广州人民贴了大字报:夷人敢进城者,诛!有小广告上还写着“先杀勾通卖国之奸臣”的豪言壮语,矛头直指耆英等人。
当时老百姓评出大清“八大汉奸”,耆英、黄恩彤和刘浔喜提前三名。
1846年1月15日下午,传闻刘浔与英人密订进城日期回署了,广州民众数千人冲进了他的衙门—放火,连衙门带朝服烧个精光,把刘浔吓得从后门狼狈逃跑。
最后没办法,耆英和黄恩彤只得找个背锅侠,把刘浔免职,然而告诉大家,前几天那个告示是试探大家态度的,反响很好,民心可用,以后进城这事谁也别提了。
这一通折腾,把英国人看傻了,敢情这城是真不好进啊。也因此,双方难得的消停了一段。
不过也就仅仅是消停了一段而已。此时英国国内,好战分子巴麦尊又上台了,出任外相。没错,就是那个发动第一次鸦片战争的巴麦尊。
巴麦尊哪能忍这口气,立刻命令英国舰队炮轰广州,1847年4月1日至4月3日,900英军用36小时的时间进攻并占据了虎门、珠江的主要炮台,把所有的栅门拆除,把所有的火药炸毁,把所有的炮眼给堵上了。
得,炮口堵门上了,又得认怂。只不过这一次,耆英这老头子学精了,跟英国人商量了一通后,拿出一个方案,两年为期,两年后,准英人入城。
英国人也是很傻很天真,居然信了。耆英大喜,立刻着手在京城活动,目的只有一个,广州这地老子呆够了,我要回去,两年后,谁爱来谁来。
恰好此时,广州又发生了一起针对外国人的恶性事件,六个英国人前往黄竹歧散步打雀,遭遇村民拦阻,双方发生冲突。中国村民死一人,伤一人,六个英国人全部被杀,大部分尸体被切成了碎块。
看来耆英这老头子年纪大了,镇不住场子啊。经此一事,耆英总算如愿以偿,回京去了。下一个跳火坑的人,叫做徐广缙。
新的钦差大臣兼两广总督徐广缙和广东巡抚叶名琛,接替了耆英和黄恩彤,成了新一届火中取栗的勇士。
两年之期很快就到了,1849年初,英国人又提出了要入城,希望徐广缙能履行两年前的约定。此时的道光已经重病缠身,也没了精气神,告诉徐广缙允许英使“入城一游”,其实这已经是妥协的意思了。
然而此时的广州人民,再次爆发了巨大的热情,有钱出钱,没钱出力,团练、乡勇,城内城外组织起了十万人马,捐款也凑集了数十万两。
好家伙,这一下把徐广缙的胆儿也喂肥了,肥到居然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伪造了一份圣旨,大意就是我广州民众民心不可违,你们还是不要进了等等。
1849年4月1日,愚人节这天,徐广缙把这份假圣旨宣读给了英国代表。英国人做梦也没想到,大清也会过愚人节了,于是,他们信了。
折腾了这么多年,大概英国人也累了,再加上上海的贸易很顺利,实在也没必要在广州这地方多折腾。这一次,英国人居然没再强硬要求进城。
就这样,广州人民的反入城战争取得了胜利,徐广缙和叶名琛成了英雄。广州人民盖高大的牌楼以资纪念,并刻写一幅“众志成城”的扁额献给了他们的督抚。总之,广州的反入城,被大清上下当作了一次巨大的胜利,君臣上下,堕入了空前的喜悦之中。
然而,跟第一次鸦片战争一样,在举国上下的一片狂喜之中,战争的阴影已经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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